“咱爹怎么开的这么慢?我们都说了老半天的话了,竟然都还没靠岸。”
“哪有那么快的,又不是长得翅膀,可以直接飞过去。”
叶耀东用膝盖碰一碰他的,“坐过去一点,挨我那么近干嘛,莫挨老子。”
“亲热一下。”
“滚。”
阿光看着角落躺着人,抬了抬下巴,往那边示意了一下,“嘿,这人怎么还半死不活的躺在那里,都一整天了,也没有醒过来,有没有试过还有气吗?”
“有气呢,今早还喂了米汤,估计是身体机能太差了,所以在深度睡眠自我修复。”
“什么什么技能,讲的什么?”
“意思就是还活着,等着人醒回来就好了,不然你去嘴对嘴,人工呼吸一下,吹一口仙气,指不定就醒了。”
“马尿要不要?还仙气?”
“那估计是被滋醒的!”
“啊,动了动了……”阿光惊讶的拍了拍叶耀东,“醒了,你看他手指头。”
叶耀东立马起身过去,凑近了看,“哎?还真的说中了,说醒就醒了,睁眼了。”
其他船工听着他们说人醒了,也跟着围过去去瞧了一下。
甲板上躺着的人,刚一睁眼就看到头顶上面围了一圈的脑袋,吓得立即又闭上眼睛。
“怎么又闭眼了?”
“这是又睡了吗?”
叶耀东蹲着,拍了拍他肩膀,“喂,同志,醒了没有?醒了就睁开眼睛,该坐起来了,别老躺着。”
衬衫中年男子又睁开了眼睛,他声音沙哑的问:“我这是得救了?”
叶耀东听着他说话惊讶了一下,这普通话真踏马标准,字正腔圆,跟他们蹩脚的话天壤之别。
“对,你命大,正好碰到我们开船经过,看到了就把你捞起来。”
叶耀东也转换了一下方言,用普通话跟人家说,顺便帮忙扶着把人扶正了,给他靠在船舷上。
本来也是为了分割海蜇,所以才将他挪到最角落的边缘去,这会儿倒是方便了他有地方可以靠一下。
“多谢啊,没有你们把我捞起来,估计我已经见阎王了。”
“确实是,刚把你捞起来的时候,大家还以为你是死人,呼吸都很弱,但是摸一摸脖子,大动脉还能跳。”
他听了也伸手摸摸自己的脖子,笑着说:“一般也不会去摸脖子,只会试一下有没有呼吸,我还真是命大。”
“嗯,刚睡醒,歇会儿吧,别说太多话了,还是继续躺着吧。饿不饿?不过现在没稀饭吃了,已经过了饭点了,可以先喝点热水,也不知道你在海上飘了多久,现在刚睡醒,好像也不能吃太多东西。”
“喝点热水就行。”
“那我去倒吧。”阿光转头去帮忙倒水。
“我叫曾为民,小同志怎么称呼?听你口音好像是闽南话话的吧?”
“我叫叶耀东,是讲闽南话的,普通话确实有点蹩脚,没有同志讲的那么好,听同志讲话就知道你是文化人,而且也不是本地的。”
“嗯,不是本地的,我是北方人。”
“北方啊,那可够远的,你是做生意来到这边的吧?意外落水?”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年头到处跑着做生意的人也很多,不足为奇,船上的大伙儿也只是好奇了一下,听了一会儿也就没有再围着了。
叶耀东给他解释一下,他们现在要去哪里,所处的位置,船上的这些都是分割好的海蜇,把渔船当前的状况跟他讲了一下。
“你要是急着回去或者报平安的话,等会我们靠岸后,你就可以下船了。”
“我现在刚醒,还走不动,也不急,方便让我在船上养两天身体吗?等我好了之后,会好好感谢你的。”
“那没事,那你就在船上先养着吧,我是怕你家里人着急。”
他点了点头,“我给你一串号码,你等会下船后,方便帮我打个电话报一下平安吗?”
“好吧。”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多谢叶耀东同志,我这是出门遇到贵人了,命不该绝,真是太谢谢你了。”
“哎,举手之劳吧,出门在外讨生活的,都不容易,你躺下来吧,等会儿就靠岸了,我去拿笔记一下号码。”
“好好,谢谢!”
叶耀东拿着笔,等着他报号码,却惊讶的发现,开头竟然是京城的区号!!!
我的祖宗!!
他差点跪了,竟然是京爷!
第919章 小公安给搭的线
叶耀东诧异的问:“你…你是京爷啊……”
这破天的富贵难道要降临在他身上了吗?
“啊什么?什么京爷?”阿光在一旁诧异的问道。
曾为民呵呵笑了一下,“是京城人,祖籍是鲁地。”
“哦,那你不是来做生意的吧?”
京城人还需要跑这大老远的出来做生意吗?
他笑笑不语。
叶耀东在心里腹诽了一下,不说拉倒,搞得神神秘秘的,估计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大人物哪里至于一个人落水。
泼天的富贵。X
“那你躺着歇着吧,号码我记了,等会上岸我就给你打电话回去报平安。”
“好的,谢谢。”
看他又躺了回去,还闭上了眼睛,叶耀东跟阿光也都坐回了自己的小板凳,两人还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京城人啊,听起来好牛啊!”
叶耀东赞同的点点,都喊着人人平等,其实现实中,人就是分三六九等,他现在所处的算是最低等的,唉。
“他刚刚还说要好好感谢你,我觉得你可以期待一下。”
“我缺那点感谢费吗?救他的时候,也不知道他是哪人,有没有钱啊。”
就他现在的身家,不管是搁在现在或者放到几十年后,都是有钱人一列!
不过心里还真的有点隐隐的期待,这年头,跑出来的京城人士,应该不一般吧?
“那这也是意外之财啊,这还不值得高兴啊?”
“看吧,谁知道人家怎么个表达心意方式,本来也没图人家什么。”
“嗯,哎?到了,前面就是码头了。”阿光看着前方遥遥在望的城镇,立即站了起来,满脸兴奋的来回搓手。
恨不得立即下船,上岸转一圈,然后大干一场,狠狠的赚他个盆满钵满。
叶耀东也站了起来,吆喝了一下船工,“快到了,但是先别急,还没有联系到收货的人,你们跟我爹就在船上先等着,我去打个电话,帮忙报个平安。”
船到桥头自然直。
先把好人做到底,再来做梦。
“好好好……”
曾为民也用胳膊肘撑着,坐了起来看了一眼,然后又继续躺了回去。
等渔船减速,慢慢靠岸后,叶耀东跟阿光率先爬了上岸,身后的一些渔船也在陆续的往岸边找位置靠过来。
叶耀东还把昨天钓的那条红友鱼用绳子绑起来带上了,他打算送给昨天那个大学生小公安。
拿去卖的话,不如送个人情好了,那人面嫩也好说话,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
反正昨天他们钓了好多的鱼,也没吃完,那条那么大,他们也没舍得吃,还有一条阿光钓到的鲈鱼,这条中午拿来煮汤也够他们所有人吃的了。
叶父看着他将红友鱼提上岸,连忙喊他,“你把鱼拿上岸卖吗?干脆把那条鲈鱼也一起带上……”
“我拿去送人。”
“送啥人啊?那一条好几块……”
叶耀东也没管身后他爹的喊声。
倒是曾为民听了父子之间的话后,好奇的一直看着他的背影。
估计是难以想象,一个靠海吃海的普通小渔民竟然这么大方,能把好几块的鱼直接拿去送人,明明刚刚也才说了,他们昨天也是才到的。
“你真打算拿去送啊?这鱼可以卖好几块了,留着自己吃也好啊。”阿光有些不舍,边走边问。
“不差那几块钱,送吧送吧,看着那小老弟挺好说话的,结个善缘。”
“行吧,反正你也不差这几块钱。”
两人刚一上岸就看到周围也挺多渔船也是刚靠岸不久,这里是专门上海鲜的码头,他们也都在那里来回的从船上抬海蜇。
而货运码头在另外一处。
上方码头人来人往,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筐,有的抬着一杆大木秤在那里称重,有的是砝码铁秤,旁边也有不少的拖拉机,好些人都在往上面搬分割好的海蜇。
走了拖拉机,又来了拖拉机,人来人往,车来车往。
这个时间点正好是早上收货后,运上来的第一波时间,所以周围码头上岸的鱼货比较少,而海蜇看起来会比较多。
汛期来了,基本上天刚擦亮,渔民们就出海捕捞了,边捕捞边分割,在差不多时间先送上岸一批,不管数量多少,都得尽快送上岸。
这也造就了到海蜇的汛期后,一般渔船每天都得靠岸三趟,上午下午傍晚,就是为了早点卖货,要是数量少,也有的选择带回去煮了,加工一遍再卖也有,价格也能更高一点。
成品,半成品,未成品,都可以卖,就是价格不一样。
叶耀东跟阿光也不等其他人,两人就先上去逛了起来。
阿光东张西望的看着,“白天还挺热闹的啊,跟咱们那镇上的码头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就是咱们那白天码头好像没有这么热闹,除非起风了,不然都是下午才开始热闹。”
“你傻啊,这不是海蜇汛期吗?早上不都得运送一波回来。”
“啊也是,那你去送鱼,我就在这里先找一个拖拉机搭讪一下。”
叶耀东张望了一下四周,拉了他一下,“一起去,我一个人尴尬。”
“你尴尬个毛线,你还会尴尬?谁都没你嘴皮子利索,你懂什么叫尴尬吗?”
“走了,人多壮胆,那可是公安局,我胆子小。”叶耀东勾着他的肩膀,就将他往前扯着走。
阿光踉跄的跟上,“呸,胆子小?那你昨天还大摇大摆的过去敲门……”
“三更半夜的能有什么办法,有问题找警察叔叔,没毛病,而且昨天咱们不也人多势众吗?这会儿就有点不一样了,谁大白天的光明正大的上门贿赂,不对,是感谢,还是有伴的好,一个人真的会尴尬的。”
阿光扁扁嘴没有回话。
叶耀东勾肩搭背的又紧跟着我们道:“等会儿,我们要么顺便就在那里打电话报平安得了?反正一回生二回熟,去都去了。”
“你可真行,送条鱼还得再打个电话回个本。”
“哎呀,不要太计较了,我也只是话赶话,随便说说啦,哪好意思啊,还是出去打得了,省得麻烦人。而且你也得去买几包烟,才好跟收货的或者那些拖拉机搭话,礼多人不怪。”
阿光摸了摸口袋,自己也确实忘记带烟了,“那也行,那就陪你走一趟。”
“已经到了,你不觉得你说这话有点晚?都到门口了才说陪我走一趟。”
阿光诧异的看着公安局大门,又扭过身子,看着身后不远处热闹纷扰的码头,“这么近的吗?我操,昨天怎么没发现?”
“因为昨天晚上我们是先去的招待所,再去的公安局,回去的路上又绕了一圈,而刚刚上岸,我就远远的看到公安局三个字,就直接直线过来了。”
“那我们昨天还走了冤枉路?”
“没错,昨天我们都是大冤种。”
“还真的是,早知道昨天直接往公安局跑了,还去什么招待所,搞一肚子气,还耽搁时间,绕了老远的路。”
“没事,吃一堑长一智。走,一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