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耀东忙的满头大汗,看着空荡荡的船,才放心的坐了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搞定了。”
“咱把船开走了,他们在岛上也不知道晚上回不回得去?”
“你操心他们晚上没地方吃饭睡觉是吧?”
他爹真好笑!
他们把人家的船给劫了,然后他爹还操心他们晚上回不去?
叶父也觉得自己神经病了,管人家回不回的去?自己明明是罪魁祸首,操的哪门子的心?
“我就是这么随口说说。”
叶耀东放松下来,好整以暇的道:“他们出来干嘛,家里人应该知道,这人要是没回去,家里人肯定会求助村里头,或者是求助亲友帮忙开船出来寻找。”
“饿肯定饿不死,海岛上面随便捡几个海鸟蛋补充体力,或者海滩边石头上随便挖一点生蚝,比什么都补。”
“嗯,我是觉得心里有点忐忑,想七想八的……”
叶父总感觉在做梦似的,并不能能像他一样,很快就平静下来,毕竟他们还飘在海中央,还没有平安到家。
八字才刚有一撇,哪那么轻易就放下心来。
“不用忐忑,干都干了!多想点好的,咱家这下子平白又多了一条船,多爽?无本的买卖果然来的快,难怪那些人打鱼跟打劫两手抓,两不耽误。”
“以后咱们可不能再干这种事,太惊险了,那些可不是好人,听说祖上都是海盗,戚继光将军都还特意来咱们闽省跟他们大战过,我们今天这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偷他们的船……”
“哎哎哎,停停停,咱们这怎么能叫偷呢?说的那么难听,咱们这个明明是捡的!捡的!捡的!捡了条荒岛无人船!”
嘿嘿……
说劫也比偷好听啊,他爹真不会说话!
叶父听着他的强词夺理,头忍不住摇了摇,“我也是服了你这张嘴了,跟你娘一个样。”
“知道了,这种事有一次就够了,刚刚我手心里捏了把汗,紧张死了,果然人不能干坏事。”
“知道就好,我们一直都是本本分分的渔民,祖上八辈子都是老实人……”
叶父说到老实人这个词,忍不住又看了他好几眼……
叶耀东也接收到了他眼神的讯号,没好气的道:“我当然也是老实人啊,你有这个空闲,不如去把船上的鱼分拣一下,省的晚一点靠岸后又要分拣半天,咱们晚上还有的忙活的。”
“哎好好,对对对。”
叶父连忙应声,赶紧去分拣,反正这么大了,说教也没用,自己今天也狼狈为奸了一回,感觉也没资格说他。
叶耀东耳根子清净下来后,闲着没事,又里里外外将船又逛了个遍,越看越满意,海盗不愧是海盗,这船比他的船稍微小一丁点,他目测大概在15米左右,但是该有的东西都有,很齐全。
不过,船舱里的那张渔网好像都有点落灰了?
刚刚摸着手上都有灰,只是光顾着整理东西,也没空去想,这网也不知道多久没下水了?
他又过去上手摸了一下,确实有灰,联想到现在好多渔船都参与走私,这些鹿州岛的人想想也不是一个能老老实实打鱼,安于现状的,渔网落灰也挺正常的。
父子俩就在海上飘荡,也不着急回去,直到叶父分拣完鱼货,天也有些擦黑了,两人才慢悠悠的开着船,一前一后的往回走。
这时候海上也没什么船看到,最近货少,大家都是早早就收工靠岸回家了。
也就只有父子俩做贼心虚,要等到天黑了才靠岸。
路上偶尔也有碰到贪黑的渔船,不过都是别的地方的,不同路。
叶耀东看到海上有光亮闪烁,就提早避开,本来黑夜里也看不真切,离得远,更看不到。
一路回来,他们也算是无惊无险,但是心里压力却一直有,直到码头遥遥相望,两人心才又放了回去。
叶耀东早就已经跟他爹提前说好,他直接开船往海滩方向,他爹直靠码头。
这么晚,基本渔船都回来了,码头也没什么人,收购点也只有阿财那里灯还亮着的,他门口小寮还停着一辆拖拉机,那是因为他们家的渔船还没靠岸,他得等着收他们的货,收了才能一起送走。
叶耀东听不到阿财的抱怨。
他将船一直往海滩方向开,现在潮水已经有点在开始退潮了,他尽可能的往沙滩方向开,感觉不能再往前后,他才停船下锚。
周围附近都没有船只,船只都停靠在码头外面了,只有他一条船故意停到海滩等搁浅。
他将船停好后,就直接翻身下水,水位都满到他的腰身以上,这游也游不了,只能淌着水,慢慢的往海滩方向走。
浑身湿漉漉的,还好现在已经四月中下旬,天气还挺暖和的,虽然夜晚的海水依旧冰凉,但是也还能承受,只是下水的时候浑身打了一个冷颤。
人在水里走也走不快,不过潮水正在退,他走动的时候,也能感觉到水位越来越低。
并且当他快走到沙滩上的时候,他还看到,月光下,几只雷公蟹随着潮水在那里滚动,并且在潮水退下去后,这几只雷公蟹迅速的就往沙子里钻,一下子就埋进沙子里,不见了。
这会儿他有急事,没空去抓这个,瞄了一眼就略过了,赶紧上海滩,往家里去,路过碎石堆,看到一只小青蟹他都没敢耽误去捡。
他得叫他娘去码头帮忙,然后换身衣服,赶紧去买油漆,免得晚了,村子里的杂货铺关门了,他还得叫门。
林秀清跟叶母正在家里奇怪他们怎么今天这么晚还没回来,左邻右舍跟隔壁都回来了,就剩他们,左等右等才看到叶耀东浑身湿漉漉的淌着水,出现在家门口。
“回来了?”林秀清抱着孩子连忙迎了上去。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哎呦,怎么身上这么湿啊?”
“你干嘛了?”
林秀清跟叶母一人一句围着他说道。
叶耀东摆摆手,开始脱衣服,湿漉漉的贴在身上不好受。
“没有空跟你们多说,娘你出去码头帮一下爹,船刚靠岸,货估计阿财在帮忙卸了,你看一下他那里有没有要帮忙的?”
“你是提前先一步回来了吗?咋了?你是出啥事了吗?怎么浑身这么湿?”
“我没事,别管我,你去码头外面看看,我要先洗个澡,我还有其他事,忙的很,你别一直追着我问。”
“都回来了,还忙什么?说个话的功夫都没有啊?”叶母念念叨叨的往外走。
而林秀清则赶紧放下孩子,让她自己在站笼里面玩,她去架子上拿了个脸盆到灶台边,给他舀热水。
土灶边上另外还挖有两个窟窿,是在里头,把盖子揭开拿小水勺可以舀开水。
那两个窟窿的水平常都是优先使用,没水了就加冷水进去,反正煮饭的时候也能顺便加热,用完了才会再用热水瓶里头的水。
第708章 收拾渔船
叶耀东已经脱的只剩一条短裤坐在桌边等着,顺便掐一掐女儿的小脸蛋。
“有没有想老子?”
“啊耙耙~耙耙~”
“乖!”
老太太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会不会冷?我去把门关一下,你娘出去也不知道随手关门,现在晚间吹过来的风还会凉……”
林秀清笑着将掺好水的脸盆端到他跟前,然后又去给他拿了条毛巾,递给他。
“你快点擦洗一下,身上都湿的,别感冒了,我去屋里给你拿衣服。”
“嗯。”
叶耀东先拧了一把毛巾,洗了把脸,然后才开始擦洗身上。
还有活在等着他,他速战速决,拧了两三把毛巾就将上半身洗完了。
下半身也很快,前面搓搓,后面搓搓,大腿搓搓,两只脚伸到脸盆里面泡一泡,擦脚布擦一擦解决了。
林秀清拿衣服出来洗,他也洗完了。
“这么快?”
叶耀东瞥了她一眼,不说话。
林秀清笑笑,“洗好了,那就先穿上衣服,免得着凉了。”
“嗯。”
林秀清又贤惠的给他把洗脚水拿到后门去倒掉,回来才又问道:“你还没说你怎么一个人先回来了?还有浑身都湿透了。”
叶耀东这会儿倒是笑了,“晚上回屋了再告诉你,这会儿没空细说,给我拿五块钱,我要出去一下。”
“这么晚了,你要去买什么?还要五块钱这么多?吃了饭再去吗?这么着急干嘛?”
这男人现在花钱越来越大手大脚,先斩后奏了,手里就不能放太多钱。
他现在一包烟也才2毛钱,干啥突然要五块钱这么多?
“没空吃饭,我要去买两桶油漆,干正事,晚了怕店铺关门,要等明天了。”
“明天就明天吧,是要给船刷漆保养吗?难怪你游回来,货让爹先在码头卖,我去给你拿。”
这下林秀清倒是很干脆的进屋拿钱了。
叶耀东也不解释,现在没法细说,只能等晚上躺下来,在枕边慢慢跟她说。
拿了钱后,他就骑上自行车,匆匆的出去了,林秀清在后头一直叫着让他先吃饭,他也没听。
船上的字是黑色的,用别的颜色的油漆还不好掩盖,他琢磨着直接买一桶黑色的能更好掩盖一点,整个船体涂一层黑色的。
然后再用其他颜色的做记号,他家里还有红色跟白色的涂料剩余,可以派得上用场。
但是村子里的小店铺却没有那么齐全的颜色,最常见的就是白色的,绿色的,红色的,蓝色的,这些颜色却不能很好的掩盖黑色,不管刷多少层都会有黑色的印记。
他只好临时再往镇上跑,反正现在镇上也还算热闹,夜晚也有店铺开在那里,现在也才刚天黑没多久,应该还不至于睡觉了。
渔船搁浅在海滩上,他还算放心的,这天都黑透了,海滩上也不会有人去。
他快速的蹬着自行车,去镇上的这一条路没有路灯,黑乎乎一片,他出来的匆忙,也没带手电筒,只能借着月光前进。
不过这条路他走了几十年了,早就熟的很,闭着眼睛都会走。
镇上的油漆店铺已经关门了,但是店铺也是人家自己的家,他直接敲门喊人。
出来时手上就多了两桶5公斤的油漆,他将这两桶油漆一边一个挂在自行车后座上,正好可以平衡,就是老是会碰到后轮,发出嘎啦嘎啦的声音。
叶耀东只能放慢回去的速度。
整一条大船回来也不容易,累了一天,回来连口饭顾不得吃,还在外头奔波,他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肚子不知道叫了多少次。
不过这也都是小事,顺顺利利才是最重要的。
一路摸黑出来,又摸黑骑回家。
村子里现在也没几户人家灯亮在那里了,海滩边现在也只剩他家还灯火通明的。
叶父捧着水烟壶坐在院门口,这时候他也没心情抽,但是光捧着,也能让人心安一点。
他嘴里碎碎念叨,“还没回来,潮水都快退到底了,老半天了,跑哪里买?”
叶母站在他身后,满头雾水,“你们父子俩在打什么哑迷,两人晚上回来就奇奇怪怪的。一个浑身湿答答的就先回来了,然后又跑没影了,到现在都没看到。问啥都不说,你们干啥了?有啥见不得人的事不能讲啊?还藏着掖着……”
真相了……
还确实是有见不得人的事,不能讲。
“嘘嘘,你什么话那么多吗?跟你说了,晚上回去会跟你讲的,在这里乱七八糟讲什么?”
还好这个时间点,左邻右舍也都回屋睡觉了,出海累了一整天,妇女们也都早早休息,她们现在相当于挖一天,休息一天处理,要不然劳动力根本跟不上,处理不及时,只能放着臭。
“打什么哑谜?懒得管你们,你不回去,我先回去了。”
“那你杀好鱼了就先回去,我晚一点再回去。”
叶父像挥苍蝇似的挥了两下,巴不得她赶紧走,在身边嗡嗡嗡的一直说话,讨厌死了,他正心急着想赶紧把事给办了,哪有空听她在那里啰嗦。
叶母也不搭理他,直接回去了。
正好她前脚刚走,后脚叶耀东就回来了。
叶父远远看到,立即就激动的迎了上去,“怎么现在才回来,跑哪里买去了?我都吃完饭坐门口等了老半天,水烟都没心情抽。”
“村子里没有黑色的油漆,我趁着时间还早,就骑到镇上去买了,多费了点时间。”
“干嘛要买黑色的?”
他小声的说道:“因为上面的记号是黑色的,别的颜色不好掩盖。”
叶父想想也觉得有道理,点点头,“买回来就好,正好潮水退下去了,我先提下去,你先去吃饭,吃完饭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