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呵呵～心里那一关可不好过。
叶耀生也蹲下去学他找了个洞口扣了几下，但是只是抠下来一片的木屑，没见着船蛆的影子。
他并不知道海鸡脚的价值，那些带壳的对他来说没有一点吸引力，还不如船蛆……
“还是得等回去了，拿斧头劈一下，这么抠，也抠不到。”
“趁现在还没到地方，先把外面这一圈的海鸡脚撬下来。”
在他扣洞的时候，叶耀东已经伸手掰了好几个下来了。
叶耀生也知道他说的海鸡脚，是指船体边缘跟侧面的这些藤壶，“我去拿两把螺丝刀来。”
“在船舱里头的工具箱里。”
“我知道。”
叶耀东也去旁边拿了一个桶过来，准备等一下装。
按他目测，全部都扣下来，估计也就只有一桶不满，大概十来斤左右。
因为上头也有空壳，偏船底位置生长的稚贝跟网纹藤壶会多一点，而船里面也只有少少的一点。
人力比不上工具，人之所以会进化成为高级动物，就是会使用工具。
有螺丝刀撬就方便多了，也效率多，水桶里也不停的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叶父开船时，除了顾着前方，他还时不时转过头来看着他们忙活，有些心痒难耐，那个叫海鸡脚的之前听东子说老值钱了，卖过不少钱，也不知道能挖下来多少？
上个月一整个月都没咋收入，一直在家里躺着，最近才放晴，还好东子年前卖鱼干也挣了不少，最近生意听说也还不错，不然他该替他坐不住了。
船的尾款还有8000！
也不知道他手头还有多少现钱，前段时间夜里替他愁的睡不着觉时，跟他娘私下里偷偷算过一遍，感觉他也欠的不多，心里才安了一些。
想着还有一两年时间，他要是不再瞎折腾其他的，即使不能像去年一样那么挣钱，但是还上肯定没问题，今天这个海鸡脚又是一份额外的收入补贴。
抽空得跟他说道说道，不能再折腾了，他现在挣的已经够可以了，安安分分的捕鱼晒鱼干就可以了。
叶耀东拿着螺丝刀在那里撬着撬着，但是这个船实在太烂了，他还没挖几下，木头就跟贝壳一起被挖下来了一大块。
他才刚接在手上，就看到那窟窿里头正在蠕动的白色身影。
它的尾足处有一个小小的贝壳，十分不起眼，讲究的人嘬到这都得吐出来，当然，吃了也能补钙。
“还真的有船蛆！”
他用螺丝刀伸进去，将那只正在挪动的船蛆挑了出来，挂在了螺丝刀上，递给叶耀生看。
“你的晚餐，下酒菜！还挺大只的，要不要来一个生嘬一口，原汁原味啊？”
叶耀生睁大眼睛，“生吃？？？”
“海鲜不都能生吃吗？试试？滋溜一下吸入，包你一口爆浆！”
叶耀生看着都快伸到他嘴边的船蛆，忍不住后退一步，头皮发麻，即使他重口，他也接受不了生吃啊……
还一口爆浆，东子太可怕了！
这又不是海蛎生蚝，还一口吞……
“不行不行……这个怎么能生吃？这个得炒熟了吃……”
“怎么不行啊？不然我给你拿到淡水里洗洗？你不是喜欢吃吗？”
这生吃是对造物主的礼赞，过水凉拌是对自然的讴歌！
“那也得是熟的啊！扔到船上去吧，等回去了我再将船劈开挖。”
叶耀生拍打了一下他的手臂，螺丝刀上面挂着的船蛆就直接掉在了船上，他顿时也心安了一些。
这玩意儿怎么能生吃？亏他想的出来。
叶耀东哈哈大笑。
“你要么先生吃一个给我看看？”叶耀生见他笑得那么猖狂，就又将船上那只正在打洞的船蛆又挑了起来，往他跟前送。
叶耀东看着都快到他嘴巴边上的船蛆，瞳孔紧缩，慌的赶紧捂住嘴巴，把他的手拍打掉。
“你要不要这么恶心的？”
“不是你说生吃的？”
“哪里？我是在照顾你，我才不吃这恶心的东西，海蚕炒韭菜比这个强多了。”
“各有各的口味。”
叶耀东瘪瘪嘴，应该说个人个人的口味不一样。
两人相互都吓过了对方后，这下都老实的乖乖的挖了，谁也不敢再出幺蛾子了，而那一只船蛆也依旧在朝木头船钻洞。
在现在船还依旧是木头材质为主的年代，小木船要是没有定期保养清理，没过几年就会漏了，沉了，散架了，原因基本就是因为这个船蛆。
这船在海上肯定漂了不少时间，船都烂了，底部长满了各种贝壳，里头也被船蛆占领了。
不过他更倾向于这个船是卡在哪个礁石缝隙里间，所以才会一直没被人发现，前段时间一直下雨，雨水多，水位上涨，所以才被冲刷了出来，因而上面才长出了许多的海鸡脚。
那些船蛆在地球上存在的年头不短于人类的文明历史，被糟蹋的木质船只不计其数，它的啃噬，也催生过很多蹊跷的海难。
很久以前就有人尝试用沥青和蜡涂抹船身，也有用铅和焦油，但对于船蛆来说，都算加餐。
直到后来的人们发明玻璃钢后，用它来包裹船底、龙骨，才明显减缓了船蛆对船只的伤害。
也有人在船底涂上一层含有剧毒物质氧化亚铜和氧化汞的红漆，彻底解决了海洋生物寄生船体的问题。
但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海洋寄生生物逐渐适应了这种毒性，也进化出相应的抗毒性，像藤壶就照旧需要手动去除，不过红漆底下生长着的藤壶稚贝是不能吃，有油漆的毒。
而船蛆就更仙了，杀不死，除不尽，也吃不绝，让人又气又馋。
铁皮船，就是船蛆的养生会所，更甭说木头船，简直就是它们的水疗中心。
船蛆能分泌一种可消化木头的酶，它们对木桩和木船等木质设备破坏严重。
一旦整块木材或者说整条船和整根木桩被它们占领，便成了它们舒适的家和甜美的蛋糕，吃住的问题都一块儿解决了。
这种酶可轻微腐蚀金属，一些饿极了的船蛆甚至还能吃石头。
吃的是石，拉的是沙，返璞归真的做派，倒是给人类的建材市场提供了必要的帮助。
常见的船蛆体长多2-3厘米，一些大船下面的蛆王则能猥琐发育到1米以上。
这东西不放开吃，根本说不过去，就是碍于它的名字哟～
不然中国人能将它吃到养殖！
两人现在就只先挖海鸡脚，其他贝类不着急。
有的忙活倒也没觉得海风吹过来有多冷了，就是耳朵有点冻的通红而已，其他倒还好。
不过，叶耀生握着螺丝刀的手裸露在外头，看着都长冻疮了，一根根通红，肿的感觉快有香肠那么粗了。
本来男人干粗活，手指关节就大，他那手感觉手套都套不进去。
“你衣服是不是都自己洗啊？”
叶耀生突然听到他问洗衣服这问题都懵了，感觉有些莫名其妙，“是啊，怎么了？”
“没啥，等二伯给你把那婚事给退了，我借你点钱，你整一条小木船捕捕鱼呗？”
“啊？不用不用，不用借我，我也没急用，慢慢做工攒钱就行。”
难得他大发慈悲，想帮一把，他竟然还拒绝了？
叶耀生笑着又说：“又没穷到揭不开锅，不得不借钱的地步，我也没啥急用，哪里要你借钱了。”
“这不是想帮你一把吗？”
“你别听我爹的，我爹就是爱盘算了点，心不坏……”
“我是能听你爹的话人吗？哪个亲戚不觉得自己需要帮扶啊？我就是觉得你也不容易。”
“还好，还好，呵呵，有手有脚，比很多人都强了，钱慢慢挣就好了。这欠人钱，我心里不踏实。”
叶耀东倒是真的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了，歹竹出好笋啊？
第642章 黑背鳐
“你慢慢攒，得攒到啥时候？买一条小木船也不多钱，我这先借你，你挣了慢慢还我就好了。我也是相信你，看你挺吃苦耐劳，不然别人我可不借。”
除了几个发小，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想借钱帮一把。
叶耀生叹了口气，“前几年治病花了老多钱，这两年慢慢的才将钱还了，心里也才安了些。这欠人钱，有压力啊，搁在心里，吃不下饭，夜里也都睡不好觉。我慢慢来就行，现在日子也没啥不好过的。”
“唔～那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个人想法不一样，可能他欠钱欠怕了，也可能觉得自己做工稳一点，不需要本钱。
他也不能把刀架在人家脖子上，求人家接受他的好意。
叶耀生笑笑，“你要是也像阿光一样，又买了船，要找人租，那我可以的。”
“再说吧。”
大船还没到手，捂紧一点先。
“他那样收租看着也挺好的，你要是有钱也可以像他那样，也能多个进项，那买铺子感觉没有买船划算，铺子离了老远了，你还买了两个……”
“买都买了，没事，等我有钱了再买船。”
说的这么轻易……
叶耀生尬笑了一下，“呵呵，还是你有本事，说买就买。”
“我就是运气好了一点而已，你以后也可以，日子还不是人过出来的……”
两人边挖边闲聊着，感觉也亲近了点。
直到十几分钟后，叶父停下了船，两人才抬起头来，发现已经到了。
叶耀东将螺丝刀往水桶里面一扔，拍了拍脏兮兮的手，“又要干活了，收网收网……”
“先把船挪到一边角落吧？就这样扔在这中间，等会不好放东西，筐抬来抬去的也不好走。”
“那就一起挪到那里最边上的角落。”
“好。”
两人合力将船挪到角落去，叶耀东路过时，又将甲板上的那些掉下来的碎渣渣贝类，随意的踢了几下，也没想到拿扫把扫掉，反正都穿着雨鞋，也不怕脚被割了。
叶耀生却转头去拿扫把，很认真的将那些渣渣扫到海里。
叶耀东靠在船舷边上，收浮标的时候看到了，也只是呵呵笑了几下，朝正在铺木板的叶父道：“阿生哥怪勤快的。”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扫把倒了都不扶一下，你也就命好，娶了个好老婆，啥都给你张罗的好好的，啥也不用你干。”
“那倒是，我也觉得我命好。你命也好，以后老了也不用愁，好日子还在后头。”
“行啊，都指望你了。”
“好说，你不要总嫌弃我，我就捕鱼养你……”
叶父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快点收网吧，话那么多，天都泛红，要出太阳了，速度不快一点，今天估计要忙到天黑。”
“这不是正在收吗？”叶耀东说话依旧吊儿郎当的，只是手上的速度并不慢，随着他的认真忙活，一张一张网都被转动了上来。
叶父跟叶耀生正在后头，一个在捡鱼，一个在拉扯着鱼网挂在木板上，等着滚动轮上面的那张鱼网全部都转上来，也好也跟着收鱼。
“今天鳐鱼还挺多的，就是都是小小个，没有超过两斤。”叶父又收了一只，随手扔到筐里面，脚边的空已经快满了，都是鳐鱼。
“是小了点，但是也还好，这个比蛤蟆鱼贵点，新鲜的卖了，你们也省的杀了晒，还能多卖点钱。”
“大一点更好，要是多来几条大魔鬼鱼就比较有料了。”
“爹你太会想了，你咋不说来一整网的魔鬼鱼？”
“也行啊，那更好！”
叶耀东觉得他爹在他的耳濡目染之下，好像也没那么死板了？
“那给你来收吧？”
“我来就我来……”正好他手上的一网鱼都收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