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屋外头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才把他惊醒了，他半起身，往屋外头看了一下，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下来，抬手看了一下手表，也才六点出头，他大概只睡了半小时。
可能是下雨了，才显得天色昏暗，连屋里面的光线也显得有些暗。
他看到角落里缩成一团的肉团子，也不知道啥时候睡着了，一场秋雨，一场凉，入夜后现在已经有些凉了，他拿过身上的被单给小家伙盖上，然后起身下床。
屋外头传来细碎的说话声音，跟碗筷碰撞的声音，应该是正在吃饭。
听到开门的声音，大家都转头看过去，林秀清连忙站起来，“睡醒了，锅里给你温了饭菜，我去给你端。”
“我自己来就好了，怎么没有把我叫醒。”
“这几天累到了，就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叶母也道：“正好又下雨了，接下去又能多休息两天。”
叶耀东奇怪的看着两人，“你们好像还挺盼着我休息的？之前都恨不得我一天都不要闲着，不然我在家多休息一礼拜？”
现在转变的可真快。
叶母没好气的道：“身体是本钱，熬坏了不值当，之前你天天闲在家里，当然恨不得你一天干到晚，干半死。”
“呵～”
他娘还真是实话实说……
连绵的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了四天才又停了，结果停了没两天又开始下，断断续续下了半个月才又彻底放晴。
期间他们也换掉了席子，睡上了被单，等晴天后顺便又将棉被搬出来晒，叶耀东出海时也穿上了薄棉袄。
已经11月深秋了，现在一天凉过一天，尤其是早晚，海上温度更低更冷，海风吹过来也是凉嗖嗖的，天气说冷就冷了，就是白天太阳出来还是有点热的。
叶耀东感觉正午的太阳晒得有点热，就将身上的棉袄脱了扔到角落，只穿薄薄的秋衣，这也方便干活，灵活一点。
“东子，应该差不多可以起网了。”
“好，感觉最近货不多啊，前面拖了三网都没多少东西。”
“天气冷，有的都洄游了，也有的都开始往深海游去了，所以数量慢慢变少了。”
“不好搞，不好搞了啊……”叶耀东边摇着头，边往船尾走去。
“不好搞也得搞，多少也能挣一点，虽然今年咱们也挣不老少了，但是该干的还得继续干，多少也能挣点辛苦钱，不然呆在家里只会花钱。少花点钱，就是相当于挣钱了。”
叶耀东没有反驳，虽然不好搞，货在变少，但是多少也能卖点钱，挣一口吃的还是有的。
不像以后，柴油的价格涨到飞起，海洋因为捕捞过度，近海资源变少了，出去一趟，挣的还不够亏的。船越大，吃油越厉害，同时，需要的船工也越多，当然，亏的也越狠，当地政补贴的也不够亏损。
他们今天已经拖了3网了，都是一些杂七杂八的鱼蟹，没啥特别值钱的，这一网他也一样不抱啥希望。
拉上来后，发现还真的是没啥东西。
拖到甲板上，里头也只有零散的二十来斤货，扣掉没啥用的小鱼小虾，余下估计只有十几斤顶用的，里头还基本都是不值钱的龙头鱼。
值点钱的大对虾鲈鱼就只有各两条，跟前面几网凑一凑，对虾都还不够一碗，加起来都没有两斤，其他鱼货也都不咋值钱。
以往质量不行，都还能靠数量来凑，现在连数量都凑不了了。
“看样子，咱们今天的收益要创新低啊爹，这小猫三两只的，都还装不满两筐货，估摸着就只值个几块钱，太踏马操蛋了，是不是我放网的姿势不对？等会看看延绳钓能不能多收点？”
叶耀东将里头的货挑挑拣拣了一下，划拉了一大半没用的小鱼小虾出来。
叶父看了也皱眉，“跟你放网的姿势有什么关系？是今天的运气不太行，货太少了。”
“可能今年财神爷给我批的钱都基本到手了，接下去送来的就少了。”
他说话间，看到半空中飞的海鸟，不怕死的冲下来要叼他身旁的鱼，他呵骂了一声，挥了一下手，将它赶走。
“狗日的，拿回去喂鸭子也不能喂你们。”
叶父这下也被他逗笑了，“有可能，那你回去多拜一拜，多求一求，多上几炷香。”
“不知道哪里有财神庙啊，不然我天天拜！可惜妈祖庙还没盖好，不然我也天天去上三炷香。”
“没那么快，台风又停工，下雨又停工，占地面积又扩大了七八倍，里头还要盖高台，盖不了那么快。”
“嗯，明年妈祖诞辰的时候，肯定能盖好，到时候席开百桌就热闹了。”
“到时候肯定又得上报纸，咱村又能出名了。”
他们说话间，叶耀东已经将鱼类都放到筐里面，没啥用的鱼虾就用两手搂着扔到桶里，准备提回去喂鸭子。
“今天没什么货，咱们去把延绳钓收一收就早点回去吧？”
“行，明天再出来碰碰运气。”
第523章 海豚群围捕鲨鱼
他们觉得天冷了，拖网的货少的可怜，延绳钓估摸着应该也差不多。
叶耀东一路开船去放延绳钓的钓点时候，心里也在琢磨着要不要像去年一样做几张粘网，粘底层鱼货，好歹也能多捕一点多宝鱼、鞋底鱼、蛤蟆鱼等等底层鱼类的。
就是又要向他爹朋友借滚动轮，感觉又有些不好意思。
一回两回本来也没关系，就是他第一回借的时间有点长了，原本早早就想还的，林叔一直说不着急。
结果就因为不着急，还有他的拖延症，给放船上耽搁了好几个月才还。
他原本想花点钱买下来的，但是林叔又不卖，说不急需钱，偶尔指不定也能用上，他只好作罢。
去买一台新的也没必要，他又不打算一直搞粘网，想想也只能先放到一边。
大不了这两天再拖几网看看情况，要是依旧货少的话，他们就直接人力就好了，反正也不是没人力收过网使过劲，前期他们可都是靠着人力，村里面大部分现在也都是靠人力收网。
他们又将船开至放延神钓那处海域的周边，这也是他们的老地方，之前两个多月没有来这处放网了，依旧没有人占领这处区域。
一般人家都有熟悉捕捞的地点，都不会跑到别人的“责任田”去，在自己熟悉的地界，也更安全一点。
过完中秋的那段时间，他们也没有放延神钓，只是试着拖网拖几天，今天还是间隔了那么久后第一回放。
两人开了十分钟左右到达地方，就准备开始收绳子，正好发现有一条鲨鱼竟然在附近捕食，而且还一口一个小鱼，吃的不亦乐乎，并且时不时鱼头还冲上了水面追逐。
父子俩看到冲上水面露出半个身体的鱼头，看出是鲨鱼后也就收回了目光。
它那体型估计都有2米多，那么大个，想要把它搞上来很费劲，除了鱼鳍，肉又不值钱，父子俩并不想费劲。
“这要是其他值钱的鱼就好了。”
“别想了，赶紧把排钩收一收，早点回去。”
“嗯。”
叶耀东伸了伸懒腰，看了下时间，撸起袖子正准备干活，却发现不远处的水面上波浪滚滚，像是水面下正有一波鱼群疾驰而来一般。
嗯？
他双手撑在船沿上，身体前倾往前看，感觉水波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
叶父见他一动不动，光顾着往前看，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顿时惊讶的瞪大了一点眼睛。
“哎？那水花？是有大鱼游过来？”
“可能是鲨鱼群？”
“呃……”
“咦，不对，那嘴巴是海豚。”
游的近了后，他们也看到暴露在水面上的背鳍跟鱼头，也辨认出来是海豚。
一群海豚可是能克制鲨鱼的。
叶耀东看向那只正在那里欢快捕食的鲨鱼，估计这群海豚的目标应该是那一条大鲨鱼，打算以多欺少，围攻后，饱餐一顿。
鲨鱼完全没意识到，在它身后，有一群饥饿的海豚正在海面上缓缓游动，逐渐靠近。
“这些海豚是准备一起去咬鲨鱼吧？”
“应该吧。”
这条鲨鱼体型挺大的，看起来异常凶猛，一排排牙齿看起来很是尖利，似乎一口就能将海豚撕碎掉，这些海豚也不知道能不能将它拿下？
海豚在人类的印象中一直都是属于很温顺的海洋生物，特别是生活在海族馆里的海豚，不仅能表演，还亲和人类，能跟人类愉快的亲吻玩耍，但是这些野生的却不一样。
此时的它们好像又减缓了速度，像是打算攻其不备一样。
等稍微游近了一点后，父子俩就听到了一阵嘹亮的海豚音，同时那群海豚们也瞬间加快速度冲击过去，一个个用异常僵硬的长嘴，狠狠地撞击着鲨鱼的腹部。
而鲨鱼被攻击了一下，看起来似乎很想反击，但它身体没有海豚那么灵活，根本就接触不到海豚，就先一步被避开了。
大战就这么一触即发，海豚直接将鲨鱼围在了中间，用车轮战轮番上阵攻击，而且还专门攻击鲨鱼的腹部。
海豚的速度又远快于鲨鱼，灵活性特别强，鲨鱼要咬到海豚很是困难，而海豚要进攻鲨鱼就特别容易。
而且海豚还会声波攻击，他们的海豚音会令周围所有鱼类方寸大乱，判断力极低，失去原本的战斗力，个头小的鱼类承受力更差。
随着海面上时不时传来急促的海豚音，战斗也迅速的进入白热化，水面上偶尔还会浮现一点血水，不过只是几秒钟就被海水稀释了。
叶耀东跟叶父也看的瞪大了眼睛，因为随着海豚群逐渐频繁发出的海豚音，海面上除了血水时不时晕染开，还浮上来不少的小鱼，有小黄鱼，也有黄梅丁，最多的还是青花鱼。
刚刚鲨鱼捕食的好像也是青花鱼，这些被音波攻击误伤的鱼，对他们来说应该算是意外之喜了吧？
“手抄网，手抄网……”
叶耀东等不及他爹拿手抄网过来，先拿起脚边的棍子，上头捆绑着一个尖锐的弯钩，他直接伸向了前方翻着肚子的鱼，随手勾了一个提到船上。
“七八两左右的青花鱼。”
体背蓝黑色，腹部白色带了点微黄，喜好群游。
叶父拿着两个手抄网过来，也看到了他手上钩着的鱼，“个头还行，正好趁机捞一点小鱼，补贴一下今天少的可怜的鱼货也可以。”
“就是太零散了，捞一下就只有四五条。”
“等会海水荡漾冲击一下就集中了……”
父子俩被海面上因为音波攻击，震晕的鱼吸引了，也没怎么看那边激烈的大战，没有留意到鲨鱼没多久就扛不住，饮恨归西了。
直到海豚们欢快地顶着鲨鱼浮出了水面，又狂飙着海豚音，似乎在向这边的渔船诉说着自己的胜利，他们才留意到战斗已经结束了。
海豚强有力的武器是它的喙，要是高速戳击下，会令骨质特殊的鲨鱼内脏破裂而死。
它们现在的行为给叶耀东看来，好像是小猫抓到了老鼠拿到主人跟前邀功一样。
“好的，很棒，就是这样，再叫大声一点！”他还伸手掌心向上，示意它们继续……
叶父看的满头黑线……
“别闹了，赶紧把顺着水流冲刷集中在一块的这些鱼捞了吧，也能捞一两筐了。”
“知道了，听说海豚可以帮渔民驱赶鱼群。”
“你做梦呢？赶紧开船凑近那些翻着肚子的鱼，别想七想八的，把这些鱼捞了就把排钩收了，然后直接回去了。可惜了，没有搞个两败俱伤，不然咱们也能弄几条海豚回去。”
对于此，叶耀东只想说，他没有RB人那么残忍，海豚还是挺软萌可爱的，这年代，海洋资源丰富，海豚在海面上还是挺常见的，他也见过了很多回了，回回看着都感觉很有灵性。
这些海豚炫耀完自己的战利品后，就又将鲨鱼拖回了海里，沉了下去分食。
“我听说的，或许有可能呢？听说它们经常围追堵截鱼群，跟在它们身后有鱼捞。”
“先开你的船吧，把这些鱼捞了，延绳钓收了，你再想七想八。”
“不信就算了。”
其实他也是道听途说而已，没有试验过。
因为海豚跟鲨鱼的大战时间短暂，鲨鱼孤军奋战，根本不是那一群海豚的对手，战斗草草结束，海豚也停止了音波，海面上浮着的鱼儿也有限。
他开船临近那波鱼群，跟叶父一起捞了几网就捞完了，两筐满满当当，啥鱼都有，基本都是不超过1斤的小鱼，个头大的还不至于被音波震晕。
“小黄鱼只有一点点，大多都是青花鱼，这鱼便宜，这两筐估计也就只能卖个几块钱吧。”
“嗯，差不多吧，好歹也能补贴一下油钱。”
“你看着办挑拣一下，我把延绳钓收一下。”
叶耀东边说边将浮标收上来，并且眼角余光时不时留意着海面，想看一下那些海豚还会不会浮上水面？
但是也只见水里时不时有波纹荡漾，没看到它们浮现的身影，他只好将专注力放在手上，浮标拉下来后，又收浮子。
只是当他将排钩主线拉了一下时，临近的几根支线也顺着主线带着鱼被拉了上来，上头四五根支线上都挂着青花鱼、小黄鱼。
“今天这里这么多青花鱼啊？连钩子上都勾着。”
“应该有鱼群经过这里吧？那底下钩子上应该挂着挺多青花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