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凑过去，他也瞬间明白了。
这巷子里卖的都是走私货，跟他们那差不多，港口城镇买卖这些都很嚣张，明目张胆，相当于半公开出售了。
不过，不关他们的事，他就是来买个东西的。
他挤进人群逛了起来，也看到了很多各种花色的丝巾，还有呢大衣，涤纶布，尼龙伞，磁带、录音机等等一大堆的东西，看得他心痒难耐，这边卖的东西比他们那边花样还多，还猖狂，也有可能是他很久没出去逛街，落伍了。
虽然他没觉得那个丝巾有啥好看的，但是他还是挑了一条天蓝色的碎花，一条红色的大花，蓝色的给他老婆，红色的给老太太，老太太最喜欢鲜艳的颜色，喜庆。
又买了一件米色的呢大衣，还有一把尼龙伞，看到皮鞋他也挺想给她们一人买一双的，但是他不知道她们穿几码。
这时他又觉得自己不称职了，还好看到角落有人卖拐杖，沮丧的心情又被抚慰到了，老太太正缺一把拐杖。
等看到各种彩色的发夹，他又心痒难耐的买了十几个，一个多月没见了，闺女都五个多月了，头发应该也能夹一个吧？
至于两个儿子？他们有的吃就行了。
从巷子里逛好出来，已经差不多快正午了，他也零零总总花了快100块，估计回去说价格要挨骂了，反正到时候说便宜点，打个对折应该就没问题了，叶耀东美滋滋的想着。
其他人早就逛好买好了，都站在路口，就差他了。
看着他篮子里，手上都满满当当的，还有呢大衣，大家惊讶归惊讶，但是也能理解，挣了大钱了，肯定舍得买几件好东西回去。
叶父看他手里都拿不过来了，也没说啥，还上前帮他拿，“买够了吧？买够了就走了，你这也差不多买的够多了，不能再买了，再买回去又要被念叨了。”
“够了够了，咱们去吃饭吧，顺便把船上的海鲜拿上来，送去店里加工，到时候多算点钱就好了。”
“那就走吧，先去招待所开几个房间，把这些东西放到招待所藏起来吧？”
“也可以。”
陈家年笑着道：“你们先去，我给你们把尾款都要过来再过来吃饭。”
“好好好……”
大家高兴极了，一群人又兴奋的往招待所去。
这年头的招待所，看着有些老旧，但已经算是镇上数得上的好房子了，前几年可是公职人员出差才能住得上，一晚上三块钱，也不便宜，也不是一般人能住得起的。
等办完入住手续，东西放下后，他们又马不停蹄的往饭店走。
这一趟捕捞海蜇之行圆满结束，所有人的心情都很好。明天就要回去了，今天也不用干活，丰盛的一顿大餐，让他们从12点多足足吃到了下午三点多，白酒都喝了好几斤，才踉踉跄跄酒足饭饱的回到招待所睡觉。
叶耀东也神情微醺的回到了自己房间，他自个单独开一间房，他大哥跟他爹一间，二哥二嫂一间，其他人就开了两间大通铺挤挤，也没多余的房间了，也就他们去的早，才还有这么多房间。
他检查了一下，下午买过来的东西都还完好无损，没有被偷，才放心下来。
结果，他一掀开被子，就看到床上有好几根毛发，这年头招待所的卫生没那么好，他也懒得折腾，那柜台收银的就差拿鼻孔看人了，跟邮电局的柜姐有的一拼。
反正他也是跑船的老渔民，没那么讲究，能有床睡，听不到其他人的呼噜声就已经很好了。
这一个来月，跟他大哥还有他爹一个屋睡，夜里别提多热闹了，他是不知道自己打不打呼噜，反正他爹跟他大哥，一个比一个响。
睡在船上更可怕，那夜里更是交响曲，五六个人睡觉夜里根本就不带停，生怕谁比谁小声，他都怕他们一个气喘不上来，还好有海浪声，掩盖了一下，也能睡得着。
他随手拍了拍床上，将毛发捡干净，被单抖了抖后，就躺下了。
隔音效果也很差，楼道走来走去的说话声音有点吵，还好他喝了酒，睡得也算是熟。
夜里睡得早，第二天大家也醒的早。虽然难得睡了一个好觉，但是大家都归心似箭，四五点天刚亮的时候一个个就兴奋的都起来了，相互到各自的房门上敲了敲。
叶耀东也伸伸懒腰爬了起来去开门，“爹，都起来了？”
“都起来了，收拾收拾，趁着天亮了，赶紧回去，路上还要开十几个小时的船，等开到了也要下午四五点了，要是不顺风顺水的话，可能还得多开两小时。”
“好，等我一下，你们先下楼。”
……
叶耀东站在船舷边，双手撑在船沿上，望着碧波万顷的海湾与火红的朝霞，还有身后逐渐远去的城镇，心潮澎湃，总算是返程了。
还好，这一趟也算是有惊无险，明年来就更有经验了，也算是多了一条赚钱的路子了。
“呼～终于回家了～”
“是啊，终于回家了。”大家也都很喜悦。
“明年再战！”
陈家年高兴的道：“希望明年能再跟着你们沾光。”
“肯定的，没有你，我们可寸步难行。”
叶耀东也在心里算过一笔账，这家伙这一个来月光抽他们三条船的佣金，都抽了千把块，也是血赚。
明年要是再多来几条船的话，更好赚。
他们累死累活干个把月挣的钱，还不如他轻轻松松打几个电话挣的。
这有人脉，就是会比较牛逼，赚钱也比他们这些土鳖容易。
陈家年客气的摆摆手，“那到不至于…你们这一趟风光的回去，挣了钱肯定藏不住，现在村子里应该就传遍了，明年肯定有很多船，该跟着你们过来了。”
“再说吧，这也要冒风险的，天气跟风浪谁也预料不到，万一出来了，结果下了一个月的雨，那就完蛋了。”
而且小船想跟也跟不了，大一点的动力船村子里也就那么几条。
“赚钱哪有不冒风险的，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早着呢，现在想明年没必要，反正今年挣钱了就好。”
大表哥笑着道：“等明年我们看看能不能也攒点钱，合伙搞一条船跟着你过来。”
“行啊，你们不怕血本无归就好了，人多也能有个照应，打架也不怕。”
都跟着他出来见识过，也亲眼目睹他们三条船挣了那么多钱，说没想法肯定是假的，有想法才是人之常情，都是自己的表兄弟，他也不会吝啬，只要他们愿意冒险。
而且指不定明年那一条海沟就被人发现了，到时候周围村子一堆的船在那里打捞，他们要是船多人多还能占优势，不然得完蛋。
“就像陈家年同志说的，干啥都有风险，这肯定都有心理准备的。”二表哥也道，两人最近几天肯定有商量过。
“那你们就努努力，要是买不到就请师傅做一条新的也可以，有船总是不会亏的，总是能慢慢挣回来。”
“是这么说，就是前几年家里人口多，日子也不太好过，想买也没能力。”
“现在好过了，以后会更好。”
叶耀东也没想到自己能影响身边一大片的人，不过想想，这也是必然的。
当一个人势头旺的时候，多的是人想要跟着沾光。
第508章 侧翻了？
船行驶在海面上，大清早吹过来的海风有些凉凉的，颇有些秋高气爽的味道。
刚离开时，他们还站在海面上看了一会儿，聊了一会儿天，没过多久叶耀东就掏出了一副扑克牌。
“来来来，正好打打牌打发一下时间，来的时候船上堆满了东西，也没地方打，现在回程了，船上也空了大半，正好打打牌。”
“你还早有准备啊？”
“必须的，不然光站着吹风看海多无聊，得开十几个小时，傍晚才能到。”
叶耀东直接坐在了甲板上，把牌拿出来洗，然后看了一下他们，才发现多了一个人。
“要么喊一下后头我哥的船？你们去一个后面打？正好他们船上四个人，一个人开船，三缺一。”
“我去后头跟你大哥跟他们打。”大表哥看了眼其他人，谦让道。
叶父嫌他们麻烦，没事找事，好好的还停船，骂骂咧咧的说：“你们才挣了点钱，可别又搭进去了，这一个多月干的可不轻松，少玩两局，别霍霍了回去不好交代……”
“瞎操心，我们玩的不大，又不是赌鬼，就娱乐娱乐打发时间，几块钱输赢而已，你就别操心了，开你的船吧！”
叶父心塞的看着他们已经开局了，只能拿起旗子朝后面的船挥了挥，让他们把船暂时先停下来。
后面两条船还以为出啥事了，连忙减速停下，知道是为了打牌，也无语了。
叶耀东顺手给了他们一副牌，“这漫漫长路，当然得需要点东西打发时间，知道你们肯定没准备，不谢，赢钱的人到时候记得把牌的钱给我。”
“你还差这一两毛钱啊？”
“当然了，人家出租桌子场地给人打牌都还要收桌面费的。”
叶耀鹏扁扁嘴，也觉得他奇葩，这段时间烟不停的派，都不心疼，牌钱却还点出来，不理解他的脑回路。
叶耀东：该花花，该拿拿。
有了扑克牌的打发时间，大家觉得时间过得还挺快的，比来时好多了，除了开船的叶父。
虽然他也有些心痒难耐，但是他并不敢分心多看，他们这条现在可是头船，后边两条船可都跟在身后随着他前进，他得时刻留意着前行的方向，还有底下的暗礁，避免触礁，也避免迷失方向。
只是在太阳高挂天空的时候，他沿着近海刚开到闽省范围时，却看到海面上有大批量的船只驶来。
船只有大有小，有的是30来米的楼船，有的跟他们船差不多，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行驶。
正在打牌的几人在叶父的喊声下看了过去，瞬间也都惊到了，一个个立马放下手中的牌，站了起来。
叶父也将船减速。
那些船就从他们不远处的海面一条条经过，渔船的尾部还带起一长条的水波，在海面上看起来特别壮观，目测有四五十条船，看得他们目瞪口呆。
“原来，传说中农民弃农、工人弃工、渔民弃渔、教师弃教参与走私贩私是真的一点都不夸张，咱们只是随便出来就碰上了一波，也不知道当地还有多少，这满船的货看起来可不少。”
“昨天咱们去买东西的时候，那巷子里好多人都大批大批的买走，估计就是拿去贩卖。”
“怎么就没有人抓？”
“有没听过一个词，叫官商勾结？”叶耀东提醒了他们一句。
犹记得，上辈子被人科普的时候，听说连水军都出动护送这些船只……他们连汽车都能大批量的运送……
“真的是涝的涝死，旱的旱死，有权利就是来钱快。”
“难怪街道上每天新鲜花样都那么多，供销社都没两个人进去。”
……
大家看着船只一条条过去，不停的在那讨论着。
叶耀东也想到了有段时间没看到林集上了，自从他在海里捞上来一个青铜鼎后，就很少在村子里看到，也不知道林集上是不是转移阵地？毕竟赚钱的脚步不能停。
不过当时码头天天有领导有报社的，还有人在海上看着，确实不方便。而且他周围的住户也多了起来，估计他们也担心夜晚码头光亮太多引人瞩目。
想了想，他也就抛诸脑后，人家在哪儿靠岸与他关系不大。
“打牌了打牌了，不关咱们的事，这要是被抓了，严重一点得吃花生米，好一点也得关个一年半载，风险伴随着收益，他们这种高收益也是高风险。”
“咱们还是打咱们的鱼吧……”
“胡说，现在船开这么快，打什么鱼？是打牌。K是13，快点抓牌，别墨迹……”
“好好好……”
“等等，等等，你们快看，那边的船有一条停了下来，周围刚开过去的船有两条调转船头，回来了。”
叶耀生大喊了一声，原本又盘腿坐下来打算继续的人，顿时又看了过去，站了起来走向船舷边上。
那边只有刚开过去的两条船回过头来，大部分船都没留意到，都直接开了过去，本来停下来的那条船就已经处在队伍的尾巴，现在居然没有几条船发现，同行的船都远远离开了。
叶父也将船停了下来，身后他们的两条船也留意到了，毕竟这么多船经过，谁都会密切关注的多看几眼。
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把船停了下来，想看看是啥情况？
凑过去是不可能凑过去的，那边好几条船，他们外乡人，谁知道会不会友好？
“那边是有条船出故障了吗？”
“有可能吧，不然无缘无故的怎么会停止？”
“这离得远，也看不清啊……”
“难道你还想开过去明目张胆的看热闹？”
“有这想法，反正那边船都开过去了，就剩那两三条船。”
叶父这时走过来出声的道：“我刚刚开船的时候好像看到海面上有一条大鱼跳出水面，就闪了一下，就在那条船附近。”
这时，叶父话音刚落，他们也都同时看到了越出水面的那条吻端长长，背上的背鳍特别大，跟个旗子一样的大鱼，目测有3-4米大了。
叶耀东惊讶了，“是旗鱼在袭击渔船？”
这鱼跟剑鱼一样，前科累累，老凶猛了，一看到，他第一反应就是这鱼又袭击渔船了，它总是眼瞎的会把大船看成是大鱼。
“啊……那船好像有点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