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叶大嫂叶二嫂两人面上的笑容就尬住了,顿时笑得有些勉强了。
要是没说叶母退下来给阿清接班,她们也不会去想那么久以后的事情,现在一下子被人挑开了,反正由不得她们不乱想。
林秀清听到这话,也看了一眼两个嫂子的表情,她不在意的笑笑。
“现在扯这个事情远了,谁知道过几年后又是什么个政策?什么个状况?前几年说改开就改开了,说恢复高考就恢复高考了,说能做生意就能做生意了。”
“指不定等娘退休了,我爹也干不动了,我说不定还得跟阿东出海呢,到时候要是大哥二哥发达了,搬城里去住,成了城里人,大嫂二嫂肯定也看不上村里妇联这个活了。”
两人闻言脸上的笑容才又正常了起来。
叶大嫂笑着道:“有钱了,咱们也不能去城里呀,咱们家亲戚朋友都住在村里,搬去城里怎么适合?以后连串门都没地方去,那不得憋死,听说城里连青菜都要去买,哪有咱们乡下方便,地里随便摘两把。”
“就是啊,听说在城里啥啥都要花钱,吸一口气都得要钱,还是咱们乡下好。”叶二嫂也夸张的附和。
“但是城里人可以吃商品粮,多好啊。”
“是啊,他们可以月月拿粮本领商品粮,多幸福啊……”
“要是能买个商品粮户口就好了……”
叶耀东背对着她们在心里呵呵两声。
这个买商品粮户口,他还真知道。
60、70年代农村户口家家吃粗粮,城里人有商品粮户口,只要孩子不非常多就够吃细粮的,而且还有工资,相比之下,是很幸福。
而且商品粮户口还可以世袭,60后到70前的人如果你是商品粮的儿子,基本都能承袭个工作。
相比乡下,累死累活的干一年,挣了一年的工分,家里要是劳力多还好,年底还能剩点钱。
要是人多劳力少的,那就惨了,年底都还要倒欠大队粮食。
商品粮户口刚开始时候不行,到了90年代,一些地方官为了搞建设还真卖过。
他那个被抓进去的大堂兄,上辈子就是在九几年的时候,刚能买卖就买了一个商品粮户口,全家搬进城了,然后他大伯就到处炫耀了。
听说九几年那会儿刚出时买一个要好几千,后面才降到2000,他大伯都破口大骂了。
要是买贵了就算了,到后面都傻了,因为到2000年左右,商品粮户口和农村户口就没有啥区别了,唯一的区别就是商品粮户口连地都分不着了。
但是人家上辈子也不差钱,过的也很滋润,现在这辈子搞成这样真是造化弄人、时世弄人啊。
叶耀宏要是不找亲戚跟乡亲们动歪脑筋,就拿自个的钱小本倒腾走私,应该也不会如此。
也怪他,这辈子怎么就赚到钱,让人家闻到味儿找上门来了呢?
听着那群妇女们在那里讨论,啥都聊,聊完城里商品粮又说起村子里的一些艳情八卦,啥都扯出来说。
他在身后也听得津津有味,难怪有那么多人喜欢吃瓜,闲着没事听听,也感觉挺有意思的。
足不出户,能知全村事。
几个当兵的洗完澡换完衣服过来也坐在那里挑拣,也听得津津有味,谁还不是吃着五谷杂粮长大的?
男人也爱听八卦来着。
“那个王楚云,你们知道吗?原来她跟村里好几个男的都有一腿。”
“你这算啥,我都听说她现在在筹钱给姘头做生意呢。”
“我去……这不是破鞋吗……”
“真的假的?她怎么敢啊?胆子那么大?”
“有啥不敢的,听说跟公公都还有一腿……”
“啊!!!……她怎么敢?”
“或许可能是被迫来着?然后就破罐子破摔了?我在老家的时候就听说了,还以为你们都知道,原来你们都不知道啊?”
“整天把这种事摆在明面上说?”
“呃……丽香阿姨,呵呵…你就当没听到…呵呵……”
大家嘴快,说着说着就把叶母已经是妇联的干部这事给忘了,这妇联也管这事的,这要是被报上去,王楚云吃不了兜着走就算了,她们这些传话的也落不着好。
现在又不是前几年混乱时,乡里乡亲的只要不是有大仇,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多私底下说说议论几句,少有会捅出去。
人家倒霉,你也不见得能好。
村委会也是这样,没有人举报,也就不理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叶母摆了摆手,“我怎么会去说?听听过一下耳朵就好了,关我啥事啊?咱们缺德的事可不能干,跟人家无仇无怨的,人家作风问题那是她的事,关我啥事?”
“那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人家自己家人都没说什么……”
说到这些阿三突然朝陈队长挤眉弄眼了下,然后小声的问叶耀东,“那女的是不是长的还挺好看的,皮肤白白的?”
叶耀东挑挑眉,“勾搭你们了?挺有眼力的!”
“看不上我们,看上我们队长了。”
“咳咳……多做事,少说话!”陈队长瞪了他一眼。
“别惹一身骚,有需要的话去镇上红灯区解决,两块钱的事。”
“呦呵~听起来你很熟啊?两块钱都知道?”小高子坏笑着打趣。
从早到晚私混了一整天,几人现在也非常的熟络,聊起天来丝毫不见外。
男人的友谊可以建立在一起抽烟上,也可以建立在一起尿尿上。
“胡说八道,别败我名声,老子也是听说的。”
小高子看了一下他身后的那群妇女,意有所指的道:“懂!我们懂!不用解释了。”
尼玛!
好心给他们指一条明路,竟然还以为他也熟门熟路。
他是这种人吗?
第405章 一排手线一起钓
叶耀东赏了小高子一个大白眼,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他可是正经人!
竹筐里一直传来铿铿锵锵的声音,他们俩人俩人之间都间隔了一个竹筐,抛物线也扔的飞起。
尤其是听说另外没结婚的三个是母胎单身23年24年,那手速更快,闭着眼睛扔都没错。
人多力量大,十几个人在那里一起帮忙挑,天才刚暗下来,就已经完事了。
叶母让各家都拿一点回去趁新鲜吃,没洗也能放个两三天不会坏。
也让阿清多拿几个篮子,分别多装一点,她家有工人干活消耗的更快。
剩下的她就让叶父一起抬到板车上,推去海边洗,正好涨潮了,不用去太远就能洗。
今天的数量太多了,要是挑水洗的话,那不知道得挑多少担,水井又没那么近,老宅是自个后门就有水井,是叶耀东爷爷盖房子时就打了,比较方便,这边就没那么方便了,要去村子里挑水。
本着节约用水又就近的原则,叶母抬去海边洗了,三个儿媳妇也都跟上帮忙,三个解放军也跟上。
至于还有一个,那当然是陈队长剩下来了,他在摆弄他抓的圆轴蟹。拿了一个刷子在那里拼命刷它的壳跟脚。
叶耀东好心的给他拿了一把剪刀,你可以把他屁股后面的那个盖子掰开来看看,保准打开你的眼界。
“真的啊?”
陈队长不信邪的把它后盖给打开,只一眼,他也嫌弃了,黑溜溜的一片覆盖的满满当当,没有其他颜色。
“好脏……”
“你凑近了闻闻看。”叶耀东在那里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摆弄,顺便给他提建议。
“算了吧,可以想象到。”
但是他还是不死心的给它把后盖剪掉,又开始给它搓背。
叶耀东笑眯眯的又说:“你把它前盖打开看看,要洗就洗干净点。”
“好。”
应的挺干脆的,但是等他打开圆轴蟹的前盖,他就有些怪自己视力太好了,更怪自己不听人劝。
听人劝,吃饱饭!
这个是真理!
瞬间被上了一课。
只见蟹鳃也是黑溜溜的,不像其他螃蟹那般是白色的。
要是只这样就算了,关键是跟叶耀东白天说的一样,蟹腮上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点点,还会动,也不知道是什么虫子,借着屋里透出来的橘黄色灯光,他看的一清二楚。
叶耀东也嫌弃的一批,皱着眉呲着牙,咦了一声,尾音还波动着拉的长长的。
“这下你死心了吧?还敢吃?”
“算了,这一只扔了,其他两只放生吧。”
“要不要再见识见识里头的肉?”
“不看了,真的太脏了,还以为你们只是抓到个别比较脏的,所以才都没有人吃,随便打开一个都这么恶心。我还是去洗扇贝吧。”
“虽然我们村里人不多,但是那些年吃不饱的时候还真的什么都尝试吃过,这个蟹大家也都抓来过,但是基本全部都扔了,以后多听人劝哈!”叶耀东说完就拍了拍他肩膀。
然后把挑出来能卖钱的那些螺又送去码头外面,回来时叶母他们也都已经将淡菜跟海瓜子都洗好了。
也就这两种不好开口,需要洗了煮了挖肉,其他壳都好撬,可以直接挖出来再煮了晒,省得还要洗半天。
扇贝一人两个,只是天色已经晚了,林秀清也不想折腾,全部都白灼沾酱油醋了,看的叶耀东连连叫着浪费东西,竟然就这么白灼吃了。
“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还嫌弃,都越来越挑嘴了,忙到这么晚了,赶紧吃完了事了,谁还搞七搞八的,以后你自己想怎么吃就自己弄,我是弄不来了。”
“这不是教你怎么弄好吃吗?话说,你今天去村委会,陈书记怎么说?”
林秀清边给孩子剥淡菜壳边道:“陈书记说我要是忙的话,那就过几个月再去上班也行,反正工作都给我留着,不会变。”
“那就行,娘太高调了,咱们就低调一点,还好没跟她说。”
他爹也不是多嘴的人,晚一点过去也跟他爹说一声,别到处嚷嚷阿清也去村委会上班。
饭后去老宅那里,他顺便又跟他爹一起做钓线跟鱼钩,家里没有鱼钩的,就去小店铺买。
别看他们这里是村子,小店铺还是有两家的,卖的东西还是挺齐全的,不止有生活用品还有海边人最需要的一些渔具用品,船用品。
也有其他的一些小店,比如药店,卫生所,杂货铺,有需求,当然也会有相应的商品买卖,村子虽然不算大村,但是也还不小,也有五六百户人家。
只做鱼钩跟钓线也简单的很,鱼线一端扎紧在木棍上或者竹片上,家里也就这种东西最多了,绕上自己需要长度的线后,挂上石头并固定,最后把钩子绑上。
有需要的话也可以加竹竿,但是携带就比较麻烦,这种手线携带方便,一堆的钓线棍子往桶里一扔就可奔赴钓场。
手感也明显,能清楚的感应到,鱼是不是咬钩了。
父子俩一连做了十五个才停手收工,这个简单也费不了多长时间。
“做好了?做好了,就喝一碗绿豆汤再回去,明天记得绿豆汤也提一桶到船上去,解解暑,可别中暑了,几个解放军同志来了咱们这没几天也都晒黑了。”老太太笑得一脸和蔼可亲。
大家都搬走后,家里也没有住进来这么多人过,看着也热闹,主要是几个小伙子看着也精神,老太太看着很喜欢。
陈队长笑着道:“男人黑一点,有什么?”
叶耀东:你吹个几十年海风试试?保准跟我爹一样。
次日,村委没跟他说不用去,他们一行人就照旧去海上看场子,还是那个地点那片海。
就是手线钓多了一排!
叶耀东给船沿边上打了一排的钉子,把一条条钓线固定在那一排的钉子上,然后挂上饵后就放进水里,逐一忙活。
其他人人手一条钓线,都边钓边好奇的看着他那边。
叶父也纳闷了,他哪来的这么多花样?脑子里整天也不知道装的啥,瞎琢磨这些旁门左道,都没人干过的,他偏偏要试着干。
“你这能行吗?东子。”
“不知道啊,我没钓过啊,试试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按昨天上鱼的频率来看也没上那么快,应该还好吧?”叶耀东边给鱼钩挂耳边道。
“万一你这些同时上鱼的话,同时拉,不得打结,混起来啊。”
“干嘛要同时拉?一个个拉不行啊?而且这些钩子不是间隔着距离吗?打结,应该还好吧?没事啦,试试呗,来不及拉上来给鱼跑了,那就算了呗。”
“不管你,随便你瞎捣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