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直接说。”
叶耀东嘴角抽了抽,他就这么习惯性的随便念叨几句,“没事,没啥需要帮忙的,也就把这几排地笼放下去就好了。”
“我们之前下水看过,那边沉船周围鱼还挺多的,不然把地笼放到那边去?”
“会挂底,我们之前就是拖网拖到这里,起网时挂底了,然后捞上了一个青铜鼎。算了,你们下水一趟就那两三分钟,指不定还没找到挂底的位置就得上来,还是别了。”
老实在旁边放几天地笼就好了,也不差那几天,反正村委会也弥补了他的损失。
“那行,那我帮你放,有啥活你尽管支持我们干就行。”
几个人总觉得有点愧疚,耽误他赚钱,都抢着把叶耀东的活接过去干。
那么热情,叶父也都有些不好意思,感觉东子有点欺负老实人了。
“我们自个来,自个来……”
叶耀东却拍拍手退了出来,爱干就给你们干,反正他们闲着也是闲着。
他去船舱里又把他那个鱼线鱼钩拿出来摆弄,三天两头拿出来想钓鱼的时候总是出各种状况,害他都没钓成功。
玛德,现在又被派出来海上看场子,不能拖网,只能钓钓鱼了,不然干坐着在海上漂一天,多浪费时间。
没有鱼竿,只有鱼线跟鱼钩,这种钓法也有个名字叫手线钓。
手线钓是一种没有钓竿的拖拽钓法,挺古老的,全凭钓鱼佬的手感判断是否上鱼,并且用双手直接拉鱼刺鱼,成功捕获鱼的一钓鱼方法。
它的制作非常简单,就他手上这样的,只需要一根几十米的鱼线、铅坠和鱼钩。
他没有铅坠,但是他有石头,直接拿石头当铅坠也一样,困难时期,简单点就行。
就是对鱼线比较讲究,毕竟是用手收放线,所以需要选择相对粗一点,并且硬一点的鱼线,既利于收放线时不会伤害到手指,又可以减少线体打结起麻花。
他手上的这个鱼线就可以,是家里织网用的,家里的女人每次接的活不一样,织的网也都不一样,线也有粗有细。
反正他手上这个不会细,多粗他就不好说了,反正能钓能用就行。
叶耀东绑了一个小石块当铅坠后,就去将那一小桶的鱼虾拎到船舷边上,这是昨天特意留回来的。
“爹,你们好了没有?放完地笼了吗?”
“还有一排,要等一下。”
他想去沉船那个暗礁那里的,他之前天快黑时也下过水,看到那处鱼确实多,有些鱼类就喜欢在暗礁周围活动,比如石斑鱼。
既然地笼还没放好,那就算了,先在这边钓一勾先。
他捡了一个小红虾给鱼钩上挂饵,再把鱼钩和石头充当的铅坠慢慢放入海里,直至把钩饵沉入海底。
这会因为在放地笼网,船正在缓慢的向前行驶着,海流流速大,鱼饵在水底下也会随着海流飘动起来,吸引底下的鱼类。
他也是第一次用手线钓法,这个跟有钓竿的比起来,抛甩的距离就没那么远了。
不过他是在海中央,不用甩太远也没关系,就现在这样感觉还行。
将鱼钩甩出去后,他的手指也没离过线,不一会儿他就感觉手上的鱼线在那里抖动,不是海风吹动鱼线的感觉,而是前后左右的抖动,他手指可以清晰的感应到。
他惊喜的嚷嚷了一声,“哦吼~来了来了~”
感觉到手里鱼线拉扯的力道很大时,他及时猛力提线,以便让鱼钩刺入鱼嘴,挂住鱼,并且左手抓着木棍卷动,右手按自下而上的顺序轮流拉线。
船上其他人听到他这边惊喜的吆喝声,都转头看了过来,看到他在那里拉扯着鱼线,都好奇的走到了过去。
“你在干嘛?”
“钓鱼啊,还能干嘛?没看到我在拉上来吗?这一条个头不大,挣扎的力道小,也没咬着鱼钩就跑。”
“你这样就可以钓了?”
“少见多怪,有鱼线有鱼钩,为啥不能钓?就是没有鱼竿,不能抛撒的太远,大鱼有点不好钓,主要是不好拉,小鱼还是很简单的。”叶耀东边说着边努力卷线。
“真的有鱼!”
“看到了,看到了……”
“拉上海面了…好像是花鲈…”
“我看看…我看看……”
那几个当兵的半个身体都趴出船舷外头,比他还兴奋。
伴随着哗啦一声,水面上水花波动,一条鱼直接被叶耀东提到了半空中,“哎!是鲈鱼~哈哈,运气可以啊!”
叶父在那里放地笼,听着有些心痒痒,一直频繁转头,忍不住还吆喝了一句,“几斤啊?”
“一斤多两斤不到吧。”叶耀东将鱼线拉到船上,鱼钩上的这条花鲈提到他们面前给他们看。
还挂在鱼钩上的花鲈都还鲜活的摆尾,抖了一身的水渍到大家脸上,大家都高兴的看着。
“你们帮我打一桶海水吧,还活着,可以养起来,免得死了,傍晚拿回去被晒得不新鲜了。”
“我来我来……”一个同志抢着去拿水桶。
“你这运气不错啊”,陈队长感兴趣的道,“好像还没放下去多久吧,就上钩了?”
“两三分钟吧,最近货多啊,而且船正在那里开,底下的鱼饵飘动着,很容易吸引鱼吃饵。”
“没想到这么简易的鱼钩鱼线就能钓鱼。”
“不要小瞧了,虽然我也是第一次这么钓,但是感觉还挺顺手的,底下有鱼咬钩的感觉还挺清晰的。”
他边说边将鱼从鱼钩上取下来,那挣扎的力道差点就脱手掉甲板上了,放进桶里后,它又鲜活的摆动起来。
“这鱼值不值钱?一天要是多抓几条,你是不是也能够本了?船上还没有没有鱼钩鱼线?我们帮你钓。”
“对对对,我们帮你一起钓……”个个都将袖子卷起来,恨不得直接就上手了。
哪里是帮他钓?明明是他们自己看着也心痒手痒,也想试试,玩几下。
第398章 顺风顺水好钓鱼
叶耀东有些得意的从桶里再抓了一只红虾子挂到勾上,同时说道:“没有了,就这么一个鱼钩鱼线,这还是前几个月,我在海上钓鱼时,我爹说要帮我提钩,结果给我把鱼竿折断了,才剩下鱼线跟鱼钩。”
“你们要是感兴趣的话,晚上回去我给你们找几个鱼钩,弄个鱼线绑起来就行了,顺便捡几块石头上船,明天也给你们试试。”
“行,正好帮你贴补家用,这样你日子也能好过一点,不用那么紧巴?”
叶耀东:“……”
他就随随便便哭穷几句,卖个惨而已,真的只是随口说说啊。
这时,叶父也放完地笼跑过来看了一下水桶里的鲈鱼。
“还行,值个三毛钱了。”
叶耀东嘴角抽搐了下,喜悦感顿时荡然无存,能钓上来货就是值得高兴的事,但是他爹能不能不要说价格?
才三毛钱啊……
虽然价格已经不算低了,但是听到他耳朵里面总觉得价格比白菜还便宜。
“我再钓一钩,然后等会儿爹你把船往那边沉船开过去,那边底下有沉船形成的暗礁,底下鱼货多。”
“行,你先把这一个钩起来先,我让船慢慢往前走。”
“嗯。”
他用拇指和食指将线捏紧,以顺时针的方向将石头提起,待旋转至二三圈后,从下方至斜上方用力抛出。
渔船正好是顺着风在那里前进,海流也是同样的方向,正好顺风顺水。
叶父也正好在嘴里念叨着,说今天的风向挺好的,也说到顺风顺水这个词。
“叶耀东同志,你……”
“叫阿东呗!一直叫叶耀东同志,听着怪别扭。”
“行,我说你这个好像也挺省事的,你在干嘛不多做几条,然后挂在船沿,同时好几条线一起钓?”
叶耀东点点头,“可以是可以啊,但是忙不过来啊,我又不是专门钓鱼的,我是放网的,你要是同时挂一排在那里钓,要是线没收及时鱼就跑了。你这说的其实也跟延绳钓一样,我之前一直也都是延绳钓跟拖网一起结合起来的。”
“不过现在没有放网,但是可以像你说的,弄一排线挂在船沿边上,同时钓效率能高一点。”
叶父也赞同道:“明天顺便也拿几百个排钩来这里放吧,这里离岸边不远,可以今天放,明天收,虽然太费鱼饵了,但是多少也能收点货。”
“也行,反正看场子,拖不了网,闲着也是闲着,全部都搞上。去年我一开始在沿岸周围放排钩收获也还……哎哎哎……咬钩了又咬钩了……今天还真是顺风顺水……”
他的手指一直握着鱼线,当感应到鱼线传来鱼讯后,拇指立即按压住食指上的鱼线,迅速往上提了一下线,这是为了刺鱼,把鱼钩稳稳的刺在鱼唇上,防止它逃脱,加强中鱼利率。
他刺中鱼后,就感应到鱼儿上钩了,这一招还是他前段时间,在码头上听人闲聊时有人说起他的经验之谈,不然他都还不会。
叶耀东高兴的又拿着木棍开始卷线,中间海底的鱼企图咬钩逃跑,拉扯的力度还不小,他手上的棍子都被扯的倾斜,上头捆着的线都跑了两圈出去。
还好他棍子握得紧,没有被鱼拉扯的掉进海里,也有可能是底下的鱼没有很大只,要是大条的话,可能还真拉不上来。
叶父在一旁看着都忍不住上手帮他一起拉线。
叶耀东被他往旁边挤了一下,还把活抢过去,“爹,你也手痒了是吗?”
“我是怕你的手被鱼线割了,你的手干过几天活?”
“那可不少,干了一年了好吗?你看我手上的茧,自己想玩就说呗,还拿我当借口。”
“这鱼钓上来的时候,那挣扎的力道,你收线时应该有感觉,这线割手呢。”
叶耀东想笑,一把老骨头了自己想钓还要找借口,真蹩脚,看在旁边这么多人的份上,就不拆穿他了。
他手里握着短木棍跟着那些当兵的一起,将半身子探出船舷伸着的脑袋看着海面。
一条黑粽的鱼刚在水面上若隐若现,就被叶父用力的提溜上来,然后在半空中摇晃着。
“这是啥鱼?”
“是牛尾鱼。”
这群当兵的不认得,但是父子俩一眼就认出了,异口同声的道。
它的外表非常奇特,看上去有点像鳄鱼,但是因为尾巴看起来像牛尾,所以才叫牛尾鱼。
其实这个鱼名字有很多,学名是海鳙鱼,也有地方叫做村长鱼、秘书鱼,呃…也叫做狗腿子鱼……
什么原因这么叫就不知道了,当个笑话听听就好了。
在我国是挺普通的一个鱼类,很便宜,但是在日本就是高档鱼类。
这个鱼味道很鲜美,但是它身上的刺特别硬,而且有大毒,把它从鱼钩上剪下来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被它的刺扎到。
叶耀东将手上卷着鱼线的短木棍递给他爹,然后小心的按住牛尾鱼的头,把它从鱼钩上面取下来,想扔到桶里,却被它狡猾的甩了一下,他怕被鱼刺到手缩了一下,结果给它掉到甲板上了。
叶父连忙提醒,“小心一点,别被它的刺扎到了。”
那几个当兵的一看掉到甲板上,就弯腰伸手想帮忙去抓,叶父连忙阻止他们,“别动,你们别伸手啊,它身上的刺有毒,非常毒。”
叶耀东也道:“对,你们别伸手,这鱼身上的刺,毒的很,扎一下不得了。”
上辈子他有一位做鱼货生意的朋友,因为被这东西扎到手后,没有及时处理,后来感染了,没办法从手开始切口,一直开到肘弯处,非常痛苦的。
叶耀东从旁边拿了一个小的手捞网,放到牛尾鱼旁边对准它,然后用脚将它踢到手捞网里面,才倒到桶里去。
“呵呵,这海里的鱼长的都奇奇怪怪,你们能认得都记住,也是厉害。”
“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把海里的鱼都认得还记住,只是常见的或者见过的会认得,这鱼你们估计只见过它上桌的样子,我们是经常会看到。”
“也不管弄这鱼多危险,那几年没东西吃的时候,大家照样都会网上来吃,能有的吃就不错了,这鱼其实也挺鲜嫩的,只要收拾的时候,先弄死了,小心一点就行。”
叶父也道:“这鱼卖不上价,太便宜,留回去晚上自个吃。”
“嗯,那你留回去让娘做给陈队长他们尝尝吧。”
“多谢,能卖钱的,你们就拿去卖钱,我们没关系。”
“肯定的啊,不值钱的才拿回去吃。”
陈队长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
叶耀东把他爹手上的木棍夺了过来,“我来理一下线,你去开船,开到海底沉船的那处浮标周围。”
叶父看着手上空落落的,瞥了他一眼,才去开船。
这里离那边看着不远,但是开过去也要七八分钟,有些时候别看海面上离得近,但是真正船开过去的时候,会感觉还是需要点时间。
这叫望山跑死马。
叶耀东在叶父开船的时候,先把鱼线一点点的卷起来,这个收线还是比较麻烦的,风一吹就乱成一团,整理起来比较麻烦,有的位置还打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