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们被叫起来后，全部都集中在甲板上，他们几艘船的灯光统统也都亮了起来，周围海面倒是看着清晰了许多。
现在还是夏天，夜里的海风吹着倒也不会冷，几十个人在甲板上面议论着幽灵船，看着倒是也挺热闹的。
厨师也都起来了，还蒸了一大锅海鲜端到甲板上给大家伙当夜宵。
这要是没有意外情况，没有捕捞任务，大家坐船上喝着啤酒，吃着海鲜，吹着海风，倒不知道有多惬意。
阿正也端了一大盆的海鲜上驾驶舱，“来来来，夜宵来了～忧愁是一天，快乐也是一天，天塌下来也要先填饱肚子。”
叶耀东：“现在离的距离有点远，探照灯也打不到，等着那艘船慢慢的飘也好，到时候天已亮了，我们网也都收上来了。”
阿正：“要我说，那肯定就是艘无人驾驶的船，都在国际安全频道喊半天话了，船上有人早就回应了。”
船长道：“等明天一早天亮后，看清楚了，要真是艘无人驾驶的船，我们就去遇险救援频道呼叫，看看能不能转接到最近的海岸电台或海事机构。”
叶耀东道：“难，船用VHF电台大致无效，联络不上，得启用中高频单边带电台，2182 kHz这是中高频的国际无线电话遇险频率，SSB通信距离远超VHF，天亮后看清楚情况，就启用这个，不用试VHF了。”
“那行。”
“正好明天收鲜船也能收好货返回，让收鲜船返程的途中不断的联络岸台，直到联系上，然后反映情况。”
“好的。”
阿正突然出声，“要是中高频也联系不上呢？”
“你踏马别乌鸦嘴，要是联系不上，就联系最近的商船或公务船，请他们用更可靠的设备代为上报，这种大型的商船跟公务船有卫星通信。”
遇险系统用2182 kHz，现在仍是主流，而新的全球海上遇险与安全系统（GMDSS）在1992年初步引入，但直到1999年才对中国船舶强制实施。
所以现在他们船上还没有这套设备，还是得需要联系到人工，然后语音播报。
“好吧，我就是好奇，我们肯定得设想多种方案啊，凡事往坏处想一点也不会有坏处。”
“吃你的吧。”
“我也是在学习，万一遇到紧急情况，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大家都是刚来公海的，不得多学习一下。”
“那等天亮后看着点，看我咋处理的。”
船长笑着说：“别看老板年轻，实际经验丰富，老练的很，应对突发状况比所有人都反应迅速。”
“我还年轻啊？我都要40了，也不年轻了。”
“你都要40了吗？看着跟前些年也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年轻小伙子一个。”
“过两三年也是要当爷爷的人了。”
说起这个，他又有些感慨，他居然又到了能当爷爷的年纪了，感觉这几年一下子过得还挺快的。
阿正眼神复杂的看着他，“结婚早竟然还有这好处，我儿子都还在玩泥巴，你儿子过两年就能让你抱孙子了。”
“谁让你结婚晚，儿子又是后面生的，前面生的女儿，那不是我儿子结婚，你儿子还在玩泥巴？”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了。”
……
他们在舵楼上面吃着海鲜，吹海风，再留意一下周围的情况。
船长在驾驶舱里留意着雷达的探测情况。
工人们在甲板上收网，大家都在做准备工作，等待天亮。
凌晨2点多的时候，3号渔船的探照灯已经能照射到那艘无人驾驶的渔船了。
消息传给他们的时候已经肯定了，确实是无人驾驶的渔船，也就是渔民口中的幽灵船。
确实有点不太吉利，但既然遇上了，现在只能等渔网都收好后，先尽量躲着。
已知的东西在靠近，总比未知的东西在越离越近，来的好，未知才是最让人恐惧的。
同时他们也连夜呼叫单边带（SSB）电台，大家轮流在2182 kHz频率上重复呼叫。
这也不是随时都有信号能联络的上的，也是得不断的呼叫，而且现在还是凌晨。
他们渔网的货倒是没那么多，在海里没有作业多长时间，预计天亮也能把货都吊上来。
其他渔船也都陆续将渔网收上来了，只是有的货多，有的货少，所需要吊上来的时间有出入。
反正只要收完就先往1号船方向靠拢。
夏天天亮的早，公海3点出头天就开始泛起了青灰色，慢慢的灰色淡去，变成了白光。
离的稍微近一些的渔船，大家用肉眼也能清晰的看到，飘荡在海面那一艘大型的无人渔船，离得远的用望远镜也能看得出那艘渔船的豪华。
叶耀东确信这是一艘大型的货船，船体上有一大串的英文。
他们几艘船渔网收上来后汇聚在一起，机动性也强，跟那艘幽灵船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不让它靠近，也不离的太远，免得监测不到。
而船长一直在持续不断的呼叫BBS电台，一直都没人呼应，但他们也没办法，只能继续尝试。
终于在6点多的时候，接上线了，不知道之前是没信号还是什么原因。
在终于联络上的第一时间，船长赶紧喊叶耀东过来对话。
“喂，你好，我们在公海的海域上遇到一艘大型的无人驾驶渔船，那是一艘大型的商船，船上刻着英文字母……”
他讲明大概情况后，就清晰重复地报出自己和幽灵船的精确位置，然后请海事部门核查。
原本他以为他汇报完了之后，就不用管了，等其他渔船收完货后，就可以带着他的船队换一处海域继续捕捞。
毕竟离暂定的返程时间还有两三天，他们也不能就这么回去，还有一艘收鲜船可能在来的路上，不能让那艘船跑空失联。
谁也不确定路上能不能联络的上，大家航行的路线是否一致，总会有偏差的。
谁知过了一个小时后，海事部门通过单边带（BBS）电台联系上他们了，然后给他们发布了任务，请求他们将那艘货船拖回去！
拖回去！！！
叶耀东听到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还跟旁边两人求证了下。
船长肯定的道：“是叫咱们拖回去……”
阿正：“你前面汇报的时候，直接跟他们说咱们是一整个船队在这的。”
“我勒个去的，叫我拖回去？”
第1853章 争取
叶耀东脑袋都懵了一下，他都都没想着把这船拖回去，现在居然给他发布了个任务，让他把船拖回去。
谁知道这艘船上有没有货啊，现在荷载了多少吨，拖着走的话，一小时能不能有五海里？
都不考虑他船上有没有货？拖不拖得动？
他赶紧冲BBS电台大声喊：“不是，你们有没有搞错？叫我拖回去，我咋拖啊？本来距离就远啊，我是在公海，不是在近海沿岸！可以说拖回去就拖回去。”
“我这渔船在海上本来就承担了巨大的风险，你叫我拖回去，这不得加大了我的航行风险？那是货船，承载几千吨，你就不考虑我拖不拖得动？”
“我这里每艘船上可是有68个人以上，7艘渔船，将近500号人，500个人为了一条破渔船，要担这么大的风险，这是要我们付出生命的代价。”
“你们不能张张嘴就要我们500多号人冒着生命风险干这个事。”
“而且我们都还在海上正常的捕捞，我们7艘船要是就这么返回，一天得损失几十万，我们跑一趟来回都得半个月，这损失都得几百万了，你们承担吗？”
叶耀东嘴皮子利索地噼里啪啦一顿输出，400多个人的船队已经给他张嘴说到500多个人。
并且他从拖不拖得动，到承担了生命危险，再到后面说起返回去，团队会承受到的损失。
反正总结概括，他能将船拖回去也不容易，全体上下船员都有功劳，都是冒着巨大的生命危险，再加上7艘渔船返回去会对他造成经济损失。
官方也不能张张嘴皮子，就让他冒着财力损失，人力损失的风险，干这事。谁知道这艘船上有什么？再加上幽灵船本身就听着不太吉利。
他得给自己争取福利，给全船的船员争取福利，不能让大家伙白跟着辛苦忙活。
虽然他也决定这几天要返程，但是该要的得要。
那条货船也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要是拖回去的话，肯定有很大的研究价值，毕竟看着并不破旧，不是老船，至于什么时候的年限，那得上去看看了。
且不说船上的货物价值，就说航海设备，也是值得研究，当前国外肯定是比国内先进，这也没办法，也是事实，我们承认落后，但也在努力追赶。
“东渔号老板请冷静一下，领导也考虑到拖带的救助成本，也会给渔船一定的补偿。”
“拖航费和救援作业产生的燃油、设备损耗、人员风险津贴等直接成本，都有考虑在内的。”
“如果货船上有货物且后续被成功处置，你们的渔船也可按货物价值的一定比例获得报酬。”
叶耀东听了暂时放下心来，但是还不可以掉以轻心，这些都是空头许诺，没有一个具体的数，到时候直接给他10万块，打发了咋整？
还不够他一艘船捕一网的价值。
“还有吗？”
“有有，地方政府还会予以颁发的“海上救援先进个人或集体“荣誉称号，还会给予航运协会组织颁发的证书或奖章。”
“还有吗？”
“您要是能将船拖回来，船的价值要是够高，贡献突出的话，还会给予政策性奖励。事迹可能也会被媒体报道，这也能提升您个人及所属企业在行业内的知名度与信誉。”
“还有吗？”
对面沉默了一下下，问道：“或者你也有什么要求我汇报一下组织看看。”
“我也想为组织做贡献，服从安排，但是啊，我这每天捕捞涉及的金额挺大的，我个人也承担不起损失。你让我放弃捕捞把船拖回去，这个救助成本非常高，你得给个具体的数，而不是说个虚的，只说补偿。”
“还有船员的补贴，涉及到每一个人，这个也得给每个人都发一个具体的补贴数。”
“还有货船上要是有货物的话，货物后续被成功处理后，给予的价值比例得说个具体。”
这些要是不说一个具体的数，就只含含糊糊的说补贴，他指不定得被忽悠瘸了。
其他的一些什么荣誉表彰之类，这些都是虚的，都不用政府实质性付出什么。
至于政策性的奖励，他已经得到很多，早就属于一直优待的那一批。
现在就是要一个实实在在的，毕竟现在返回对他来说也算是提前了。
“好的，我反馈一下，稍后请示完领导，我再联系您。在这期间，你也可以先上到发现的那艘货船上探查看看。等稍后联系上，您还可以继续汇报一下那艘渔船的具体情况。”
“行，我看着办，两个小时过去，我现在都跑远了，你要没联系上，我都准备下网继续捕捞了。”
“那您现在返回去看看。”
叶耀东应了一下后就先挂了。
阿正朝他竖起大拇指，“你这可以，直接要补偿，要奖励，又要荣誉，让他们直接说个数，省得含含糊糊的只说补偿。”
“是得说个数，不然稀里糊涂的，我这一天捕捞的货物价值都得破百万。”
“还是老板硬气，要是我的话，人家说的时候，我就直接点头应了，说什么都是什么。”
“这样不行，该给自己争取的就得给自己争取，更何况又不止自己一个人，还有全船的船员福利也得要。”
船长连连点头，“是这样。”
“东子，你说他们会开出什么条件？”
“能开出啥条件？肯定是直接说个数，把救助成本跟所有人的补贴全部都算上，然后再给一些虚的荣誉称号跟表彰。”
“那船上货物的价值呢？”
“这个得等稍后探查过后，再跟他们谈了，要是没东西没啥货，谈个屁。有东西的话，那就好好谈，价值越高，他们付出的代价自然得高一点。”
叶耀东张口直接要，也是基于以后出台的航海相关的救助政策。
一般像这种救助渔船、货船的情况，会根据救助渔船的承载吨数给救助奖励，大型的渔船一般在100万至300万之间。
这个一般也是被救助方给予的，不过现在是官方要求他拖回去，那自然得官方给予他这些救助奖励，他可不是随口要的。
除了救助奖励，还有成本损耗补偿，这也是要额外给的。
而救助货船的话，船上的货物自然也是奖励的一部分。
船的价值越大，给予的奖励补贴自然得更多。
不过，他觉得没那么好要，他们前面除了一艘货船的信息，其他什么信息都没提供，没那么容易答应，估计等会还得来回联系扯皮。
当前，他得先上这艘船探查一下船上的情况，还有船上有没有货物，货物的价值什么的，也好及时反馈，让组织先衡量一遍。
阿正有些兴奋，“那你把船拖回去，还能大赚一笔。”
“那可不一定，我要是再继续在海上呆个三天，说不定还能再赚个一两百万。现在就让我拖回去，补贴要只给几十、一百万，我都还入不敷出，我去哪赚，我拿头赚。”
“那好像也是，你那么多船，捕捞起来的货物价值吓死人，官方怎么出得起钱买你几天时间，注定亏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