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耀东是在次日中午,第1个转向点,黑潮支流附近联络上的40米收鲜船。
收鲜船给他传递了信息,说是运不完所有渔船的货,只运了4条船就打道回府了,剩下3船的货跟接下去几天的货,只能指望他这条船了。
他叹了口气,应下来也没说啥,反正能平安的把货运回来就行了,能运多少运多少,剩下的也只能交给他这条船了。
原本还想着早点到,看看能不能打两网,现在也只能纯粹的当做运输船来回运货了,不然拉不完七条船的。
对了,现在他大哥二哥的船也过去了,到时候得拉九条船的货。
他忍不住扶额,只能路上尽量跑快一点,减少耽搁的时间了。
在岸上卸完货也只能都交给他爹了,他估计顶多在岸上睡一觉就得赶紧出海接货。
想到这里,他又联系了他大哥二哥,准备提速了。
反正这条路线他也是熟的,哪片海域要注意什么,哪里是禁区,他也都有数,而且也有雷达探测。
“怎么了东子?怎么突然要提速?这大晚上的,开太快会不会不安全?”
“赶着去收货,货太多了,另一条收鲜船装不下,你们跟着我走就行了。”
“那行,那就提速,注意安全就好。”
还好出行的时候,他们个个都泡了杯浓茶放手边。
叶耀东也把瓜子收起来,给自己灌了一口浓茶,才又继续航行。
这一趟后面两条船跟着提速,没有给他造成拖累,照样也是跑了两天就到达DYD渔场,只剩下寻找船只就行了,他也松了口气。
“到渔场了,现在朝他们所在的坐标前行,你们也可以准备下网了,当前海域没有其他渔船检测到,可以边拖网边前行。”
“要是进入其他渔场的作业范围,到时候再做调整就好了。”
“他们也没离得多远,大概也就六七海里吧,我们现在渔船太多,分开一点也好。”
不过,两兄弟有点没底,叶耀鹏弱弱的说:“就只有我们两条船,我们有点不太放心……”
“没什么不放心的,他们也是分开来的,只要不是离得很远就行,你们就先在这一带作业,我先过去装货,然后让他们几条船也分开来,安排两条船过来在你们周围一带吧。”
“好的,这样可以。”
这下他们就放心了,毕竟他们第一回来这里就把他们丢在这里作业,他们心里也没底,安排两条船过来附近,他们才有安全感。
叶耀东也觉得那七条船分开一点比较好,只要在同一片渔场,能联系得上,有啥事个把小时能航行的到就行。
让他们先在这里作业后,他就操控着船,朝离的最近的坐标过去,然后在频道里询问了一下,哪条船即将收网,再冲哪条船过去。
他还让他们提前把杂鱼留好,搬运输送货物的时候,顺带也一起挪到他船上加工。
东渔1号看样子今年是没空捕捞,只能充当收鲜船了,什么时候有收鲜船到手,这条船也只能什么时候拖网作业了。
叶耀东收完一条船的货,就让那条船去他大哥二哥那里,频道里面也提前通知了。
这几天他不在海上,几条船收获也挺不错的,除了没有特别靓丽的大货,但是量还是可以的。
他费了将近两天时间,把7条船的货全部搜刮了一遍,鱼仓也满了,他大哥二哥那两条船的货,只能等另外一条收鲜船过来收了。
而他大哥二哥不同于他自己的船,他们的货得过称,到时候运送称货也挺费时间的。
不过,那条收鲜船收的量少,而他这条船收的量多,也不好说哪条船更费时间。
估摸着也能打一个平衡,一条船回,一条船出来。
叶耀东等搬完货后,就立即开船返程。
只是才刚离开,夜里就突然起了大雾。
本身现在也是春雾高发期,冷空气活动频繁,海面极易形成浓雾。
他就眼睁睁看着前方迷茫的大雾朝他飘过来,能见度逐渐降低,黑暗与雾气交织形成墨汁般的吞噬感。
探照灯仅能勉强劈开局部浓雾,四周被无边无际的深不见底的黑暗笼罩。
原本还全力赶路的,这下子只能放缓速度,安排双人值班加强瞭望。
夜里本来要轮班,他去休息,把开船的活交给其他人,这下子他也只能自己顶上,亲自监舵,全程紧盯雷达和探测设备屏幕了。
又是夜间又是大雾天气,太危险了,交给别人他也不放心。
同时他也按规定开启航行灯,明确标识自身位置,并且开启每2分钟鸣笛一次,长声-短声-长声。
以此来提醒前方可能闯入大雾的船只。
“你们去休息吧,突然间大雾太危险了,晚上我来顶上,船长帮我一起盯着探测设备。”
免得他太过疲劳,给忽略了,这种情况下稍微打个盹都可能有意外。
“那需要换班,或者大雾过去了就喊我们。”
叶耀东点点头,又联络了一下其他的渔船,他刚离开没多久,还能联系得上。
“九条船注意,九条船注意,东渔1号刚遇上大雾,大雾可能往你们方向飘去,注意安全,能收网的尽量收网。”
“注意大雾时,务必要开启航行灯,气笛也要开启每2分钟鸣笛一次,长声-短声-长声。”
“你们几条船都离得不远,千万要小心,不要碰撞,也要小心渔网缠绕,能收网的现在尽量收网。”
“现在还离得不远,你们可以实时通报一下各自渔船的情况。”
大家纷纷回复收到,然后陆续报告一下各自渔船的情况,大概什么时候收网。
这雾气说飘过去就飘过去,也不是能提前预知的,一般发现的时候,也是肉眼看到的。
依赖天气预报也不一定能准,说有大雾,谁知道大雾飘在海上哪个位置,可能往岸边飘去也说不出。
正当其他渔船汇报情况的时候,声波突然断断续续。
而雷达屏上,代表己船的光点孤零零地漂在一片代表无物的绿色雪花噪点中。
这该死的雾气干扰了信号?
“注意注意,雾气干扰信号,天气恶劣,大家千万小心,提高警惕,能停止作业的,立马停止作业,都赶紧将渔网收上来。”
一听到雾气干扰信号,大家都有些慌了,赶紧都向甲板发送指令,没到时间收网的也赶紧收上来。
叶耀鹏慌的声音都有点抖了,“这怎么好好的,还起大雾了,我们这才刚出来……”
叶耀东听着断断续续的声音安慰道:“天有不测风云,尤其是海上,各种恶劣的天气都有可能遇上,大家都加倍小心一点,当前最好就是停止作业,来应对即将可能飘过来的大雾。”
“收到,1号已经停止作业。”
“2号船已经发布起网指令。”
“3号船也已经发布起网指令,正在收网当中。”
“4号……”
每一条船都给他汇报着。
只要能交流,大家心里都安心不少,反正也算是提前预知了,现在也能提前做好防范和应对。
第1624章 有惊无险
叶耀东听着大家都汇报,基本都在起网了,要么已经停工了,也放心了不少。
这种大雾天气还是不要作业的好,而且大家的渔船都离得不远,底下的网随便一张都是几百米,而海面上可见度太低了,又有大雾干扰信号,探测不及时,万一缠绕在一起,那就是两张网的损失。
渔网的损失是小,个把月出不了海,那损失就大了。
他想了一下又继续道:“我要是不在,你们遇事就各自商量着解决。安全第一,其他都往后排,宁愿不赚,也得把安全摆在第1位。”
“收到。”
“大雾干扰,信号断断续续,时灵时不灵,万一失联一时也不要太过担心,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这雾气总会散去的。只要想一下其他渔船就在自己周围,就不用太过担心。”
一个个都算是刚来深海,除了参与海上训练退伍兵,一般人也都会心里没底。
信号断断续续的,大家回复也断断续续的。
叶耀东该安抚的也安抚了,应对措施也说了,接下去就看他们等会遇到的情况了。
他现在啥也看不到,探测仪画面也都是糊的,探照灯的能见度也有限,只能缓慢的前进摸索,看看啥时候能走出这一片大雾,希望这一片大浓雾覆盖的范围不要太广了。
甲板上的工人在知道大雾后,早就全部都跑出来站在甲板上忧心忡忡的看着周围海面。
有的也打上了手电筒,都挺担心的,生怕出啥意外,毕竟海上风险本来就大。
有的年长一点的早就心慌的去船舱拜妈祖,求妈祖保佑了。
渔船航行了好一会儿,雾却没稀薄,反而能见度更低了,像一块浸透了水的厚棉被,严严实实地捂在海面上,能见度缩到了船头就模糊不清。
东渔一号仿佛航行在煮沸的牛奶里,只能依靠雷达和GPS的微弱光点,在无边的白茫茫中缓慢地摸索前进。
甲板上湿漉漉的,栏杆和缆绳都挂满了细密的水珠,连驾驶舱前面的挡风玻璃也都布满了水珠。
叶耀东让雨刷刮了一下就又恢复了清晰度,但是渔船前方照旧雾气粘稠。
他盯着屏幕,耳边听着对讲机里的断断续续传来其他渔船的交流声,精神都有些紧绷。
现在有的渔船也被大雾覆盖了,有的网还没收上来,雾就来了,只能抓紧时间收网。
对讲机里头都是各种叽叽喳喳的交流声音。
这种天气,最怕的就是看不见的礁石或者莽撞的船。
汽笛在鸣,着能防止莽撞的渔船,但可防不住礁石,毕竟雷达信号现在很弱,啥也探测不到。
突然,一直站在甲板上的工人咦了一声,指着船舷外那片混沌的白色:“你们看!水下面动静不小啊!”
大伙儿凑到窗边,努力分辨。浓雾虽然遮蔽了远方,但贴近船舷的海水却异常活跃。
不再是平日的深蓝或墨绿,而是翻涌着一种奇特的、带着银光的浑浊。
无数细小的气泡不断从深处冒上来,在水面炸开,发出密集的“啵啵”声,像开了锅似的。
“嚯,底下有东西!”经验丰富的渔民喊道,眼睛亮了,“动静不小,怕不是个大鱼群!”
话音未落,一个意外发生了。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一个银亮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翻腾的水花里弹射出来,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咚”地一下,结结实实地砸在湿漉漉的前甲板上!
是条半米长的马鲛鱼!
它在甲板上徒劳地扭动着银光闪闪的身体,鳃盖急促开合。
甲板上的工人们眼睛都亮了,
“马鲛鱼?”
“哈!鱼自己蹦上来了?”
“这都可以啊?”
大家又惊又喜地叫出声。
这像是个信号。
紧接着,“啪!啪!啪!”
接二连三,又有好几条大小不一的鱼——有马鲛,还有些闪着蓝绿色鳞光的鲹鱼——像失控的小炮弹一样,从翻腾的海水里跃出,争先恐后地往船上蹦。
有的砸在甲板上,有的撞在船舷上又弹回海里,还有的运气不好,直接摔进了堆在角落的空鱼筐里。
原本夹板上紧张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笑声和惊呼。
叶耀东他们也发现了甲板上的动静,他让船长出去看一下。
船长只是出去了片刻就又返回来,并且脸上也挂上了轻松的笑,不像刚刚皱着眉头,一脸凝重。
“是有鱼蹦上了船,还都是大鱼,他们正在底下捡鱼呢,有马鲛鱼鰺鱼,我看着都不少。”
“也好,省得大家帮不上忙,又只能在那看着干着急,但是得让他们小心脚下,会滑。”
“有交代了让他们捡鱼的时候要小心一点,让他们不要被鱼扇脸上。”
叶耀东透过模糊的舷窗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又看看甲板上偶尔蹦起的银光和船员们弯腰捡鱼的身影,摇摇头。
“这鬼天气,鱼都闷得慌,想出来透口气了?”
虽然大雾锁海让人心烦,增添了危机,但这意外的天降鱼货,倒给让大家心里都轻松了不少,仿佛打了一针兴奋剂,让底下原本的沉闷都一扫而空。
笑声和吆喝声都还时不时的盖过了雾笛的鸣叫。
不过,也就持续了大半个小时就停了,叶耀东猜测应该是底下鱼群过去了,海面恢复了平静。
船长也觉得有些疑惑,怎么突然没动静了,说道:“没鱼捡了?我去看一下,这里给你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