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母连说话都带着一股八卦劲,她现在分享的欲望爆棚。
“昨天拎一篮子鸡蛋过去瞧了一下,说了两句,看着感觉人变憨变老实了,看人都笑呵呵的,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
“不过后面上门的人多了,个个都说让他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不能再干坑乡亲们,还有违法犯罪的事。我看他脸色都差点没绷住?”
“后面找借口直接回屋了,就剩你嫂子跟他老婆两人照顾客人。”
“我也没有多待,站了一会儿就走了,其他人也是,大概就是上门瞧个热闹,站一会儿就走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
叶父眉头都皱起来了,“你说怎么着,前头不搭后语的,叫我怎么猜?”
“今早上找上我们家来了,还拎了一篮子板栗,说是感谢咱家在他不在家时,对家里的照顾。我都感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叶父眉头都松了,脸上也有了笑容,“乱说什么呢,这说明人已经改好了。”
“屁,转头就说要借家里的摩托车,说要去一下城里。谁知道借去是干嘛,我直接说没油了,跑不动,让他去搭路边的客车。”
“然后中午饭后,就听说他把老婆狠狠的打了一顿,听他女儿说,是把这8年坐的牢,怪在老婆身上了。”
“怪她当时瞎出风头,结果被盯上了,害他被抓,还蹲了八年的牢。”
“而且不止中午打了,说是昨天晚上也打了,只是刚回来没打那么狠,孩子也不敢出去乱说。”
“中午听说都见血了,额头破了好大一个口子,还送卫生院去包扎了,不然关起门来打都没人知道。”
叶父眉头又皱起来了,“就没人拦着点?”
“说是把房门锁上了打,拦不了,你还说会变好,变个屁,这一出来立马就把怒气发泄到老婆身上了。还好拦着你,没有沾上。”
“唉,这都40来岁的人了,还好家里孩子都大了。”
“蹲了8年的大牢,出来世界都变了,可不是恨吗?要没有他老婆暴露,还真说不定会不会被抓。”
“那现在能咋样,已经这样了,好不容易放出来了,也不知道好好过日子。”
“我看他那俩女儿还巴不得他不要放出来,下午说起时也是一脸怨恨。也就两儿子不在家,不然看了估计都能打起来。”
“这才刚放出来,也不知道收着点,好好过日子。这几年他媳妇一个人带那么多个孩子,日子也不好过。大的也到岁数结婚了,也被耽搁了。”
叶母轻哼了一声,“估计后面还有的闹呢,村里现在多了个这么个人,大家估计都担心会不会招来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还好阿清昨天已经回娘家,又招了不少的人回来,也有夫妻工,到时候女的杀鱼,男的看作坊,晚上也多巡视一下。”
叶父直点头,“对,现在村里都是老人,女人,孩子,还是得多招一点青壮年。”
“都安排的她娘家亲戚,不是表兄弟就是表姐夫之类的,有的是两口子,能靠谱一点。”
“确实得注意着点。”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村里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只要有陌生人进村,大家都能一路跟在后头盯着。”
“嗯。”
叶母好似又想起了什么,又紧接着道:“他这一个看着倒还好点,另外一个却得防着一些。你还记得不,之前讹诈东子的,他表姐夫林建强,那个赌狗。”
“那个赌狗比较吓人,认识的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之前阿清怀小九的时候,还威胁东子给钱。”
“后面被抓赌了,然后被人供出来偷自行车,好像也被判了10年。”
“阿宏都被放出来了,这一个应该也差不了吧?即使没有减刑,应该满10年也要放出来了吧?”
叶父一听就担心了,“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个人了。”
“我也忘了,突然间想起来还有这一个人,这几年没有他,美英带着孩子日子过得倒是也平平淡淡,我都快忘了这个人了。”
“我等会给东子说一下,估计他都忘了这个人了。”
“对,得给他讲一下。阿宏毕竟跟东子没啥恩怨,并且还欠着咱家老大老二的钱,林建强那赌狗就不一样了,当时还威胁过东子。这要是放出来还得了?这种赌狗为了钱,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
“对,阿宏还好一些,他们是亲兄弟,林建强这个外人就不一定了,这赌鬼输红了眼,为了钱什么都能干,得防着点。”
“那你得赶紧给他说,谁知道人家有没有减刑?”
“哎,挂了,我马上跟他讲。”
叶耀东还没出门就被他爹急匆匆的拦住,然后给他讲了一下他娘刚刚说的。
他算了算时间,还真的就只剩一年就能放出来。
“晚点跟我娘讲一下,让她跟我舅妈那边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唉,我等会儿再给她回个电话。”
“你们还挺能未雨绸缪的。”
“那当然了,咱们现在家大业大,他们光脚的当然不怕我们穿鞋的,以防万一。”
“嗯。”
第1590章 两败俱伤
叶耀东没有太在意,抬腿就要走。
叶父又拉了他一下,“你就这样就走了?”
“啊?”
“打听好了然后呢?”
“还有什么然后?打听一下看看是不是快放出来了,有没有什么减刑,会不会也提前放出来?要是没有提前的话,就先不管,毕竟人都还没出来,怕什么。”
“那要是提前呢?”
“要是提前放出来,那再把他送进去有什么难的?能送他进去一次,当然能送第二次了。”
叶父惊讶的瞪大眼睛,“啥叫能送他进去一次,就能送第二次,你送进去的?”
“废话,不然哪那么巧?都威胁上门了,这种人还能给他威胁当钱袋子?”
“我就说咋那么巧,当年听你娘说前脚上门威胁,后脚就被抓了。”
“抓了不好吗?全家都能过安心省心的日子,他老婆只要搞定一日三餐,不用挨打,不用提心吊胆,不用被逼着到处借钱,欠的钱跟人家说好,做工慢慢还,总比赌狗越欠越多的好。”
“那也是……”
“被抓进去还管吃管住,不用管欠债的事,也不用养家糊口,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每天还能早睡早起,作息健康,戒烟戒酒,身体倍棒,还有志同道合的一帮人陪着,多爽。”
“呃……这坐牢给你说的跟进去养老一样。”
“没有区别。”
叶耀东说完抬脚就走,这下叶父也不拦着了。
说的太有道理了,送进去一次,等出来就再送进去一次。
都能干出来威胁人,威胁还没出生的孩子,那就不是人,蹲一辈子也活该,正好家里人也能过平静日子。
叶父回去的路上脚步也松快了,不担心了,谁让东子现在太有钱了。
给叶母打电话说了一下,叶母也是惊讶了一下后又觉得合理。
“那你那大侄子……”
“啊呸,关阿宏啥事啊,他也没上门威胁过咱家人,你不还说他提了东西上门,这是亲侄子,不一样的。”
叶母瘪瘪嘴,“要是干违法犯罪的事,照样也得被抓进去。”
“那也得等人干了再说,人家都什么都没干,咱们可不能乱来。”
“我又没说什么?”
“那你又提我大侄子……”
“我是说那你那大侄子得给我老老实实的,不然就给他再送进去,省事。”
“自己人跟外人可不一样,不能乱来……”
“切~”
叶母啪的一声直接挂了,也不给叶父回应。
他大侄子是自己人,她侄女婿就不是自己人了?
双标!不姓叶就不是自己人!
哼,违法犯罪都得送进去。
叶母转过身就去作坊转悠了,这大中午的,太阳晒得很,虽然9月了,但是太阳依旧毒辣,怎么也得等进入10月才能凉快。
这个时间点,整个村子也就她们家作坊最热闹了,太热了,也没人会出来走动,也就是上班的人还会呆着在作坊里头。
大家凑一块聊聊天,乘乘凉,时间都还能过得快一点,干活都成顺带的了。
叶母去到作坊里,随便跟人闲聊几句,啥信息就都有了。
叶耀东还没出门,他爹又积极的跑过来汇报说,“你娘说,你舅妈说家里人没有收到林建强提前出狱的通知,估摸着得等明年。”
“那就明年再说。”
“你还记得啥时候把人送进去的吗?”
“秋冬的时候吧?比阿宏早一点。”
叶耀东在心里算了算,“这不是还有两年吗?1982年秋冬天的时候,那得1992年才能回来,刚好还有两年。”
“那就还有两年,那阿宏也没有坐八年的牢,也就7年半,个个都在说他坐了8年。”
“差不多,四舍五入也是8年,让他赚到了,省了8年的生活费。”
叶父:“……”
叶耀东看着他爹一言难尽的表情,又道:“既然还没到刑满释放的时候,你们就不用杞人忧天了,等快放出来了,再多注意点。不过阿清多招点人也是好事,村子里壮劳力太少了。”
“对。”
“那现在又多了十几个人,家里又有几十条狗,那看着也安全不少。”
“那是,还是得多点男人在家才能放心。”
“好了,没啥事我要出去买票了,明天我就去魔都,厂里交给你看。”
“哦,这么急啊?”
“能不急吗?早到手可都是钱,现在一天能挣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吗?”
“好好好,那你赶紧去,回来再给我说说这两天要干哪些事。”
叶耀东应了一声,打算先把手头的事忙完再出去买船票,到时候还能顺便去码头上看一下货物的情况。
他现在也不是天天都去码头上看货送货,他只每天关注一下订货量,然后货收回来,再看一下当天的总收获量,不再什么都亲力亲为了。
大多事都分派出去了,手头很多人都是跟他干了好几年,从零到有,很多事也都是做熟了。
他现在手头可用的人不少,只不过他带出来的小助理,都分配出去了,他现在又成了光杆司令了,出门又变成独来独往了。
他琢磨着又得提拔两个小助理,继续培养,帮他干点琐碎的小事,就比如今天买船票的事。
其实打发人出去买也行,他现在手头多的是人,只是他想顺便去码头瞧一瞧,毕竟明天又要出门个几天。
还能让小助理陪他出去应酬,挡酒,喝多了还能送他回家,这个非常有必要。
叶父跟叶耀东说完话后就在厂房转了一圈,笑眯眯的听着大家跟他打招呼,问他回来了。
聊够了才回宿舍歇歇脚,喝口茶,等叶耀东回来再给他交代一下要办的事。
不过他等的也有些无聊,外头太阳又大,也懒得到处逛,干脆去孙子的宿舍瞧一瞧。
现在收鲜船还没回来,还没到他们出去接货的时候,即使收鲜船回来了,他们这些开车的晚半个小时至一个小时过去也不要紧。
毕竟船到港后,还要先理货过秤,最后才是装车,然后他们在凭装车时给的货单去送货收款。
所以船到港后,赶着过去的是陈宝兴他们称货派货的几个,而车子后面到就行。
叶父此时过去,宿舍门正大开着,里头被他们在天花板上安装了一个铁的大吊扇,此时正摇晃着咯吱咯吱响。
几个床铺上横七竖八的或趴躺了几个光膀子,只穿四角裤的少年。
叶父走近看了一下都惊讶了,明明他走的时候一个个只有腿上印着“红带鱼”,这会儿回来看着两个背上都有。
“哎哟,怎么连背上都有?这是怎么了?又挨打了?”
他走进来的脚步比较轻,也没发出啥声音,一个个都睡得比较死,都不知道有人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