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道闪电从天边划过，照亮了整个海面，也让大家看到整个东海变成了一锅沸腾的开水，噼里啪啦，但是瞬间又暗了下来。
叶耀东也看到了鱼群翻滚的银光，不是一处，而是到处都是。
雷雨天气也同样伴随着海浪翻滚，翻腾浪花让渔船摇晃的更为剧烈，并且渔船作业前行中，船头的浪花都快翻过来了。
他琢磨着等会要是收网的话，得让船员们腰间都系上绳子，以防万一，他现在在驾驶舱都摇摇晃晃的，甲板上只会更不好站立。
收网时还得走来走去，腰间绑个绳子还能随着船体倾斜角度调整站位，也防止渔船倾斜的太厉害，站不稳摔倒从船上滑下去。
这么想着，他也进入连线频道，呼喊几条渔船，也给他们交代一下，顺便又多说了几句。
“刚刚打雷闪电了，你们要是有收渔网的话，钢缆要接地铜线。”
雷暴天气，拖网会变成引雷针
“收到。”
“晚上都打起精神，现在又是打雷闪电，又是大雨的，多注意安全。”
“好的。”
叶耀东说完又去了一下公众频道，听听广播。
雷雨大浪天气虽然坏处多，但是也有一点好处，就是收获大。
刚打雷闪电，照亮海面时，他就已经看到翻腾的海浪中都是滚滚的银白色的鱼，大大小小都有，随着海浪翻涌都从水里翻腾上来了。
估计底层的货也都翻涌上来了，要不怎么说风浪越大鱼越贵。
等又过了一个小时，到了陈石说好的起网时间，叶耀东才拿着喇叭出去叫。
“起网了，起网了……”
风大雨大浪大，机器声音又大，他拿着喇叭还得靠吼的。
工人们还好人多，一起回应他，不然他都可能听不到。
叶耀东抹了把糊住视线的雨水，看着众人先给自己拴绳子，然后才开始忙活收网，他才放心了一下，往驾驶舱去。
渔船被浪打着摇晃的厉害，他站在舵楼上都得死死扣着栏杆。
进驾驶舱的时候，都还得扣着门板进去，生怕一个不小心给他甩下去了，那真的哭都没地哭。
正当他注视着弯曲的桅杆，又是一个大浪，颠簸的渔船左右倾斜的厉害。
这时船尾也打上来了一个大浪，并且随着海浪冲刷，大批的鱼群也跟海浪一起被冲刷上了甲板，大大小小各种鱼，黑的灰的白的里头又夹杂着一些红的。
叶耀东抓着门把手才稳住身体，然后哭笑不得，瞪大眼睛看着底下甲板上的鱼活蹦乱跳的抖动着身体，随着渔船的晃动也跟着来回摆动，少说都有上百条。
“靠，我操，这都蹦上来了……”
底下工人们也都又喜又慌又乱。
喜的是竟然这么多鱼自动跳上甲板，慌的是他们自己都站不稳，乱的是本身船就摇晃站不稳，这下子脚踩都没地方踩了。
一脚踩到滑溜溜的鱼，这鱼都还能蹦到雨鞋里面，跟脚相亲相爱。
大一点的鱼到还好，小一点的鱼，那真的都能啃到脚皮了。
这么多鱼在甲板晃来晃去，已经影响到他们收网了。
想着反正货都还没上来，等渔网完全拉上来都还得半小时，大家干脆弯腰先把雨鞋里的鱼先掏出来，然后再拿手抄网捞甲板上的货。
叶耀东本来还想让他们不用管这些货，反正渔船多颠簸几下，直接又从船尾回到海里了。
但是奈何他们一个都露着笑脸，边抓边骂，找到了又扣着鱼腮炫耀。
想着反正也出不了什么乱子，反正也给自己腰上绑了绳子固定了，就让他们先抓一会儿。
甲板上的灯晃来晃去，显得灯光也不集中，也跟着摇晃，他也看不清楚大家都抓了什么鱼，只听着他们嘴巴开开合合，抓到大鱼表情还挺兴奋的。
不过也有些担心，干脆拿着喇叭出去喊：“小心一点，不要抓，小心一点。”
等他喊完后，一个个本来蹲在甲板上摸鱼的立即收住了，一脸遗憾的站起来。
有人大喊了一声：“有条东星斑，老大一只了，抓手上滑了一下，不知道晃哪去了？”
“哎呦，那跑了不得可惜了，这可是活的。”
叶耀东喊道：“不要了，要准备起网了。”
也不能因小失大，渔网差不多也快收上来了，他们立马就有的忙活了。
大家稳住身形的同时，也低着头，想着再扫视一下。
这时，又是一个大浪，甲板上滑到海里的鱼又翻涌了上来，又是一大波的鱼群被冲上了甲板。
大家又惊又喜，有的眼疾手快的，拿着尖一端棍子就戳过去。
手劲大又利索的，还想着戳了一只再继续插。
这深海里的鱼都是个头比较大的，插了一只还想插对穿，串成糖葫芦，想的美。
插对穿都不容易。
还没插对穿，第二条鱼早就晃走了。
叶耀东拿着手电筒用力敲了敲栏杆，另一只手拿着喇叭喊，“起网了，起网了……注意安全……”
大家看着满甲板乱晃的鱼，只得放弃，看着货吊上来。
偏偏鱼来回晃着，都砸到他们脚边，但是都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又晃走了，然后摇摇摆摆地又滑到船尾，逐渐掉回海里。
没有大量的鱼再被冲刷上来，大家才收回了心神，把注意力放到刚吊上来的货上面，淋着雨抓紧时间干活。
叶耀东看着一包一包货里头老多红彤彤的鱼，不管怎么说，红色的鱼看着就是比黑色的喜庆。
红颜色的深海鱼压根就没有便宜的，也就近海的石九公红黑相间比较便宜。
他一面分着心神看着吊上来的货，一面注意着各个屏目，然后又要关注着海面天气情况，一心三用。
雨势除了一开始急了一些，现在已经下得比较均匀了，也没有再打雷闪电了，这也算是比较好了。
不过，他又发现一个诡异现象，有一群透明的鱿鱼群竟主动聚集到船底，并且在螺旋桨搅起的湍流中舞动腕足，飘飘荡荡。
那一群透明的身影极好辨认，在海浪中沉沉浮浮。
“操，可惜了……”
躲哪里不好，非得躲螺旋桨那边，分分钟都能搅成烂泥喂鱼。
看着海里这些大大小小的家伙，随着海浪翻涌在海面上，他是真的馋，恨没有那个本事一网打尽，不然厉害了，全部都露在海面上。
正当他嘴里话音落下，没想到又是一个大浪，一群透明身体的软体小管被浪通通打到甲板上。
工人们抓住就近的东西，稳住身体后，看着甲板上的鱿鱼眼睛都亮了。
这个好抓，比滑溜溜的鱼好抓多了，到甲板上后也动弹不了。
第1555章 鲈鱼
原本他看着透明的身体，想着是什么鱿鱼，卷到甲板上才发现是小管，这个算是大家最喜欢吃的鱿鱼之一了。
叶耀东原本还想着让他们先不要管，免得因小失大，先把渔网的货都吊上来先，到时候还有的话再捡。
没有就算了，对比一网几十万的货，甲板上打上来的这点小鱿鱼又算得了什么。
没想到他们商量着派了一个人去捡，其他人照旧吊货的吊货，分拣的分拣，搬运的搬运。
捡鱿鱼的那个人手里拎着桶，腰上还拴着绳子，蹲在那里倒也能降低重心，船往哪边倾斜，他人也往哪边倾斜着去捡。
而船尾的浪涌上来一波后，又回缩了一下，再翻涌又是成群结队透明的身影。
据说大船在暴风雨中会产生直径20-30米的相对平静区，鱿鱼借此躲避巨浪冲击。
原来是真的有这回事。
这么多鱿鱼，透明的身体又显眼，这谁看了不心痒。
那边货在吊着，这边工人也捡的不亦乐乎，再加上船尾的浪时不时再带上来一点货。
暴雨的天气一直持续，只是快到天明的时候，才缓和了些，变成了中雨，渔船摇晃的也没那么厉害了，但也只是相对来说好一点。
叶耀东在夜里那一网收上来后，就没有再放下去了。
这种天气太恶劣了，这时候再下网的话，万一到时候风雨再猛烈一点，网都不好收，跑都来不及，宁愿放弃，稳妥一点，等风雨小一点，再下网也不迟。
而其他几条船也是如此打算的，夜里也跟他汇报过。
这会儿大家才刚把夜里的那一网分拣完。
下着大雨，视线也模糊，活干起来肯定没有晴天利索，比以往多废了不少时间才干完。
天明后正好也是换班时间，叶耀东看着雨势已经小了许多，等着他们换完班，差不多也可以继续下网了。
他把驾驶舱交给老肖看着后，就拿着饭盒去打饭，吃完刚好可以回去补觉，天已经亮了，熬了一宿，他也有些腰酸背痛。
等会儿吃完饭，他也要端盆水，擦个澡再躺下。
“……满满的一桶，等会煮了加餐，这小小个的鱿鱼白灼最好吃了。”
“那我还是喜欢煮酸笋，自家腌的那个酸笋够味儿……”
“必须得白灼，白灼才鲜。”
“酸笋才有味道……”
“哈哈，你俩也别争了，一碗白灼一碗煮酸笋不就得了？”叶耀东笑着出声打断争执的俩人。
“现在雨小了，等会是不是要下网了？”
“对，要的，正好换完班下网。”
“希望这场雨赶紧过去，昨天夜里那浪大的站都站不稳，我还想着再大一点，是不是直接就能回去了。”
“想得美”，有人打断，“这个时节大雨大浪也只是一阵子的。真掉头往回走，没开出去几十海里，估计都要放晴了。”
“也是，要是在近海的话，这种天气直接就回去了，三四个小时就到家了。”
叶耀东也道：“这种天气已经算是比较恶劣的了，没有碰到台风天，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还好雨小了，希望赶紧停了，下雨天真难受，得淋着雨干活，身上又湿湿的。还好昨夜打雷闪电就那一阵，没把船上的设备搞坏掉。”
他安抚道：“咱们这些都是新船，还好，设备都是新的。”
“也不知道昨天回去的那条船咋样了，有保持联络吗？”
“夜里还可以联系上，就浪大了一点，放慢速度，慢慢开还行。期间准备工作都有做好，没什么问题，断开的时候都还好好的。”
“那就好。”
又有人问：“最早回去的5号船是不是差不多也在过来的路上了？”
“差不多。”
“也不知道雨什么时候能停……”
大家继续议论着，叶耀东打好饭菜就拿到上面去吃，船舱太小，太拥挤了，外面又下着雨，不好在外面吃。
吃完他简单的擦了一下澡，洗了个头，趁着头发还没干，拿着纸笔也在本子上记录着日期。
同时也计算着5号船过来的日子，还有夜里那一网的收货情况，这些都是值得参考的数据。
时不时，他也透窗看向外头的雨势。
雨水将表层海水稀释成灰褐色，像掺了泥浆的劣质啤酒，能见度骤降，又浑浊。
浪尖裹挟着海底泥沙、破碎海藻，甚至深海沉积物，形成一条条肮脏的泡沫带。
等头发半干了才躺着睡觉休息。
睡一觉倒是能睡得安心了，毕竟雨势渐小，连着下也没事。
交给其他人看着，他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等他这一觉醒来又是半下午了，雨势依旧哗啦啦直下，没有要停的样子。
明明才下午3点的，而且还是5月份，看起来却阴沉沉的，像是天快黑了的样子。
他询问过白天一切正常后，拿起望远镜眺望远处，海面依旧不平静，海浪滔滔，混浊的海水裹挟着大片鱼群翻滚。
暴雨导致溶解氧急剧下降，底层的鱼类，如带鱼、马鲛鱼、鲣鱼，都被迫上浮换气，在浪涌中露出银白色的肚皮。
“这雨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