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他的身旁都飞来了几只海鸟,它们轻巧地落在他手边的柚木栏杆上。
这些海鸟还真一点都不怕人,他没挥手赶,它们就一直停立在上头。
手边就有一只最显眼的黑脚信天翁,翅膀展开能有接近两米的巨型海鸟,羽毛雪白,只有翅尖漆黑。
它翅膀合上落在栏杆上,看着个头倒是没有多大只,就是那翅膀大。
正用橘红色的蹼足整理羽毛,羽毛尖端还挂着盐霜,脚踝处环状鳞片清晰可见,还沾着一些鱼的黏液。
还有几只他不认识的鸽子大小的灰褐色海鸟,额部白色如抹了石灰。
叶耀东好奇的看了一圈后,又继续眺望远处海面。
只是当他转动望远镜时,最近的那只信天翁突然展开巨翼,在起飞的瞬间蹬踏栏杆,留下三道带着海腥味的爪痕,还有一大泡的鸟屎……
有一些还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卧槽……你大爷的……”
“吃了我的,还要还给我……”
叶耀东骂骂咧咧,原本井水不犯河水的,偏偏走之后还要给他留下一大坨。
他走进船舱要了一张报纸,先胡乱擦了一下,刚拉的湿润,也好擦。
“咋的啦?”
“一只信天翁,拉了一坨屎给我,还好它是只吉鸟。”
“哈哈……”
“别笑,看你的显示屏去。”
叶耀东擦干净身上后,就将报纸也随手丢到海里。
等三小时后,他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就拿着喇叭通知:“准备起网!”
船工们纷纷动了起来。
而绞车也开始隆隆作响,钢缆一寸寸收回。
随着拖网逐渐接近水面,海面开始翻腾起白色的浪花。
突然,一大片银光从水下浮现,这是网里的鱼货。
“爆网了!”叶耀东欣喜的看着水下。
老肖也兴奋的说:“不错,这一网肯定有五六万斤。”
“说少了同志,肯定不止!”叶耀东高兴的看着渔网渐渐的浮上来。
当拖网完全露出水面时,场面蔚为壮观,数以千计的蓝点马鲛在网中疯狂跳跃,银蓝色的背脊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大量的炮弹鱼有力的尾鳍拍打着网衣,最底层是成群的鲷鱼,红色的鳞片像宝石般耀眼。
“我靠,这一网厉害了……”
“这一网不得放个十几包?”
“牛啊,真的鱼满仓了……”
起重机将渔网中的鱼货提升到船甲板上方分拣鱼货的操作区域,以一包5000斤左右,逐一将渔网里头的货放下来。
叶耀东亲自上阵指挥,“快!分拣装舱!”
工人们全部都站到分拣鱼货的操作区,顶上一大包货哗啦落在分拣台上,一包接一包。
“这一网马鲛跟炮弹多啊……”
“乌贼也很多啊,只是对比这些个头小,这个值钱……”
“马鲛鱼也值钱……”
“那个鲷鱼也值钱,还有这些虾也不错……”
刚出海第一网,大家都精神的很,都很有聊天的欲望,乐呵呵的边聊天边分拣,检查鱼类的新鲜度和品质,并移除任何不需要的杂物或者小鱼。
叶耀东心想着,不用一个礼拜,等过个两三天,个个就都麻木了,也没有说话的欲望了,只会埋头苦干。
他边指挥边数着货落下来几包,一般预估重量也都是这么估的,看看几包货就知道多重了。
第1547章 意外损失
叶耀东看着分拣台上已经堆满了货物,就指挥着经验丰富的工人控制渔网的释放,逐步将鱼货卸入船上的大型鱼箱。
之后再通过滑道将鱼货平稳地输送至分拣台,确保鱼体不受过度挤压或损伤。
分拣台旁的工人们都分工明确的高效进行快速分类,将不同种类的鱼分开处理。
对于需要进一步处理的鱼类,将其移至相应的加工区域,有些深海鱼需要立即放血去除内脏,然后送入速冻舱。
马鲛鱼也按规格,体型大小分拣到不同的框里,然后再通过滑道搬运到渔船的冷冻舱。
其他杂鱼送入碎冰舱,价值不高的货则跟海草垃圾扫做一堆,再倒回海里。
一包货放下来后,就又会有专门负责的人用带钩长杆钩住集鱼袋底部引缆环,让网兜里面的货不断的被吊上来。
叶耀东来回走着,指挥吊卸,分装输送。
从头到尾数下来竟然有28包半左右,算下来一网大概有将近14万斤出头!
负责钩集鱼袋吊装货的工人也数了,激动极了。
“我勒个老天爷,28包半,竟然吊上来有28包半,这一网太牛了。”
“啥?”
听到的人都震惊了。
震惊过后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28包,吊了28包上来!骂了隔壁的,太牛了。”
“草,28包?我操!”
“这多少斤来着?”
“大概接近14万斤……”
“14多万斤?我操,一网就14多万斤,这还得了?”
“我的妈耶……”
大家震惊的同时也没忘了分拣货,只是议论的更大声,更激动了。
“那其他船呢?”
“我去,那其他船肯定也差不了?”
“我了个乖乖……”
叶耀东也是满脸喜色,这一网上来不得了。
曾经在近海,最多的时候,一网拖上来11万斤梅童鱼,那会儿正好瞎猫碰上死耗子,网了一整网的梅童鱼。
这也是他有史以来最多货的一网,在舟市这边也没有过一网上来11万斤,顶多十几包货,不超过10万斤,这已经比在家那边的多多了,这边船多,海面上捕捞也激烈。
在家那边,他也曾跟卖他第一条船的那个叔叔赵成周,一块出海捕过一段时间,最多也就10包货,一般都保持在五六包左右。
刚刚工人只看了一下水底,就按平常的预计说话,说十几包,五六万斤,他就说不止,果然。
其实工人口头说的五六万斤,是实打实的五六万斤,是去除掉杂鱼跟杂质的。
他们现在也基本这么讲,讲多少万斤就是实打实留下了多少货,讲多少包就是虚的斤两。
“这一网破记录了!厉害了,挑拣一下,剩下来也能剩个10万斤。”
“哎哟,太可惜了,船上要是连带着能加工多好,也不用倒掉了……”
“那得多大的船啊?”
“哈哈,发财了,发财了,这一网就发了……”
叶耀东其实也挺可惜那些倒到海里的货,但是这年头真不值钱,运回去还浪费油钱,这几年他还真数不清,往海里倒回去多少。
等到近海资源枯竭,这些才逐渐有人要,等千禧年后,才能逐渐卖得上价格。
现在再觉得可惜,也只能挑捡值钱的一部分,剩下的即使能拿回去加工,也不值当,毕竟就那一条收鲜船,容量也有限,什么都收拢了,也装不下。
一网收上来28包货也是值得兴奋的事,有史以来,还从未一网收上来这么多过。
叶耀东高兴的吆喝着,“赶紧分拣了……”
就在众人高兴的同时,老肖突然在舵楼上大喊,“出事了,东子。”
叶耀东敛去脸上的笑容,皱起的眉头,赶紧上去,走之前嘱咐其他人。
“处理你们的货,把网具先收起来。”
“哎,出啥事了?”
“应该不是我们这条船……”
“那应该是其他的船出事了……”
“也不知道出啥事了……”
大家才刚高兴一会儿,却突然听到变故,这会儿也变得有些忧心忡忡,开始担忧起其他船了。
叶耀东快速上去。
老肖呼吸急促直接道:“5号船网挂住了!钢缆快断了!请问你要怎么办是不是直接弃掉渔网?”
有叶耀东在,这么大的事当然得请示他,一张渔网得好几千块钱,这年头好几千可不是小数目,抵得上一条船了。
如果他不在的话,也只能他们几条船商量着弃车保帅。
“刚刚吗?”叶耀东边问边进到驾驶室。
“对,收到消息我立马喊你了,要尽快决定。”
短波无线电的另外一端传来急促的呼叫声:“老肖老肖,阿东怎么说?”
“我在!先停船,松绞车!报告网位仪数据!”
前一个是为了防止钢缆断裂伤人或损坏船体,后面一个是确认挂底位置和水深。
5号船那一端慌乱的汇报,“水深突然从300米变成110米,底下有暗礁!网衣可能被礁石割破了!”
叶耀东心头一紧,立即抓起望远镜望去,只见3号船离他不远,船身明显倾斜,绞车钢缆绷得笔直,发出刺耳的“吱嘎”声,而海面上翻涌的浪花中,隐约可见拖网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
“2号3号4号起网了没有?”
“2号船正在起网!”
“3号船还没吊完货,大概还有一半!”
“4号船刚收网完货。”
叶耀东立即下达指标,“4号船放小艇,下水查看网具情况!2号3号尽快收网。”
“收到!”几个船长异口同声。
过了十几分钟后,2号船跟3号船才陆续汇报收完网了。
“2号3号从两侧靠近,用钩竿帮忙拉网!”
“收到。”
叶耀东也走出驾驶舱,拿望远镜朝着远处。
老肖跟在一旁问道:“刚刚还正兴奋这里鱼多,没想到还真的跟你说的一样,底下危险。”
“这里部分区域海底陡峭、礁石密布,拖网本身就易挂损,即使有探测,但是很可能前一秒深度300米,后一秒深度就只有100米了,这谁也料不准。”
所以他才想着网一网就走,不在这边逗留,也不准备一直在这边作业,没想到拖一网都不行。
是他自大了,还想着凭他的经验,不至于会翻车。
没想到他这条船好好的,其他船倒是出意外了。
唉,渔业作业中,挂网事故约占远洋渔船损失的30%,这个也不能怪谁,也属实是正常现象,再加上这一块他本来也知道风险比较大。
本身洋流突变就很容易导致网具漂移,有的地方还会有声呐探测盲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