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可没这待遇啊。
叶耀东一路走着呵呵笑，“沈厂长今天是有好事发生吗？”
“没有，哪来的好事，我都快愁死了。”
沈厂长笑脸都收了起来，一脸愁眉苦脸的模样，变脸也变得很快。
“唉，你不来，我这两天也要找你。”
叶耀东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变脸变的让他有点不好的预感。
“愁什么？你这有什么好愁的？厂里热火朝天的，效益不差啊，我哥今天一起过来也是想预订渔船，先找你了解一下现在的行情。”
沈厂长摆摆手，一脸的烦恼，“他们定渔船的事，稍后再说，我们先说我们的事，我们这个事比较重要。”
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
“什么事？”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这几年市场的行情一直都在涨，原材料也同时在涨，你是年年预定渔船，你应该有深刻的认知。”
叶耀东顿时皱起了眉头，他大概知道沈厂长要说什么了。
“厂里是有囤一批货在那里的，但是也是一直在消耗，然后又不停的补充。”
“你应该也知道，现在50元大钞跟百元大钞都流行市场了。”
叶耀东满脸严肃的点点头，没有开口，准备让沈厂长一次性先讲完。
另外的两兄弟看他们神情都不太好，先按耐住不出声，只静静的听着。
“现在货币的面额变大了，这也意味着原材料涨得更凶了，你知道现在钢铁材料的价格对比前两年翻了几倍吗？”
“上个月又涨价了，我这也是没办法，我也得为了厂里的效益考虑。”
叶耀东面色难看，“什么意思？”
沈厂长打开抽屉，拿出两叠整齐的文件放在他跟前。
“实在对不住了，去年底签署的三个订单，这两个还没下单备料，本来交期应该排在明年底跟后年中的，现在材料上涨的太厉害了，厂里经过开会讨论，1989年元旦以后的交期订单不能按原来的价格继续了。”
“这早就签了的……”
预订的鸭子飞了，钱都还给了，现在跟他说鸭子没了？
“是啊，我也不想这样，但是要是按照原本订单签署去备料做的话，我们至少得亏1/3，今年随着货币大额的推行，这些钢铁材料每吨的价格又上涨了，不止这个，还有一些机械配件设备，通通上涨……”
沈厂长一直说着自己的为难之处，态度也很诚恳，也是很认真的在解释。
“也希望你能体谅一下我们的难处，现在正在生产的第1条船本来定的交期是在2月份年前，也是要涨价的。但是因为去年提前备料，年后也按需采买过一轮……”
他给解释了又解释了，又说正在生产的45米船，现在就只有一些仪器设备还没到货，这个当然也是涨价了。
但是他们开过会了，这一单已经生产过半了，就不涨价，就当做退单的补偿了。
“原本这一条船的交期，我们还是会照常完成。剩下的两个订单定金，我就当做支付那条船下一阶段的款项了，你看怎样？”
“不怎样，我定都定好了，还是去年定的，现在你跟我说材料涨价了，不做我的船？”
叶耀东又生气又郁闷，“当初预定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材料上涨这一问题，我付定金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给你提前备材料了，现在你跟我说材料上涨，做不了，那我定金提前给了的意义在哪里？”
“并不是我想要如何就如何的，我们这是国有的单位，也是经过开会讨论的，你不接受我也没办法，我们也是做了让步了。而且也不只是你这两条船，交期在元旦以后的船都得补价，不然就只能定金退回。”
沈厂长刚刚态度还比较和缓，现在说话也强硬起来了。
玛德，国有单位就是牛逼，说话就是硬气，说涨价就涨价，说不做就不做。
叶耀东气结。
tmd卖方市场。
原本还想着一口气定三条船，把价格定在那里，到时候就赚到了。
现在是一点话语权都没有了，那合同签个屁，不都人家说了算吗？
“别的渔船不同意涨价，那就不做了？”
“对。”
沈厂长指的一下桌上两大堆的文件。
“这里都是订单，有的处理过了，有的待处理。有的人接受涨价，那就重新签合同，补上差价，继续生产；不接受涨价，那就原有的定金全额退回去，找别家，我们也不勉强。”
“有几条船不同意？都多大的？”
“五六条吧，二十几米，三十几米，像你那样45米的也有一条，补的差价不一样，船越大，补得越多，有的人自然就接受不了了，我这也是实话实说。”
沈厂长又道：“你可以考虑一下，补差价还是退掉。”
“得补多少？”
“总价的1/3。”
“草，那三十万的船，不得补十万？”
“是的，这是当前的价格，如果可以，我们就提前备料，提前定好设备，后面再涨价的话，价格也定在那里。要是晚一点再确定的话，可能就不止这个价了。”
玛德，难怪有人不接受，这差别太大了，太坑了！
“所以你也赚到了，你年前交货的那条船，我们都没给你涨价……”
“大哥！我定金都给你交了30万，原本订的是一条船10万的定金，后续生产按步骤再付一点……你现在好意思说你没给我涨价？”
“咳，我们是按生产排单去备材料，后面两条船还没排上日程，当然就还没备料，所以后面才需要涨价。这一条船备料是提前备好的，但是中间一些设备采购都是的按进程按需求去采购，现在这一部分我们承担，也算是弥补。”
“我还是觉得太坑了，我都提前交了定金让你们备料。”
“但是也得订单排进日程了，我们才能备料。”
叶耀东质问，“那我这个定金的意义在哪里？”
“提前排交期了，本来我们也不接你一下子排到两三年后的订单……”
“那你们不是接了吗？还不是看我给钱给的多，给钱给的痛快，现在是先把钱收了，过了半年跟我说做不了，挪用了我的定金，还要让我加钱？”
沈厂长对这个无言以对，“那你要么考虑一下？20万定金可以退给你，但是……”
“但是，我不也一样得继续交当前这条船的部分款？你这退跟不退有什么区别？都在你手上。我这20万当银行利息都能吃多少，知道吗？半年利率能有7-8个点。”
“这个……我们免了这条船……”
“这是我早就定了的！30万块给你备料，都够直接全款一条船了。”
沈厂长给他这么一说也感觉确实有点理亏。
他想了想，“那这样你看可以不，厂里现在有一条被放弃了的43米的船，进度跟你那一条船同时过半。”
“你如果要的话，我可以把这条船签给你，直接按照这条船原本订单上的价格，然后你再补1/3。不过你刚刚说了，20万的半年利息，我可以开会帮你争取一下，直接抵扣需要补的价，就按现在银行的半年利率算。”
哎～
叶耀东心里一动，认真思考利弊。
这好像是好事！
相当于给他把第2条船的交期提前了一年，跟第1条船同时进行了。
顺便把这半年提前交了的20万定金利息算给他，直接抵扣需要的补偿金，到时候可以少补一点？
这船早到手，他到时候能创造价值也更多，这补的钱也划算，毕竟给他提前了一年？
这条船都直接订给他了，其他别人不要的船呢？
第1454章 互惠互利
叶耀东琢磨明白后，面色也好看了一点。
胳膊拧不过大腿，现在是卖方市场，不补价格，说不做就不做，也没有他质疑的余地。
现在提前一年交期安排一条船给他，虽然说还是得补钱，但是好歹把20万的钱给他按银行的利率算利息，抵扣一点。
这也算是他占便宜了，也是少补钱了。
最关键其实就是提前一年交期，把别人不要的船补给他。
这样他还有啥理由不肯的。
他又确认了一下，“你说的那条43米的船，能跟我45米的船一起交货对吧？按照原本合同订单的价格来算？20万按银行利率补给我半年的利息，你能做主吧？”
沈厂长说道：“我不敢打包票，但是我可以极力争取，毕竟20万也压了半年。然后这条船人家也不要了，我们也需要找买家接手，预定给谁不是给？”
“好，如果能这样，那我接受你的涨价协议，那两条船的订单照旧。”
“啊？照旧？两条船都照旧？不减少一条？”沈厂长给他说的有点错愕。
“对，我定都定了，我干嘛要减少？订单都给我排进去了，不准改，只准提前不准延迟。”
“行，那没问题，很多订单近期都撤掉了，现在刚好可以给你把交期往前挪一挪。如果这些人又反悔，想要过来把订单续上，那就给他们往后排。”
“还有你已经涨过一回价了，该不会等年底或者明年，又跟我说了又涨价了？”
沈厂长笑着说：“不会，一定不会，现在定下来，肯定会提前准备好，谁知道今年涨价涨得这么离谱。现在定好，那就是定死了。”
“那你合同上给我重新列清楚。”
叶耀东信不过，时候过两年又跟他说又涨价了。
虽然卖方市场，都他们说了算，到时候即使又要涨价，他也没辙，但是现在书面写上，好歹也是白纸黑字，到时候拿出来多少也能理论几句，多争一点补偿。
“没问题，稍后我把合同整理一下，还有把那43米那条船的合同也给你整理一下。”
“现在就拿出来给我看一下，等会带我去看一下船。”
能尽快定下来，他得尽快定下来，万一人家船不要了，跑去别的地方看了一下，结果更贵，还耽误交期，反而觉得不划算，又回来要了呢？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沈厂长嘴里应着，也翻找起合同。
叶耀东也跟他大哥二哥说道：“刚刚沈厂长不是说有四五条船不接受涨价？而且都是正在造的，交期应该很快就能到手了。你们要不要直接挑一条船，也能减少等货的交期。”
两人有些踌躇不决，“这涨价收是不是涨的太多了？”
沈厂长头也没抬的说：“并不多，你知道现在钢铁多少钱一吨吗？普通的钢材都得1500一吨啊，生铁1200一吨，废铁1000一吨，听说还在涨，你们等过两个月来，指不定就不是涨1/3，而是涨一半。”
两兄弟都有些坐不住了。
“要这么多吗？”
“前几年都不要这么多……”
“同志，前几年是前几年，现在是现在，前几年是改革开放，经济都才刚开始发展，这几年都发展成啥样了？你去魔都看看，那高楼大厦平地起几十层的都有，你前几年去哪看？光建筑，这钢材消耗就多大了？能不涨价吗？”
两人一听也反驳不了，他们最远就只去过这里了，哪懂建材的这些。
叶耀东觉得他说的这些建材价格肯定虚高了，往高了说，唬他们，但是涨价是真的。
他道：“我看沈厂长这一时半会儿得翻好久，我跟我大哥二哥出去说说话，也省得吵到你。”
沈厂长点点头。
叶耀东朝他大哥二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出去说。
两人一出去自个就讨论起来了，压根也不需要他说。
明白的都明白，船当然早点到手早点挣钱。
只是一听涨价涨成那样，有点不甘心要花那么多钱，毕竟前几年都还挺便宜，心里有了落差，就不想买贵。
但是这几年都在涨价，他们也是心里有数的。
毕竟营地几百个人，每年都有人添新船，大家随便交流一下都知道花了多少钱，涨价涨了多少。
“你们本来也是打算买的，我觉得可以赶紧定下来，趁着有人不要，挑一挑进度快的。”
“不然，要是有人去别处打听完，转过头来反悔又要了，那你们就捡不着这半成品了。”
“到时候钱又得加，交期还得白白等着，谁知道定金给了得等多久才有船。”
“我去年底预定的都还给我退回来，还跟我说涨价的，你们现在有半成品可以直接要也省事一点。”
“你们也知道早到手也能早点挣钱，现在涨的1/3，就凭半成品能提前一整年到手，也值了。”
叶耀鹏点点头，“我们也知道你说的有道理，也是这么想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