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明天早点起来准备一下。”
“鱼罐头厂咋样?”
“挺好的,已经慢慢上轨了。现在出货也慢慢多起来,刚开始我真担心卖不出去,仓库堆的满满的,却卖不出去多少。”
“刚开始是这样的,销路打开就好了。”
叶耀东琢磨着,明天或许可以给本家华侨们打几个电话看看。
作坊里的袋装鱼露都有在稳定的输送到省城,每个月都固定时间船运送一趟货。
本身现在通信不发达,一两个月打一个电话也很正常,一般说定了没有特殊情况也不会容易变动。
而他们现在的船运送货都给林集上包去了,这家伙最近一年还真的上岸了,开始倒腾周边一带的海运运输。
本身他就干的倒卖的活,现在搞船运来回两地运输货物,还挺得心应手的,偶尔去市里过问一下,都能听两句,都已经设立办事处了。
并且,市里的鱼露也不只是输送给华侨,林集上也会定时固定收走一批,在省城设了一个批发点,也不只是卖鱼露,他卖啥的都有。
反正他自己有货船,去哪都能收一些当地的货,来回倒卖。
跟之前干的没两样,但是没有去公海运送,不算走私了,也算是正经商人了。
“我现在都是早上待在作坊里,中午的时候再跟阿江一起骑车去厂里,晚上再一块下班回来,我再巡视一下作坊。”
“你看着安排就好,自己只要到处看看巡视就好了,该干的活交给工人干就行了,人请过来就是干活的。”
“嗯。”
“东子……东子……”
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路边,看着往村里走的人,伸着脖子一直喊,声音也被淹没在大家的交谈声中。
等他们走近后,才听到了。
叶耀东快走几步上前扶住她,无奈的道:“大晚上的你跑出来干什么?添什么乱?在家里等着就好了。”
老太太笑呵呵的来回摸着他的手臂,“等得心急,还不如出来看看,又结实了,黑了不少……”
“走了,回家了,你们两个扶着阿太。”
“好的,爹。”
“不用,我有拐杖,我慢慢走,让他们先回去,大半夜的冷,都流鼻涕了。”
叶耀东没说话,两个儿子看了一眼他,就都老实的走到老太太身旁。
老太太边走边絮絮叨叨,“出门在外没啥事还好,一有点什么事都吓死我们了。”
“明天你也得去观音庙拜一拜,也不能只拜妈祖,各路神仙都得拜一拜。”
叶耀东含糊的应了一下,就转头又跟林秀清说话。
都是询问的这两个月家里的事,打电话也有聊,但是电话里哪有当面说的清楚,而且有时候打电话回去她也不在,老太太接的。
他们迁就老太太的脚步,放慢了,一路边走边说,进到家里。
隔壁叶耀鹏跟叶耀华比他们早上岸,也比他们早一步到家里了。
此时周围都灯火通明,各家各户都欢天喜地的,三更半夜孩童也爬起来不睡觉了,满屋子乱窜。
“饿不饿?我给你煮点宵夜。”
“简单点就行,小的还在睡?”
“对,她向来雷打不醒的,周围这么吵,照样也睡得很好。”
叶耀东点点头,把手边的麻袋放林秀清脚边就边脱衣服边往屋里走,顺便也对其他人道:“你们也都回屋睡觉吧,成湖跟洋洋明天还要早起上学。”
“知道了,我们等会就上楼。”
两兄弟正沉浸在亲爹回来的喜悦当中,哪里舍得睡,更何况左邻右舍也都在吵吵嚷嚷,都是小孩子欢呼的声音。
叶耀东这一回确实没有带礼物,别人趁没回来的那两天到处逛买礼物,他就待在家里,哪都没去。
平常回回出门都有带礼物,买的也够多了,他们什么没有?只会比别人多,不会比别人少。
随便拿出一样都够全村的孩子羡慕的了。
两兄弟看到他放下的麻袋,很想去扒拉一下,但是又不敢动,只能在那周围转悠,眼睛一直往袋子里瞄。
林秀清准备好要煮的东西,就喊两兄弟去地里拔葱,再掰两片白菜叶,这才把两人支开。
老太太也很自然的去灶膛前先帮忙生火。
“这麻袋里装的什么,也没有说一声,就这样随手放在这里……”林秀清念叨着去扯麻袋上面捆着的绳子。
老太太小声的说:“是钱吧?他老喜欢把钱放在麻袋里,而不放在密码箱里。”
林秀清解开一看,原本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结果一看都是稻草。
她边掏稻草,边笑着说:“藏的还够谨慎的,还用稻草在上面遮着。”
“正好拿来给我引火……”
叶耀东打着手电筒进屋去看了一下,睡得四仰八躺的小猪仔,被子都踢没了,肚皮都露出来,他会心一笑,连忙把被子给她盖上。
等他出去,林秀清已经在煮面了。
“你那里头怎么装那么多稻草,掏半天都没掏干净。”
“多装一点才能掩人耳目。”
叶耀东走过去抖了抖麻袋,里头都还有零碎的稻草没有捡干净,他随手抓了一把,就看到底下的钞票了。
“这一趟总共净赚了35万左右,20万存银行了,买地花了5万块,还有10万左右的现金。”
“我换了5万块钱的50块新钞,显得没有那么多数量。”
“50块的新钞?哪呢?给我看看?”林秀清连忙将锅铲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我都还没见过50块钱的钞票长什么样,光听你说了,见都没见过,这钱真有用啊?”
老太太也好奇伸着脑袋过来看,“这是真的钱啊?能拿出去花吗?有人要吗?”
“傻不傻?钞票还能没人要的?刚流通出来,市场可能还少见一点,等过年可能就见的多了。”
不年不节的,也没人花大钞票,日常几分几毛都得算计着花。
过年都是不一样了,有条件的家庭也舍得花大钱给家里添大件。
“啧啧啧,还怪好看的。”
“还好你还拿给我瞧了一下,这看着花花绿绿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孩的玩具,没有认一下,我可能就拿给小孩玩了。”
老太太笑呵呵的摸来摸去,“这钞票是越做越大张了。”
“何止是大张,面额也越来越大了,这说明钱在贬值,小额的不经花,所以钞票的面额也越来越大。”
林秀清没好气的说:“你又想讲你那个钞票贬值的理论了,又想要拿去干嘛了是吧?”
“现在还没有,这不是怕你不放心,怕我钱拿去折腾,所以还特意存20万到银行了吗?”
“你那里是怕我不放心你折腾,你是心动那存款利率。”
“挺好的,5年翻一倍。我们上面盖的房子租个5年,也差不多翻一倍。”
“给你说的钱都那么好赚。”
“不好赚吗?你看我这几年钱不好赚吗?”
林秀清不说话了,默默的继续去煮面,掀锅盖,放调料,然后出锅。
“先吃吧,我把钱先收起来。”
“嗯。”
叶耀东坐下的时候,摸了一下口袋,才想起兜里的佛珠,他给老太太都摸出来放桌子上。
“这是我捡回来的,你明天看着办重新再串一下。”
“哎好,我算一下多少颗,明天给你补几颗进去就可以。”
堵住了老太太啰嗦的嘴,他安心的快速吃了顿夜宵就赶紧进屋了。
“这孩子怎么跑这么快?急什么。”
林秀清正好把钱跟单子收好,锁好抽屉,“要不要打盆水给你洗把脸,洗个脚?大晚上就先不要洗澡了,等明天白天再洗。”
“行。”
她又站起来继续出去打水。
只要叶耀东一回来,她就不得闲,都得先围着他转,给他伺候好躺下了,她也才出去关好门窗。
还没进屋,她就已经听到呼噜声了。
她摇了摇头,进屋也跟着躺下睡觉。
第二日,夫妻俩是被叶小溪吵醒的。
叶小溪一早睡醒就坐起来,迷糊的揉揉眼睛,结果发现床上多了个人。
她瞪大了眼睛,爬过去,把他蒙着脑袋盖的被子扯下来。
“爹,是你呀,爹,你回来了?爹……”
她高兴的立即爬到他身上坐着,嘴里不停的叫爹,太兴奋,太惊喜了。
被重物压下来,叶耀东闷叫了一声,也还好他是侧躺着,要是平平的躺着,他都不确定哪里会被压坏了。
“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爹你好丑啊,你起来,我给你刮胡子……”
坐在他身上的小屁股一直扭,还不停的扯他被子,叶耀东无奈的睁开一只眼睛。
“下去,不要吵,睡醒了就自己把衣服穿上,出去玩。”
“我的礼物呢。”
“没有礼物,给你一毛钱,想买什么买什么。”
“太好了,那爹我给你刮胡子。”
“不用,你该干嘛干嘛去。”
“那我给你剪头发!”
“别吵!”
林秀清也被吵醒坐起来,拉过叶小溪,“衣服穿起来先,会感冒的。”
“噢,娘,爹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睡的跟猪一样,你知道什么?”
“爹有没有带好吃的,好玩的?”
“屁要不要吃?”
“给你吃!”
“放到被窝里给你爹吃,刚好。”
叶小溪咯咯咯的笑。
林秀清给她把衣服鞋子穿好,自己也下床穿衣服出去忙活了。
昨晚还说今天一早工人会去卸货,她还得去称货。
叶耀东没睡够,拉过被子继续睡。
反正有他爹在,他爹会领着工人去卸货。
但是让他万万没想到,他女儿竟然那么孝顺,说要给他剪头发,真的给他剪头发。
他真的哭死。
睡梦中就感觉头发被拉扯,本来没在意的,翻了个身,头发又被揪住,这下子他清醒了。
眼睛一睁开就看到头顶上一把剪刀,吓了他一大跳,他连忙往边上一躲。
“叶小溪!”
大喊的同时,他也将剪刀一把夺过。
“啊?爹,我跟妹妹帮你剪头发,姑丈剪完了,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