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这样想的。”
“那你也干脆把家里的那延绳钓或者拖网利用起来,这几天也别闲着。”
“知道了,以前的渔网跟渔船配套,都一块租出去。那条新船没有拖网的大网,临时织也费劲,就把延绳钓利用起来吧。家里还有之前剩的材料,请人整理一下,再补充一点就好了。”
“你自己看着办。”
林秀清跟老太太也高兴他接下去能有一段时间留在家,在眼皮子底下,不出海。
老太太格外的欣慰,“在家好啊,我就说吧,不要那么辛苦,该请别人干的就请别人干,你都有那么多的工人了,自己不用再干那么多的活了,多给别人干就好了。”
叶父没好气的道:“我是别人是吧?那个干活的别人。”
“我说什么你说什么?你多分摊一点也没什么,趁着年轻,多帮一点。”
“行,我多帮一点,他多歇一点。”
“干嘛老是这样说话?我对不起你了,还是谁对不起你了?欠你的?”
“真的是老糊涂,没病也得给你气出病来。”
叶耀东连忙转移话题,“爹,你昨天跟二伯说了没有?”
“说了,他说他回来就交代家里人出去别乱说,免得给自己招惹麻烦,本来也知道偷渡不是什么好事,不能摆在明面上说。”
“但是前段时间因为借钱,亲戚们走漏了风声,到处传起来,也因为做会,知道的人太多了,所以一时也堵不住。他说这两天传的这么凶,也不是他们出去说的,是大家看他回来后,又开始传的。”
叶母不屑的说:“难说,我看你二伯母挺得意的,还跟我们说,出去打工一个月能挣家里10年的钱,不然大家怎么突然间也想着出国?明明之前大家还说他们瞎折腾,觉得6000块钱拿来干什么不好,就为了出国。”
叶父皱紧眉头,“就是说,6000块钱拿来干什么不好?船都能买两条,结果就为了送一个孩子出国,瞎胡来。两个孩子就是1万多,一个万元户都没了,怎么那么死心眼。”
叶母看向叶耀东,“在国外真的一个月能挣家里10年的钱吗?那一个月得赚多少钱啊?真的假的?那不跟捡钱一样?咱们这儿一个月四五十块钱就不错了,也就出海风险大,工资高,还能有个七八十。”
林秀清也好奇的问:“在国外一个月要能挣我们这里10年钱,那大家不跟疯了一样往国外走?6000块的偷渡费算什么?一个月就回本了?”
叶耀东在省城也是有问过叶耀海的,小日子近几年的工资情况。
现在确实是小日子高速发展的繁荣时期,经济泡沫还没破碎。
一个月挣十年的钱,虽然听着很夸张,但是正式一点的工作还真的不夸张。
国内一个月三五十块的遍地都是,一年也就五六百,十年也才五六千。
怎么比啊……
也就是从事体力劳动跟快餐店的工作,劳动力会廉价一点,这也是小日子喜欢用这些外来人口的原因。
“其实也不夸张,在我们这6000块很多很多了,十年都不一定存下来这么多钱。你们也会觉得6000块偷渡费跟天价一样,拿来干什么不行?但是在国外,这6000块可能还真的就是上班族一个月的工资。”
一家子嘴巴都张大,一直都以为是叶二伯家在那里吹牛逼,谁也没当回事。
难道还是真的?
“不过,他们偷渡过去的,不可能有这么高工资的,但是去店里刷盘子,一个月有一两千应该是没问题。”
“一两千!!一个月!”叶母震惊了。
林秀清也诧异了,“洗个碗一个月就有一两千?”
叶父已经不会说话了。
老太太喃喃的道:“洗碗,我也能干啊……”
“哈哈哈哈哈……”
叶耀东哈哈大笑,“你不行,不要钱都没人敢要你。”
“爹,我会我会,我去刷碗,赚了分你一半,我去啊!那么多钱,我还读什么书啊。”叶成湖眼睛放出狼光,激动坏了。
叶母也激动,“那他们一家子还送对了?把孩子送出国,打个几个月的工不就立马回本了,还有多余的钱寄回来?一年不得一两万?发财了。”
“虽然一个月能挣一两千,但是同样的开销也很大的,别小看了,吃喝住用都得要钱。”
林秀清道:“那也比在家里强啊,一两千块钱随便剩一点,剩一两百都强多了。”
叶父希冀的看着叶耀东,“那咱们家是不是也可以送两个出去?”
“送我送我……”
叶耀东瞪了瞎起哄的叶成湖一眼,“有你啥事,你老子现在拼死拼活的,不就是为了你们的以后吗?至于让你才八九岁就去刷盘子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闭嘴,大人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再啰嗦自己去站墙角。”
叶成湖立马闭嘴,低头吃饭。
叶父解释说:“我是说可以送你大哥二哥家孩子出去,你反正现在家大业大,不需要把孩子送出去挣钱。”
“哪有那么简单的,国外也混乱,谁知道挣那么多钱的背后得吃多少苦?不一样的人种,还是异地他乡的,哪那么容易?我听说他们这些偷渡过去的都是打黑工,都得挨本地人欺负,而且还得到处躲藏,免得被查到,直接遣送回国。”
“那……那确实好像也没那么容易。”
叶父一下子就打消了念头,他心没那么狠。
“那真能挣这么多,他们尾巴不得翘起来了?”叶母瘪了一下嘴。
“前几天才刚送走,什么样还不知道呢,现在说什么?”
老太太连忙道:“那得保佑他们平平安安到地方,然后挣大钱寄回来,皆大欢喜。”
叶父也赞同的点点头,“是啊,这么好挣的话,过不了几个月,他们就能把借的钱都还了。”
他的500块。
“那你们就多吃斋念佛,阿弥陀佛多念几句。”
林秀清感慨的道:“没想到国外的工资这么高,难怪他们敢张嘴要6000的偷渡费,一个月都能挣一两千了,要1万都不过分啊。”
“听说要七千的,想着是本家人,二伯他们又一直说好话,就打了个折扣。”
“那他们要是真到了国外,寄钱回来,村里人都该疯了一样的也要跟着往外跑了,一个月一两千多少人得跟着疯狂。”
“不要想的太简单了,跨国寄钱哪那么简单?等他们在国外先干个三年先,拿到黑卡吧。”
“哦,我还想着一个个得都想着出国打工挣钱,没人养海带了。”
“不会的,海带的效益摆在眼前,出国打工这都是虚的,听来的,全村那么多人,多的是人抢着要养殖。”
叶耀东对这个倒是不担心,脚踏实地的人更多一点,而且,那两个送出国的孩子哪那么容易看见成果。
“果然脑子活,爱折腾动歪脑筋的就是容易挣钱。”叶父嘀咕了一句。
叶母可不相信那么好挣的,“等着瞧吧,钱没挣到手,说什么都是虚的,现在说的那么高兴,到时候什么还不知道呢。”
“说什么呢?你就不能说点好的?”叶父不高兴了。
“实话也不让人说了?就是看不过眼他们那么高调,明明是违法的事,搞的那么风光,仿佛已经大把的钱挣到兜里了,看谁都觉得自己已经高人一等了,我都没她那么威风。”
叶耀东低头吃饭,才不管他娘的小心思。
不过是觉得当了几十年的妯娌了,相互比较了几十年,明明自己工作体面,儿子又出息,现在却感觉要被人压了一头,心里不舒坦,总得说两句,心里才能痛快。
他还不知道他娘?
叶父也跟着数落叶母,两口子一顿饭就一直在那里拌嘴当中,谁也不让谁占便宜。
全家都习惯了,不为争对错,只为争个高低。
等吃完饭,收拾了碗筷,下了桌后,他们自然就消停了,然后面带笑容的出去,遇人就打招呼。
叶耀东饭后也往旁边的空地走。
今早起来站在门口,他就已经看到好几个板车来来回回的拉着海带过来晒。
那浓郁的海味,吃饭的时候就一直扑鼻而来,也就是他们家说偷渡的事情说的热闹,才没有人端着饭碗走出去站在一旁围观。
此时他走出去,就看到附近一堆的邻居都拿着饭碗,边吃饭边看着人家干活,顺便聊天。
不远处的空地,土坡上面,都是一排排整齐的竹竿,这都是昨天收拾空地的时候插下去的。
有的竹竿上架起大绳,上面挂着一片片一米多长的褐色海带,有的叶片小了一点,浓郁的海带味扑鼻而来,是他所熟悉的气味。
村民们有的合力将挂满海带的大绳子提起来,撑在竹竿上,有的将黏在一起的海带一片片分开,让它们能晒得更均匀,也有的合力抬着海带去挂。
这些海带都是在海底直接割断绳子后,再将海带从海里拖到船上,然后再一整条绳子的海带合力的拖上岸放到板车上。
一条绳子带着水都有一两百斤重,妥妥的体力活。
据阿清说,这里头干活的人大多都是主动帮忙的,没有要工钱的。
因为大家都想着看一下产量,下半年也跟着村委会一起干。
反正大家的劳动力都很廉价,帮忙干一点也都很无所谓,都觉得是搭把手的事情。
提前帮忙干还能熟悉一点,到时候参与其中也更能有话语权。
叶耀东看着大家忙得热火朝天,笑着朝一辆板车走去,上面堆得比人还高的海带,他随手一摸都是滑溜溜的,叶片肥厚,但质地有点硬,有一种塑料的感觉。
“这海带长得不错,跟个小被子似的。”
村长乐呵呵的道:“还是你指导的好,也全赖两个工人照顾的好,多养了几天,他们说是长得更大了一点。”
“那好啊。不过,得提醒你们一下,收上来的鲜海带如果没有及时晾晒,很容易坏掉。还有进入5月份的话,温度高起来,海带在海里也容易烂掉,这两天得辛苦大家赶紧收货。”
村长跟陈书记一下子都急了。
“啊,那得赶紧收,到月底了,这两天不管多晚都得收上来了,海里还有挺多数量的,就是两条船来回划着速度太慢了,还得赶着涨潮的时候出去,退潮前回来。”
叶耀东想了想说道:“我那一条拖网渔船正好这两天没有用,借你们一下,你们开我那条船去拉海带,一趟能拉的多一点,而且来回也快一些,能早点收上来晾晒。”
只有在涨潮的时候,渔船才能出海。
同时,他们又得赶在退潮前回来,否则船就没办法靠岸,所以他们也要与潮水争时间。
一般情况下,他们渔船出海都会提前算好潮起潮落的时间,免得潮水没到,渔船进不来,也出不去,浪费时间。
“好好好,关键时候还是都得靠你。”
“一切都是为了集体嘛,两条船都捐了,再借一下也没什么。不过过两天我要开那条船出海,等我有需要的话就不能借了,所以你们这两天抓紧,也要趁着这两天天气好,赶紧晒出来。”
陈书记附和,“行,今天就让他们加班加点,不管熬到多晚,都得多收一点。”
村长也道:“还好昨天及时把这一片地给收拾出来了,该砍的树都砍掉了,现在也能有地方晒。”
“要是明年养殖的更多,这晾晒的地方也愁啊……”陈书记又道。
“愁什么?这里海滩边这么大一片空地,有什么好愁的?”
叶耀东指着跟前一大片的海滩,这不都是空地吗?
也就他昨天回来的晚了,他们已经在收拾这边的土地,所以才没有多说。
“晒在海滩上?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了?你反正海带也是挂在竹竿上晒的,挂高一点不就好了?反正一天两个涨潮,两个退潮,涨潮的时候碰不到海带不就好了?”
两人想想,又看了一下跟前挂在竹竿上晾晒着的海带,觉得好像也可行?
“那就明年再说,晚一点旧小学那边应该就能收了,位置也能腾出来继续晒。”
“等会我去瞧一瞧看看。”
“现在这里忙得很,我们也没空陪你去,你要么自己过去,要么就等快饭点了再一起去。”
“没事,你们忙你们的,我就转一下。”
两个老的跟他说完后,也撸起袖子帮忙,一点也没有村干部的架子,都很卖力的参与。
这些海带是村委会养殖的,到时候收益除了支付支出,剩下的也是归到公家。
一个村子要是富裕之后,能做的事情就多了。
叶耀东站在一旁瞧着,顺便听着附近的村民闲聊,期间也有人过来瞧着瞧着就加入帮忙。
而一板车的海带晾晒完之后,空的板车就又会推到码头外面等着。
他说了把船借给村委会收海带,刚刚他们叫立马安排人去开船了。
叶耀东看他们现在颇有种秋收抢收的那种架势,恨不得赶紧把海里的都收上来。
所以说收海带的时候也要看好天气,算好时间,不能自己想要让它长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阿东啊,你说这么多海带能卖多少钱啊?”
“能卖多少钱也得称了才知道,反正今年比去年贵,1斤7分钱,你们自己算算。”
“他们昨天还说一条绳子带水收上来都有100多斤,一亩地有400条绳,那这是多重?20吨?”
“你傻,刚还说带水100多斤,这会儿拖到这边晾晒,水都滴完了,哪还有100多斤?大家都说挂起来只剩七八十斤了,好多都掉海里了。”
村民们都想知道一亩地能有多少斤产出,也好计算收益,看看跟着养殖划不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