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打算夜里出去，能跟着你们一块走吗？我们离得远远，不影响捕捞，行不？大家一起也有个照应，起码遇到事情，也能有信号听得到。你也知道的，我们船跟你们三兄弟的那条顺丰号也是前后脚到手，经验没你们足……”
“行啊，给你跟没问题，大家各自捕捞，互不干涉。就是过几个月，我有一条收鲜船到手，到时候我们这几条船的货肯定是给我的收鲜船收走……”
“收鲜船！你竟然还买上了收鲜船！”周大诧异了。
周二也有些不敢想象，他到底有多少条船。
“你到底还有几条船没交货啊？前几天不刚看你又开了一条小一点的渔船回来？那造船厂都快成你家的了。原来大家都说的是真的，你还有好多船没回来。”
叶耀东呵呵笑，“也没有，近海的那些船现在是全部都交到手了，就差大船了，没那么快。下一条应该是收鲜船先到手了。”
“你可真是……太厉害了，真的是我们全村的榜样。”
“船王东是真的一点都没叫错。”
叶耀东又道：“大家渔船相隔不远的话，收鲜船收货也方便一点。海域那么宽广，几条船算什么。”
“好，卖给谁不是卖，一样的价，肯定是优先给咱们自己人了。”
“行，到时候肯定是按市场价格来，别人怎么收，我们当然也怎么样，杂货也可以直接卖给我，补贴一下油钱。”
“没问题，到时候，你叫我们留，我们就提前留起来给你。”
“好。”
村子里总共就这几条大船，货都被他提前预订了，到时候也不怕对接的渔船少，做亏本了。
两兄弟说完也去忙活整理上船的物资。
他们几条船在整理完东西后，顺便也提前将船开出去加油加冰，免得三更半夜加不了。
这一趟，裴父没有再去了，去的是阿光，不过他船上的都是裴父以前的一些朋友，跟村子里的老渔民，唯一一个小的是继弟。
再加上跟他们兄弟的船都是一道的，几条船同进同出，还有叶父在别的船上看着，所以裴父相对来说也放心。
等到夜里的时候，一溜烟的汉子就陆陆续续的上了船。
东升号、顺丰号、丰收号三条船承载了父子女婿，但是周大他们四兄弟那条满仓号可是承载了整一船的亲族。
全都是他们周家的男人，上阵父子兵，打鱼亲兄弟，出海整一船都是亲人，祖孙三代，最小的也有16岁，也跟出去。
其他人看着没多大感觉，毕竟出海就是这样，一船都是自己的亲人很正常。
但是叶耀东看着他们一船的人，却有些心酸，这要是出事的话，整一个家族真的是天崩地裂。
可是没办法，出海讨生活，也是能挣工钱，本来一条船也是集全亲友的能力去合伙买下来的，能叫自己人干，肯定不能喊外人。
叶耀东他是自家的船太多了，大多都租给亲戚了，亲友们只要不是人品太差，名声不好的，都沾着光，所以船上亲戚会少一点。
“看什么呢东子，赶紧去船舱里给妈祖上三柱香。”
“哦好，就是觉得周大他们也挺会取名字的，渔船叫满仓号。”
叶父也笑呵呵的望了过去，“是挺好的，大家取名字都是图一个吉利的。”
“听说他们几家可是掏空家底才把船开回来。”
“迟早也能赚回来的。”
“嗯。”
叶耀东随便应了一下，先去给妈祖上香，然后才回到驾驶舱开船。
冷风咧咧，驾驶舱里面也冷飕飕，不过还好吹不到风，没一会儿也渐渐温暖了起来。
四条大船一起航行了三四个小时，路过的渔船纷纷侧目，少有这么多大船一起往一个方向走。
直到凌晨天蒙蒙亮，他们才分开，各自下网，边作业边继续往东海的方向前行。
阿光难得自己独立掌船，一下子兴奋的很，一直找叶耀东连线聊天，等到开始干活了，他们才各自先去休息补觉，这才消停。
大家都习惯了海上枯燥的捕鱼工作，大冷天的在海上工作也格外的受罪，寒风刺骨，海水冰凉。
拿高工资都是有原因的。
风大浪大的捕捞了三天，叶耀东就提议靠岸卖货。
寒冬冷风萧萧，海浪也滔滔翻腾，靠岸卖一波货，也能避免一直逗留在海上承受大风大浪，他眼瞅着风浪也不小。
顺便也正月十五了，上岸卖个货，大家还能顺便过个节再出海。
周大他们觉得靠岸卖货，时间都耽误在路上跟卖货上，来回油钱也不少，不划算，但是叶耀东都那么说了，他们也勉强同意。
不过等他们靠岸后，发现下起了大雨，顿时也觉得幸好靠岸了，明明昨天瞧天气预报，本市今天是阴天的。
心里同时也不由得对他多了一份信服，还是他的判断力比较准确。
“这好好的竟然说下雨就下雨。”
“更冷了，都过完年了，过年那几天都还升温，没想到现在又降温了。”
“冻死在春天里，你们有没有听过？等开春了还会冷”，叶耀东笑着道，“趁着这会儿岸上人不多，把杂货先搬上去称给阿亮他们带回去。其他货我也挑一下，称了之后，开单给你们，等回家去我家拿钱。”
“行。”
叶耀东招呼其他船先把货抬出来给他挑，他要的货就抬上岸给王光亮。
王光亮他们也在那里议论，说出来的时候家里还阴天呢，没想到刚到市里就下大雨了，要是家里早一步下，他们就不用出来收货了。
倒是也歪打正着，还能帮叶耀东把货带回去。
“东哥早上家里有你的一封信收到。”
“什么信啊？”
“不知道啊，我中午才去上班，然后就开船出来了，听人说的。”
“行，我等会去市场卖货的时候，顺便打个电话回家问问。”
叶父在一旁激动的问：“东子，是不是你年前那会儿上交了两条一大一小的鲸鱼，市里给奖励了？”
“有可能？”
“那……那等会儿赶紧打电话回家问问看？”
“好。”
林秀清也没有想到他才出海三天，就打电话回来，还以为是谁的电话。
叶父也将脑袋贴着电话，想听听讲的是什么。
叶耀东瞥了他一眼，把电话换一边接，气得叶父吹胡子瞪眼。
等他挂上电话后，忍不住问：“讲的什么啊？听都不让人听？”
“我们两口子说话你还这样子听，像话吗？”
叶父被怼了一下，也感觉好像是不太合适。
“咳，这不是讲正事吗？”
叶耀东白了他爹一眼，“没你什么事，是收到任聘书，聘请我当本市的渔业协会副会长。”
“啊，又是副会长？”
“咋的，你还瞧不上？”
“不是，这次怎么又请你当副会长了？你干啥了？你啥也没干啊？”
“瞧你这话说的，我啥都没干，我就不能当了？好歹我也是当代渔民的代表，也为海洋研究事业做过不少贡献，立过汗马功劳的。”
“啊？渔民代表？”
“难道不是？这两年我陆陆续续贡献了多少奇怪的海洋生物，也上交过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我不是渔民代表，谁是渔民代表？”
最早的时候捞过青铜鼎，这可是重量级的，都惊动博物馆了。
后面一次海怪，虽然不是他捞的，但是也是他们村的么。
还有搁浅的姥鲨，也是他联系的渔业局过来吊走。
再有鱼雷，无人潜航器，还有最近的两条一大一小的灰鲸。
前段时间还刚收过市里的表彰，几次上过报纸，渔业协会还是他提出的，还是顺便给了一些建议，区区一个渔业协会副会长，怎么当不了了？
他都觉得自己能入党了！
简直是光荣的渔民代表！该给他评个先进才对。
叶父听了也觉得有道理，想想也高兴起来了。
虽然他想要的奖励落空了，但是儿子又争光了，说出去他面上也有光。
本市的会长跟外地的会长，当然本市的会长更好了。
“说的对，怎么也该有你一份，等咱们村的海带收货了，来年大批量种植，到时候也得树立典型……”
“这个早的呢，先不用扯那么远。”
“那你赶紧给你干爹打个电话，感谢一下他，这大概年前就寄出了，不然这会儿可能收不到。”
“对，肯定是年前就寄出的，不然年后寄出来没这么快。”
叶耀东也连忙拨出熟悉的号码，好好的给陈局长感谢了一番。
他就说年前送陈局长去县城过年，讲的话就有深意，大概那会儿就已经寄出了任聘书，只是给他惊喜，所以才没提。
叶父搓着双手，一脸猥琐的乐呵呵的模样，这会儿也不偷听了。
“一下子这个会长，那个会长，听着还蛮威风的……”
他生怕别人不知道，还特意讲的大声了一些，但是奈何周围的人听不懂他讲的方言。
媚眼抛给瞎子看。
他左右看了一下一下，发现周围没人羡慕他，喜悦减半。
又没好意思讲普通话再来一遍，只好先憋着。
等叶耀东挂上电话后，他就迫不及待的想出去找能听得懂他话都人说了。
“等一下啊爹，我干爹说那个两条鲸鱼也有奖励，正好这两天年后上班也刚批下来。不过是一条船奖励了50块，虽然没有荣誉证书，但是那么大只的鲸鱼，怎么会上本地的报纸报道一下。”
“50块啊……”叶父有些失望，“那还是境外JD装备比较值钱。”
“那肯定的，一个海洋生物，一个是境外会威胁到我们的敌对国家。孰轻孰重，当然不一样了。”
“行吧，那你们现在去领奖？”
“可以现在去领奖，裴叔不在，让阿光去刚好，问一下他们，要不要现在去。”
“那肯定是现在去啊，反正都到市里了，下着大雨也不好出去，领完奖励再走也一样。”
叶耀东出去市场外面找其他人，他们有的已经卖完货了，先去吃饭了。
有的还在里面卖货，还没出来。
船工们刚刚卖完货，叶耀东就先让他们把自家的筐整理了，在门口等他。
此时他也把这个消息讲了一下，大家虽然有些失望就奖励渔船50块，但是之前已经风光过一回了，也很知足了。
同时也替叶耀东高兴，自家老板成了本市渔业协会副会长，他们脸上也有光，还是一个村的呢。
“那我们要跟着一起去领奖吗？”
“不用，等会我先带大家去吃饭，吃完饭你们就先把这些东西带到船上去，顺便也休息一下，也熬了一晚上，我们领完奖励就上船。”
大家都点点头，没有异议。
叶父此时也找到了兴奋的宣泄口，乐呵呵的跟其他人聊起了叶耀东又成了副会长。
“要是正的就好了……要我说凭东子的能力跟做的贡献，当正的也绰绰有余。”
“是啊，是啊……阿东现在这么厉害，还上了好几次报纸，怎么没有给他提拔为正会长。”
“可不可以去提一提啊？”
叶耀东笑着对他们道：“想太多了，正的会长哪能随便谁都行？对于本市人来说，我还是外地的，能当上副会长，不是理事就已经天上掉馅饼了，该知足。”
“什么叫理事啊？”
“可以理解为干活的人？有事情也能参与投票表决。”
“那就是副会长比较大！”
“对。”
“走走走，那该好好庆贺一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