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吃完饭又指使船上的人把活都干了后,已经晚上9点了,他也将船脱离岸边,开到了海中央停靠。
船上晒了那么多的海蜇血,他可不放心挨着一堆的渔船,他今天虽然晚晚的去,但是捕捞的数量比所有人都多,是一些人的两三倍。
毕竟有两大十小,12条船,小船因为人手不足数量少了一点,但是谁让他船多,汇集在一起照样比人强。
今天这么多船,总共卖了667块3毛6,有1/3多的数量是东升号的,小木船也占了1/3,而拖网渔船占了最小份数量。
货搬上船的时候,他还特意让人分堆放,好方便有多少数量能让他一目了然。
收货的这些海蜇血到时候也能卖两三百块钱。
其他渔船在卖货的时候,他也看了,早上过去的船有卖了300多,晚一步去的也卖了有两三百。
就后面跟他一起去的鱼船卖的少了一点,也就一两百。
叶耀东躺在自己床铺上的时候,也放空了脑子,回想了一下今天的收获。
下午到那边的时候都已经2点多了,实际捕捞的时间也就三个多小时,而因为他的船多,这几个小时的收获也抵得上去年渔船一整天的收获了。
想到明天海面上能捕的数量更多,而渔船也变少了,现在心里倒也有些火热,但是又想到他爹还没出来,热度又浇灭了。
现在也只能趁着还没有其他的渔船知道那个地方,尽量的多打捞两天,不过晚一点大概也会传得更广……
今天提前跑路的那些本地人肯定也不会眼看着海沟被他们霸占,肯定也会奔走相告,把周围村落相识的船都叫过去,继续壮胆捕捞。
就是不知道,后续发展会不会又演变成昨天傍晚那样。
而且,也不知道这些船会不会在回去的时候,又去公安局报告,说他们的渔船还逗留在那里。
不过,如果要出动抓他们,那可能得打报告申请让海警局出动,有曾为民在,大概是不会出动特意去抓他们,应该是会放任他们。
他双手枕在脑后,胡思乱想了一通,也没有想出特别好的主意,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反正现在也是他们的船会多一些。
现在也就指望着趁这几天多挣一点,后面本地的渔船多了,大不了他们去海面上随便捞,等过些天,海面上大概分部的也多起来了。
钱难挣啊……
东想西想的,他也在耳边的海浪声夹杂着呼噜声中睡了过去。
等到第2天凌晨,他听的耳边有机器的轰鸣声经过后,也立即醒了过来,其他床铺也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用手电筒照了一下手表,3点出头了,他立即坐起身敲了一下船板,“起床了。”
自己也立马先去洗漱,然后看了一下周围海面,旁边一堆的手电筒在那里到处照着,而海面上还没有什么船只出海。
他又立即上到驾驶舱,将船开回岸边,昨天住招待所的二十几号人已经都等在岸边了,见他船靠岸就立即上船。
而其他渔船也在那里忙活着,大多也听着岸边动静都起来了,有的心急的,已经开着船先跑了,毕竟现在这个码头离海沟更远,路上耽搁的时间更久。
叶耀东也在接上人后,就不管其他人了,自顾自的直接开着船走了,而他们船上的船工也都井然有序的整治的早饭。
一锅又一锅的稀饭连续不断的煮,昨晚上也提前煮上了两锅,就怕早饭煮来不及,不够吃。
等到地方后,正好也都饱饭了一餐,锅里也没闲着,煮完早饭后,又立即安排煮午饭,毕竟人多,都得不停的煮,到点了才能混上一口吃的。
天也完全大亮了,叶耀东看到了比他们更为积极的本地人,都已经先一步在那里打捞了,这些本地的渔船比昨天多了一倍,赶上他们了。
只是大清早的,上浮的海蜇数量还不多,好在他们的船都还在后头,距离有点远,还没有到达。
换到地级市的码头后,他们得费比以往更多一倍的时间在路上,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到了后,就第一时间让他们自行找伴,两两的去小船上,剩下的人他又分了5个去拖网渔船上,并且让他们记住了今天的安排,接下去几天要是有过来捕捞的话,就让他们自己上船就行。
东升号他留了8个人,4个分割,4个站两边打捞,偶尔还能腾一个人出来煮饭,刚刚好。
而那些本地的渔船看到就他一条船带着一堆的小船过来,还以为他好欺负,想着复制昨天的他们被欺负场景,特意朝他这边围过来,故意要抢他的货。
他冷哼一声,将一直放在边上的枪举起来,朝他们比划,嘴上一言不发。
昨天明明没有这么多船的,今天看着都有十七八条,可能真是昨天那些船去别的地方叫过来的。
他这么一下,顿时也让他们忌惮了一下,也不敢抢了,生怕再演变成前天海面上的枪战。
前天的事故下场,本地人可都看在眼里,没有哪一方有落到好的,通通都被抓了。
但是就这么放任这些可恶的外地人抢他们本地的资源,他们都有些不甘心,谁还没有枪了?
他们有的船上也吸取了前几天跟昨天的教训,也早有准备,手头有枪的也都拿出了枪,对着他们。
这时,后头的渔船大部队也陆续开了过来,大家都将眼睛全部望过去,看向远处赶过来的渔船。
由远及近也就刹那的功夫。
赶过来的渔船看着这边正在那里对峙,纷纷全部开到了东升号边上,有枪的也全部都将枪掏出来对准他们。
有敌人时,当然一致对外。
两方一开始没有说话,等到双方渔船看起来都旗鼓相当对峙的时候,双方这才窃窃私语。
叶耀东看了己方的渔船都来了后,心也安定了不少,也将头顶上的帽子摘掉。
船上的船工们也纷纷学他,将头上的帽子都摘掉。
对面渔船上的人眼睛立即瞪更大了一下。
“这么多光头……怎么回事……”
“啊,那边船上的也是光头……”
“那边……那里……都是啊……踏马的……这些什么人……”
“难怪这么嚣张的敢跑到咱们地盘上打捞……原来……是不是都是犯了事的?难怪那么凶,通通带着枪……”
“草啊,这些外地人原来真的这么坏…难怪我老表叫我今天带枪……”
“昨天听人说他们一个个都是光头,都是牢里放出来的,我还不信了,哪里能集中那么多……”
“怎么办……”
对面的议论声都顺着海风,都吹到了东升号上所有人的耳朵里,大家一个个脸上都故作凶狠,打算做实了他们的猜测。
有的人也小声的嘀咕:“吓死他们,今天居然来的比昨天的船还多,赶上我们了……”
“刚刚吓死我了,现在轮到吓死他们了……”
“大家表情到位一点……”
第1108章 和平共处
一个个渔船看着前头的人都露出了光头,也纷纷跟着一起都将帽子摘了。
海上风大,所以现在即使是凌晨,天才刚亮,太阳才刚升起来,大家也都戴着帽子,而7月的天,日头也巨毒辣,所以他们帽子基本都不离脑袋。
除了在前天傍晚跑上船的时候摘掉帽子,利用了一把光头,他们的大光头还没有露出来,本来就打算关键时刻吓他们一下。
之前发生冲突的时候,他们这一方都还好,刚开始都比较克制,后面也提早回去了,没赶上人两方往死里打的情况。
“要怎么办?真要打起来啊?”
“才刚平稳的打捞了半天……”
大家表情故作凶狠,但是心里都有点打鼓,前两天的惨状,他们都看在眼里,也听在耳朵里,他们当中都还有一半人还在公安局没出来,这时候谁都不会那么上头。
而对方也在那里窃窃私语,而且还是背对着风向说话,有些都顺风传了一些到他们耳朵里。
后面来的渔船都在他们后头,要么旁边,叶耀东的东升号是距离对方最近的,可以说是靶子的存在。
只不过现在大家都在那里僵持着,谁都不敢轻举乱动,都在权衡利弊,这些本地人估计也怕的,大概也是不想再出状况。
他想了想,又清了一下嗓子,才朝对方喊道:“大家好……”
本地人差点没忍住破防,脸上的表情都惊的不敢置信,张大了嘴巴诧异的看着他。
而他们船上的船工,也都见鬼似的转头看向他,眼睛也要跟着瞪凸出来。
这么有礼貌的吗?
这个时候,问好,合适吗?
平常天天张嘴,tmd,tmd,好像说话不带一句tmd就不会说话了一样,这时候还能张嘴问好?
这两天都还不停的骂脏话,死命的骂这些本地人……
叶耀东站直了身体,将枪收起来,笑嘻嘻的冲对面又喊了一句,“大家好,不打不相识啊,大家好好说话,聊聊吧?别动不动就拿枪,怪吓人的。”
“是你先拿的。”
“我不是害怕吗?谁让你们那么多船,还全部都围过来,小命要紧啊。”
对方船上的人都在那里面面相觑,但是手里拿着的枪都没有放下。
叶耀东又笑着说:“我知道我们是外地人,但是大家都是一个信仰的,天下妈祖是一家,我们都是受妈祖保佑的渔民,所以也都是一家人,不应该以地域区分。”
“大家都是渔民,应该知道咱们渔民的苦啊,风吹日晒,还要出海承受天灾人祸,所有人都不容易,都是为了混口饭吃。我们要是当地有这个资源,我们也不会跑这么远,都是为了能吃个饱饭。”
“而且我们都是爱好和平的老实人,不像前些天那一波人那样。我们都是讲理的,要是真的不讲理,一开始就开枪了,大家立马就得跟前两天一样,往死里打了。”
对面的人一开始听着还面面相觑,觉得说的都还挺顺耳的,只是听到老实人三个字,脸上的表情差点裂开。
“你们一群光头,哪里老实人了……”
“就是,你们看着比前两天那一波人坏多了……”
对方七嘴八舌的逮着“老实人”三个字各种一顿输出。
叶耀东立即打断他们,免得他们顾不上重点。
“咱别说老实不老实的这个话,不能光看我们的外表,我们得拿事实说话。事实是,我们啥也没干啊,对不对……”
“哪里没干了,你们昨天还一群人欺负我们几条船,把我们赶跑了……”
叶耀东打断他们的议论,“是我干的吗?昨天欺负你的船是我吗?不是我对不对?我这条船这么大,标志性的很好认,大家应该都能认得。”
“但是今天你们欺负我了,咱们这样一来一往的也算扯平了,对不对?昨天我们的渔船欺负你了,然后今天你们又欺负我了,那咱们就当扯平翻篇了行不行?”
看着他们又在那里左右议论,他感觉离了点距离光靠喊的也不方便,就又道:“我船靠过去一点说话行不行?我没有恶意,我们只是想着拉近距离说一下,更何况你们手里拿着枪,也不会吃亏。”
“不行。”
“不准动……”
“好吧,那就这样子说吧。”他无奈的应着,怎么看着比他还害怕的样子。
“你们看,现在海面上海蜇浮上来越来越多,接下去几天只会更多,咱们要是打的头破血流,到时候又是一起被抓进去警局,然后便宜的也是别人。”
“你们想,虽然是便宜了你们本地人,但是没有落到你们手里,那也是吃亏了对不对?咱们大家就和平共处行不行,你们捞你们的,我们打捞我们的,大家互不起冲突。”
“反正这么多数量谁也捞不完,这样的话你们受益我们也受益,谁都不用把脑浆打出来。”
“如果我们往死里打的话,那也是便宜了其他人。便宜了其他人,你们又落不着好,但是便宜了我们的话,你们可以落着好啊,大家一起和平共处的挣钱啊。”
“给谁挣不是挣?起码给我们挣的时候,你们也能得一份好处,我们两败俱伤,谁讨不了好,别人讨的好跟你们又没关系。”
“不管是我们,还是其他本地人,对于你们这群人来说都是别人,落到自己兜里的才是自己的,你们说对不对?”
“天下妈祖是一家,天下渔民共苦难。说到底咱们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啊!本地人你们都还有讨厌的,都还有憎恨的,便宜的其他人对你们也没有好处。”
“现在大家都是势均力敌,你们有十几条船,我们也一样十几条船,一起和平共处打捞吧,反正真的捞不完,你们看。”
叶耀东又指了一下海面,原本清晨漂浮的数量并不多,但是他们僵持的这么一会儿没有打捞,全部都在汩汩的冒,看着色彩缤纷,好看极了。
对比远处湛蓝宽广的海面,简直鲜明的对比。
一个是广阔无垠零散的,一边是挤挤挨挨密集的。
对方心里的天平也倾斜了,全部又在那里交头接耳,然后对方的船又朝他们后头其他听不着动态的渔船转达意思。
都不是傻的,都知道权衡利弊怎么才是好的。
前两天的事情也在他们心中留下了警钟,所以刚刚僵持着,除了忌惮,也是顾忌,担心真开枪了那就闹大了,谁都落不着好,都得枪毙。
再加上,他们有的人前天的时候也参与其中,知道他们这一方那天提前退场了,没有参与其中。
刚刚叶耀东扯着妈祖的大旗在那里讲,并不能说服他们,只能稍微降一点火气,但是利益牵扯,那关系就大了。
两败俱伤后,便宜了别人,谁都不甘心,和平共处,反而能一起得利。
叶耀东觉得回去的时候得买一个大喇叭,好方便喊话,虽然距离太远也是喊不了,但是这时候有一个喇叭却能省事不少。
要有喇叭的话,传达的意思能更广,听得更清楚。
看他们在来来回回的传达意思,枪都没握的那么稳了,叶耀东也转头示意他们去将枪都放下,然后又朝对方喊道。
“咱们先把枪放下了吧,本来我们也没有深仇大恨啊。海域那么宽广,大海也不是个人的,海蜇的汛期是大海对我们渔民的馈赠,只要咱们参与的人都能得利,那不就皆大欢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