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圣先师他太稳重了 第75章

  他视线看向对面那个青年胯下的有角青马。

  青年被他看得心惊胆颤,连忙身体一歪从那巨马跨上下来:“谢郎君,这灵驹是寇家……是寇兄弟卖给我的……”

  “我说了,闭嘴。”谢今朝这次声音不大,但注视对方,近乎一字一顿。

  对面青年僵立当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谢今朝视线又在那有角青马上停留:

  “事情,要从另一位不在这里,姓寇的兄弟说起。

  寇兄弟自幼父母双亡,长姐如母将他养大,之后他外出闯荡江湖,运气不好不坏,虽然没学会什么大本事,但总算成功武道入品,有了些积蓄,更得到一匹塞外异种灵驹青鹿驹,也可以算是衣锦还乡。

  哪料他回家之后发现,姐姐、姐夫被乡里恶霸欺压,于是将那恶霸赶走,结果对方以青鹿驹为饵,诱得这位刘漠刘大豪的儿子心动,前来抢夺。

  我适逢其会,从中调解一二,老刘看上去是个爽快人,训斥了自己儿子一番,大家之后也算不打不相识,把酒言欢。

  那位寇兄弟爱这青鹿驹如命,眼下,却不知为何马在这里,人不见了,而且……”

  谢今朝视线从那头上生角,通体青色的巨大青鹿驹身上,转向一旁那青年:

  “而且,此马灵智不低,现在极度敌视刘大豪家公子,被他强行以力压制,半点神骏都显露不出来,是何原因啊?”

  徐永生、谢初然等人在后面听了,都皱起眉头。

  “二郎,你被人涮着玩了啊!”黄斌虽然调侃谢今朝,但这时也目光不善打量对面刘漠等人。

  刘漠强自镇定:“谢郎君,这当中存在误会……”

  谢今朝:“别说我不给你机会,反正眼下就在陕州地面上,我绕点远,咱们现在就去寇兄弟家,问问他这青鹿驹是不是卖给你们刘家庄了?”

  刘漠保持镇定:“小寇和他姐姐家,现在都跟我们刘家庄讨生活,只是眼下不在陕州,我派了他们去河北道幽州打前站,我们眼下其实也是要往幽州去,河北那边,我有同门在幽州郡王门下得了差事,是要邀请我们一同过去大展宏图,我全家连同庄子都准备搬过去……”

  他本人说话姑且还可算镇定,但身后一群人,面色各异,有心理素质不好的人,已经慌乱恐惧至极。

  谢今朝见状哪里还不明白,他静静说道:“难为你举家搬迁了,不过你以为搬出幽州郡王名头,就能吓得住我?”

  刘漠还待再开口,他身后那从青鹿驹背上下来的青年,还有另外几人,已经承受不住谢今朝带来的压力,猛地四散,朝不同方向逃跑。

  刘漠心中顿时暗骂一声。

  大乾皇朝江湖上以“南北两圣十大寇,四大名家九路贼”著称,除了半黑半白的四大名家外,余者基本上都居无定所。

  在他们之下,各路江湖豪客其实没有预想中那么多。

  能在陕州一地站稳脚跟的刘家庄,其实也算是当地的坐地虎一只,背景关系不浅,半黑半白。

  只是面对谢今朝这样太过强横的过江龙,刘漠也没有办法,因此当日才做退让。

  但其子气盛,且贪图那匹青鹿驹,事后终于还是找了一天灭掉寇家满门,将青鹿驹占下。

  虽然谢今朝早先路过陕州没待多久便离开,但刘漠担心他有朝一日心血来潮再回来看看,因此连忙找门路准备搬家。

  好歹,给他在幽州那边当真找到门路,因此刘漠决定带儿子过去看看,合适的话就把独子先留在那里,自己再回来筹措举家搬迁。

  居中联络找门路,花费一些时间,以至于到最近方才动身。

  可谁曾想,运气居然这么差,还偏偏就是今天迎面撞上谢今朝。

  “今日是老天有眼!”

  谢今朝身后的人欲待有动作,他已经再次一声断喝:“放着,我来!”

  大喝声中,他已经从自己飞龙驹上腾身而起。

  刘漠心中也不再有任何侥幸,当即摘了马鞍上挂着的大枪,枪锋迎向对面的谢今朝。

  其苦修多年的千刃风枪式,亦颇有独到之处,在六品武魁刘漠手里施展开来,一枪刺出的同时,还卷起众多肉眼几乎难以辨别的透明风刃,令人防不胜防。

  可谢今朝出手声势更惊人,伴随他拔剑而出,徐永生视野中,先看见一片幽蓝色的火焰飞散开来。

  那蓝色的火焰飞腾席卷间,竟像是有火凤凰在其中展翅,高飞而出。

  紧接着,徐永生耳边响起一声仿佛凤鸣般的利剑出鞘声。

  离凰剑·凤初鸣。

  谢今朝修为境界比刘漠高。

  剑法也比对方枪法更加精妙。

  他灵性层次天赋也大概率高过对方。

  眼下虽然是单剑对长枪,但如凤凰飞翔般卷动滔滔蓝焰的剑气,还是很快打散了对方长枪锋芒。

  枪锋贴着谢今朝身边刺过但全无威胁,剑锋贴着枪杆闪电般快速削下,则当场将刘漠握枪的手指全部切断!

  刘漠惨呼,谢今朝却反而收剑了。

  但他不是饶过对方性命,而是改为双腿连环踢出,风雷相随,飓风和雷电交轰下十几腿全部命中刘漠,将对方踢得倒飞出去,全身骨断筋折,还在半空里就已经没了命。

  短短一两个回合间,谢今朝速杀刘漠,但仍不解恨,脸色依旧难看。

  他落地同时,已经收剑,同时摘下随身大弓,从飞龙驹背上箭壶里,一次抽出十几支利箭,然后全部搭弓,仰起向上射出。

  散花箭……徐永生见状心道。

  他在学宫典籍厅书阁里见过类似箭术的罗列介绍,但没找到相关秘籍,只知道这箭术同时要求走纯武夫路数的武者至少养成两张念气弓、一面正气盾、一杆意气枪,对眼力、控制、变化、气力都有不低要求。

  理论上是八品武者即可修成,但同样的箭术不同人施展开来场面也不一样,此刻五品武魁谢今朝放箭,当真如同十几张强弓劲弩一起攒射。

  箭矢一起飞出,到了半空却开始散开,下落时方向已经各不相同,但无一落空,纷纷命中方才逃散的刘家庄众人,当即将他们一一射倒。

  只有一个漏网之鱼,正是刘漠独子。

  谢今朝专门留对方到最后,这时单取一箭,重新张弓,然后松手。

  箭矢笔直飞出,仿佛长风呼啸,追着那青年到了极远处,仍然准准命中不说,更直接将其身体贯穿,强风在其躯干上撕开大量血肉。

  徐永生见状,微微挑眉。

  这次是长风矢,正是他也掌握的一门射术,以长射程大威力著称。

  谢今朝这时方才收弓,刘家庄一群人自庄主刘漠以下,都已经气息断绝。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转而冲徐永生、谢初然等人说道:“稍微耽搁一点时间,我想去刘家庄那边看看。”

  黄氏兄弟中的兄长黄选言道:“这里是野外就不提了,去了那边动静别太大,以免惊动镇魔卫和当地官府。”

  弟弟黄斌则笑道:“距离朔方还有段路,动静大了咱们不好逃,进了大牢还得劳烦郡王爷和我爹他们来捞人。”

  谢今朝默默点头。

  他也无心迁怒刘家庄余下人,只是确认一下那对姐弟的具体情况。

  结果诚如他所料,也令他失望,寇氏一家当真已经全部遇害。

  从庄上出来,谢初然来到自己兄长身边:“二哥……”

  谢今朝微微摇头:“我没事。”

  他带上那匹青鹿驹同行:“到了草原上,将这匹马放归荒野。”

  说罢,继续纵马先行。

  鹿婷在一旁叹息:“认识谢二哥也有段时间了,还是第一次看他这样。”

  谢初然闻言也叹气。

  徐永生反倒不是很意外。

  对方既有几分江湖豪侠气,又有几分公子清贵气。

  正如他杀刘漠时手段暴烈,既是因为痛惜寇氏姐弟遭遇,也包含他发现自身被刘漠诓骗后的恼羞成怒。

  此番插曲稍微打断徐永生等人的行程,但他们接下来加速赶路。

  虽然赶了一阵子夜路,但他们还是按照计划的日子当晚赶到夏州。

  朔方节度副使,夏州行军总管黄永震,正是黄选、黄斌之父。

  徐永生等人当晚便入住黄府。

  “草原上,北阴人几个部落之间的内战,已经开始。”

  黄永震先给谢初然、徐永生一行介绍了塞外最新情况,然后又同一边的鹿婷说道:“你们族中不少人也过来了,令尊已经抵达灵州。”

  他看着徐永生、谢初然众人:“如先前所言一样,后天一早,你们随老夫一同出发前往灵州和郡王他们汇合。”

第107章 可供托底的去处第三更

  黄永震外貌年龄看上去在五十岁许模样。

  但就徐永生所知,对方真实年龄应该更大,只是驻颜有术。

  其人膝下三子二女,黄选、黄斌这对兄弟之上,还有一位长兄和两个姐姐。

  黄永震资历比灵州郡王谢峦更厚,与谢峦一同在朔方搭班子已经不少年头,一直是灵州郡王兼朔方节度使谢峦的副手。

  一般而言,类似位置的两人,往往关系不睦,不说势同水火,也肯定也不会关系亲密。

  真要是亲密起来,怕是犯皇帝和朝廷忌讳,纵使不处置他们,也会将他们打散分开重新安置。

  但在如今大乾皇朝,谢峦和黄永震却是正副手位置上的异数,二人乃是整个大乾朝堂人尽皆知的袍泽与好友,战场上对外默契,平日里更是通家之好,似谢今朝、黄斌、谢初然等人更是从小一同长大的至交好友。

  时至今日,谢峦同黄永震的关系仍然让不少人啧啧称奇。

  同时朝廷对他们的态度,也令人惊叹。

  久而久之,亦有人传闻,这是当今陛下有意为之的一对特例,以示对边镇重将的信任和优容。

  谢峦、黄永震这些年来也没有辜负如此信重,他们任上,朔方以北一直没有出过大乱,草原异族都被压制。

  黄府宴席上,除了徐永生、谢初然等一袭人之外,还有另一位客人,乃是一位年龄同谢初然相若的少女。

  其名燕瑾,从关中帝京而来,到夏州这里是探亲来的。

  她的一位同族堂姐,正是黄选的妻子,此前未随黄选赴河洛东都,而是留在夏州,与公婆同住并照顾二人子女。

  燕瑾两姐妹,都出身名满天下的望族燕氏。

  近年才刚刚从相国位置上退下来的燕文桢,正是燕瑾的亲爷爷。

  黄斌这时却打趣燕瑾:“你不光是来看望我嫂子,也是专门在等今朝吧?”

  谢今朝向他举起酒杯:“赶紧喝吧你,别浪费!”

  燕瑾则神色如常:“这趟来朔方,除了看望永震公夫妇和姐姐、姐夫,自然也要去灵州看望谢伯父一家,既然你们顺路,那自然是等你们一起。”

  黄斌笑道:“也好,同去,同去!”

  燕瑾复又转向徐永生:“先前游历京师的时候,刚见过韩振一面,除了三娘外,他还提到徐郎君,京师学宫那边也有多人对徐郎君交口称赞,这次有缘一起碰上,实在荣幸。”

  徐永生还礼:“燕姑娘客气了。”

  黄斌看看徐永生,再看看燕瑾,神色微微变得有少许古怪,似是在憋笑。

  他兄长黄选和谢今朝,都横了他一眼。

  黄斌连忙端正神色。

  徐永生、谢初然见状,都略微感到有些奇怪。

  等宴席结束后,谢初然连忙找自家二哥询问。

  “我也是前不久才刚刚知道……”

  谢今朝先左右看看,确定燕瑾不在附近,方才开口,不过他不答反问:“前阵子徐二郎同邓家的事,你知道吧?”

  谢初然:“当然知道,邓同活该。”

  她二哥反问:“邓同确实蠢,不过类似事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结果郑、许、曹、陈、蔡、邓的子弟往往没事,而是他们的对头遭殃,如今反过来,你知道是东都学宫历史上第几回么?”

  “这个我不知道。”

  “几百年历史,徐二郎这应该是第四也不第五回,如果着眼于近期,那近几十年内这是第一回。”

  “嗯,二哥,我觉得这是好事。”

  “我也这么觉得,确实是好事,但也确实稀罕,邓同事情办得蠢是一方面,也多亏二郎本人优秀,学宫里人缘好。”

  “这倒是没错,不过这和燕瑾有什么关系,她跟邓与、邓同相熟?以前没听说过啊。”

  “东都学宫这边类似事,几十年来这是头一回,不过如果放在整个大乾来看就不是了,京师学宫那边更早,前几年刚刚才发生过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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