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圣先师他太稳重了 第4章

  巷中左右仍寂静。

  徐永生暗自皱眉。

  这等灵物不似井中自然而生,也不是随便什么人能拥有,倒像是被谁遗落在这里,只是不知有意还是无意。

  徐永生鼻子翕动一下,隐约闻到淡淡血腥气……

  他略微思索后,收好金月筹,先离开兴远坊。

  返回永宁坊住处后,徐永生没有立即开始使用这些灵物。

  中午时分,刘德忽然上门:“二哥,出了大案子!”

  徐永生:“什么大案子?”

  刘德手指兴远坊方向:“杨府……杨画师一家出了灭门大案!”

  徐永生顺着对方所指方向看去:“兴远坊杨画师家么……”

  河洛东都,达官显贵众多,画师杨廷安在其中仍不大不小算个名人。

  大乾皇朝自开国以来,声威浩大但也起伏剧烈,期间有女帝临朝几乎令江山变色。

  其后女帝逊位逝去,再经几番波澜,终于由当今乾皇重新鼎定天下,令山河稳固,重开盛世,直到如今已有多年。

  不过,当今大乾天子不只是天下第一高手,同时亦精通梨园书画等各项杂艺。

  他登极多时,近年来越发优容宠信优伶乐工画师,常有赏赐,杨廷安便是其中之一。

  当今乾皇陛下虽常喜新厌旧,杨画师近几年已经过气,但各项积蓄仍然富足,前年返回故乡河洛东都居住。

  虽是一些人口中幸进之辈,得宫廷众多赏赐,但杨画师在河洛故乡也常乐善好施周济乡里,因此在百姓口中名声不错。

  近年来他虽然在乾皇那里过气了,毕竟曾是御前画师,此番遭了灭门大案,在东都也掀起不小波澜。

  刘德走后,徐永生取出那九支金月筹。

  杨廷安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但早年自宫廷中得了不少赏赐,有金月筹这般武道修行灵物不足为奇。

  不过这东西多半不是杨府中人藏在井中,从金月筹上沾染的血腥气推断,更可能是凶手行凶劫夺宝物离开时不慎遗落……

  徐永生不惊不惧,不慌不忙,将这些金月筹研磨成粉。

  其中灵力,被他仔细温养吸收。

  眉心处天阁震动间,当中隐约有无形的存在受虚幻金光浸染,渐渐凝实。

  随着时间推移,徐永生天阁中五常之智愈发充盈,那原本无形之物的形象也彻底详实起来。

  相较于“义”之古剑,眼下“智”凝聚而成者,乃是一片古韵盎然的龟甲。

  到得盛景八年六月下旬,徐永生眉心天阁五常之智彻底充盈圆满,成就“智”之龟甲,得《易》之玄象通达。

  不似两个月前胸口人阁成就“义”时浩气填膺满盈欲出,此刻修成第二相第二阁的徐永生,只觉神清目明,头脑前所未有清醒,自己各方面感官也是前所未有敏锐。

  和上次一样,这次神秘书册有相同反应。

  徐永生冷静观察片刻,不见其他更多变化后,镇定翻开南阁随笔,阅览当中儒家绝学观火瞳相关内容。

  观火瞳取自洞若观火之意,不像志正刀一般是实实在在的武学招式,但经过修炼,可以在“智”之龟甲上进一步提升目力,远近皆宜。

  果不其然,徐永生修行观火瞳,也自动掌握了另一门武夫绝学,鹰眸。

  经过他的测试和比较,武夫鹰眸观测距离更远,善于捕捉动态事物,而儒家观火瞳在近距离下洞察细节更多,善于观测静态事物。

  两相结合,互相助长,优中更优。

  也唯有他施展鹰眸的时候,眉心天阁中除了儒家“智”之龟甲,分明又多了一张虚幻的武夫念气长弓。

  武夫五相五气之一的念气,与儒家五常之智相对但又有所不同,除了智慧洞察之能外,往往还代表武夫专注习武不断钻研的意念。

  惟其如此,专注过甚,心无旁骛,便容易渐渐忽略其他,至极端处走火入魔,便有断舍绝情痴迷成狂的危险。

  但对徐永生而言,这又是一次有利无弊的买一送一……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宁定心神,一边继续磨练观火瞳和鹰眸,一边仔细观察自身变化。

  直到有一日,大乾右镇魔卫都尉马扬突然登门。

  时间过去快两个月了,兴远坊杨府灭门案,仍未告破。

  此事并不寻常,儒家五常之智积累深厚的中高品级高手,通《易》之万象,或多或少会有些玄妙之能,推演卜算真相。

  往往要相近品级的高手亦或者有特殊手段、宝物的人才能设法隔绝类似卜算推演。

  “杨府案子背后涉及高人?”徐永生招呼马扬和其属下。

  马扬摇头:“还有一种可能,便是卜算推演的方向有所偏差……”

  徐永生闻言,想到一种可能。

  果然,马扬接着说道:“那就是监守自盗,贼喊捉贼!”

  忙到如今,嫌疑人被锁定为河南府治下一名军候。

  河南府府衙也在东都城内,此前杨府大案,上下牵动,河南府同样出动大量人手追查。

  那军候虽不是负责推演卜算的人,但在早期追查的初始方向中无疑被漏了过去。

  “此人名叫谭健,习武已有走火入魔迹象,一方面他早先被漏过,另一方面他可能也确实有遮蔽卜算推演的灵物。”马扬言道:“今早准备拿他,但他有所察觉,往南城这一代隐蔽行踪躲藏,我们正散开来找,南市人多且乱,永生你地面熟,帮一帮欧阳。”

  随马扬而来,负责搜查南市的年轻镇魔卫兵曹欧阳树肃容道:“听说徐郎君已经入武道九品,自保当无问题,不过发现人后不要妄动,通知我们来处置。”

  想到自己得金月筹之助,想到画师杨廷安一家遭遇,徐永生颔首:“愿助一臂之力。”

  南市一如既往热闹,人流如织,想要在其中找人,异常困难。

  徐永生不动声色走在其间,鹰眸叠加观火瞳,却将远近景象连连收入眼底。

  不知走了多久,他瞳孔忽然收缩。

  远处,热闹南市中一间相对稍微偏僻点的饭铺内,桌上空碗高高摞起,有个精瘦汉子此时仿佛饿鬼投胎般狼吞虎咽。

  徐永生招呼不远处搜索其他地方的欧阳树等人。

  他找到那个府军候谭健了。

  对方如此行径,与隐匿行踪逃亡似乎格格不入。

  但远远看着谭健那饿鬼投胎般的吃相和狰狞扭曲的面孔,徐永生知道此人是彻底走火入魔了。

  对方应该是主要钻研修持武夫五相五气之一的精气。

  武夫精气者,调养自身,壮大自身,完善自身,但容易堕为贪得无厌,欲壑难填。

第6章 持刀读书人

  那府军候谭健双目通红,神情扭曲,几近癫狂,越吃越快越吃越多,却仿佛无论如何也吃不饱。

  徐永生帮着疏散周围人,欧阳树带着麾下一堆镇魔卫士则针对饭铺包围上去。

  这位镇魔卫兵曹没有呼斥谭健也没有先上前自表身份,直接便是一声令下:

  “放箭!”

  几张强弓从四面八方张开,弓弦鸣响间,利箭便纷纷呼啸而出。

  谭健顿时中箭。

  此刻,他双目中反倒有了一瞬间理智的清明,似是觉察自身处境,继而望着正面欧阳树大怒:

  “你们逼人太甚!”

  一声吼之后,理智清醒在他身上转瞬即逝。

  冲着欧阳树怒喝的同时,谭健身形一跃直扑对方。

  就在这一跃之下,徐永生在远处分明看见谭健身体仿佛吹气般膨胀,头颅变异,眼睛凸出,体表渗出大量粘液。

  这个府军候,此刻失去人性,却也失去人形,整个人像是变成一只巨大的怪蛙!

  走火入魔,走火入魔,在这个世界顾名思义,走火入魔到了极致,不是身死,便是彻底入魔,化为妖魔。

  欧阳树处变不惊,并不感到意外,身为入了九品的正式武者,他主动迎上去,正面封堵化作妖魔的谭健。

  周围其他镇魔卫士训练有素,最初一惊后,纷纷从旁协助欧阳树。

  徐永生站在外围,虽然没有上前助战动手,但他双目瞳孔隐隐然间生出变化,这一刻竟不似人瞳而是变得像鹰眼。

  同时这鹰眼中,竟似乎还有火焰光影倒映,隐约摇曳。

  表皮粘液对棍棒钝器也包括拳脚击打有较好防御,基本无视未入品者的攻击,但刀剑、弓弩仍能造成可观伤害……

  跳跃爆发力、距离和速度出众,十米以内直线扑击几乎转眼就到,但转向不灵……

  恢复力非常强,先前弓箭射伤,伤口已经愈合几分,但妖魔化后仍不超出原本九品境界修持精气之武夫的水平……

  看似轻薄的腹部其实防御力强,鼓胀弹起时能挡住不入品武者刀剑斩击,但仍然惧怕强弓……

  偶有缩颈动作,颈后才是弱点,面对多人围攻,故意示弱作为陷阱的可能性不大……

  徐永生眉心天阁中龟甲与长弓一起震动,观火瞳叠加鹰眸,令他准确而又清晰地把握谭健战斗的每一分细节与变化。

  甚至谭健的动作在徐永生眼中,隐约有几分慢动作的意味。

  欧阳树没有持兵器,凭一双肉掌挡住妖魔化的谭健。

  一手修持武夫正气的断水掌,寓攻于守,攻防兼备仿佛能截断流水一般,任谭健凶猛,欧阳树仍稳稳堵住其去路。

  得他正面抗住最大压力,牵制住谭健,周围其他镇魔卫士不断抽冷子在那巨大怪蛙身上增添一道又一道伤口。

  怪蛙谭健血肉恢复力虽强,仍经不住这般消磨,眼看力量、速度开始越来越弱。

  已经变成它的他,虽然神智不清,但求生本能尚在,当即开始拼命突围。

  欧阳树脚下移动,仍稳稳挡住谭健去路,却不料谭健这时忽的一张嘴!

  黑影一闪,欧阳树闷哼声中,仿佛被利刃刺中。

  黑影乍放即收,一闪间便已经收回,抽出之际,连带着欧阳树身上猛然飙血。

  怪蛙谭健双足用力,趁此机会纵身一跃,杀出了包围圈。

  包括中招的欧阳树自己,在场一众镇魔卫居然没看清刚才从谭健口中飞出的黑影到底是什么。

  唯有徐永生看清了。

  那是一条长长的舌头。

  长度超过谭健两倍身高,速度奇快,单凭儒家观火瞳或者武夫鹰眸都难以清晰捕捉其轨迹。

  徐永生文武二法合一,方才看清,那舌头一弹一伸之际,不仅速度快,杀伤力还极强,近距离下仿佛强弓硬弩射击,令人即便看清动作也未必来得及抵挡躲闪。

  若不是欧阳树身板格外硬朗,刚才这一下就可能被谭健舌头直接“射”个对穿。

  谭健舌头一弹一卷,收回自己口中的同时,带回欧阳树伤口少许血肉。

  这点血肉被它吞入口中,就见它身上伤口愈合速度明显加快少许,其精神、力量也重新焕发的模样。

  就连这怪蛙血红的双目中,也像是有少许智慧色彩重新闪现。

  不过此地交战已经吸引远方其他镇魔卫赶来支援南市。

  是以怪蛙谭健身形一跃之后再一跃,冲出这片包围圈,往后巷逃去。

  后巷中看似无人。

  怪蛙横冲直撞。

  却有刀光突然从侧面亮起!

  一介书生,身着白衣。

  他静若渊亭,猛然霹雳弦惊,一刀从侧方猛劈谭健后颈!

  谭健速度虽快,但仍避不过这仿佛羽箭离弦的猛然一刀。

  它只来得及勉强缩颈,但仍被徐永生一刀劈得血肉横飞!

  谭健庞大身躯从徐永生身前划过,骤然扑倒在地。

  徐永生持刀上前。

  怪蛙谭健刚刚挣扎翻身,这时又是猛地一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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