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圣先师他太稳重了 第397章

  徐永生微微颔首:“如有最新消息,不妨传给徐某。”

  杨云:“这是自然,眼下局面,我们之所以不那么急迫,也是希望从各方面着手,做万全准备,以求一击即中,如果能等到恒光晋升一品,自然是再好不过。”

  徐永生:“也祝杨祭酒早日登临一品境界。”

  杨云微微一笑:“不会太早,也不会太晚。”

  他视线向东南边的扬州方向望去:“希望越族长手下留情吧。”

  杨云说着笑笑,收回视线,重新望向徐永生:“听闻勾陈绝顶世间独一无二,可我有时候当真怀疑,自己从前结合麒麟趾晋升勾陈绝顶,是否虚幻?恒光你才是真正的勾陈绝顶,虽说,我以为,真正的勾陈绝顶亦难有你这般修为实力。”

  徐永生:“江南那边有消息流传,越族长用来布置阵法的四大至宝,当中有一样名为勾陈图?”

  杨云颔首:“虽然我不肯定越族长手中是否有这样一件绝顶遗宝,但我很肯定上代勾陈绝顶确实有顶尖宝物遗留至今。”

  徐永生没有隐瞒:“晚些时候,徐某可能赴江淮一行。”

  “在公在私,我都先谢过恒光。”杨云言道。

  不过对于他本人切身相关的这个问题,他并没有太过在意。

  杨云略微沉吟后,徐徐问道:“我此前在剑南,山高路远,阻碍重重,只是听到一些传闻,关于恒光在娲山同林修的对谈,不知传言是否属实?”

  徐永生坦然道:“主流的传言,基本属实。”

  杨云闻言,同样开门见山:“恒光大才,远非我所能及,又有娲山神兵在手,称量天下英杰,实至名归,我观如今包括宋王殿下在内的乾秦皇族,依然不入恒光法眼,既如此,不知恒光可有属意能收拾天下重整河山的合适人选?”

  徐永生:“有些人,或有潜质,但目前仅仅是潜质,远不足以定论,是以徐某亦不便妄言。”

  杨云先轻轻点头,然后又微微摇头:“我意不变,希望天下能早日平靖,还人间以太平,如果乾秦皇族依然众望所归,但可惜,世事无常,变化太快太多,到如今,宋王殿下也很难收拾局面……”

  他收拾心情言道:“如果有更适合的人选,那自然无需多言,只是希望天下能早日安定,在此之前,恒光可慑服四方,令局面相对平稳,但四方系于你一身,你亦需保重。”

  徐永生言道:“杨祭酒也多保重。”

  杨云个人确认和了解徐永生的观点和想法之后,便即告辞,重返关中,并未与其他人多声张,只继续相助秦玄,搜罗、寻找凌霄殿的下落。

  随着时间推移,关中京畿局面彻底稳定,乾廷中枢终于正式将还都帝京的事宜提上日程表。

  乾廷上下人事变动,各路朝中大员,开始陆续搬迁,返回关中帝京。

  在此番变动中,朝廷曾经宣召老相爷燕文桢入京,再次为相。

  但这一次,被燕文桢本人所婉拒。

  于是他继续暂时留任北都留守。

  同徐永生有些私交的齐氏一族族长,左武卫上将军齐雁灵,成为新的东都留守,赵榞依旧为河南尹。

  因为去年年末的连番动乱和劫难,乾廷中枢上下损失严重。

  燕文桢婉拒重新入朝为相的情况下,宋王秦玄继续亲自担任尚书左仆射,为大乾相国。

  一般被称为副相的尚书右仆射,则由朝中硕果仅存的老臣吕道成接过。

  杨云正式卸任武学宫祭酒,成为前任中书令吕道成的继任者,执掌三省之一的中书省。

  如今时局之下,乾廷中枢努力笼络更多人心,在许弥、曹云同相继身殒后,作为河洛名门中德高望重、首屈一指的老人郑京,离开了河洛中原,前往关中帝京,成为新的门下侍中,执掌门下省。

  宋叔礼,成为新的京兆尹。

  原本随他在河洛东都立足的少量宋氏遗族,亦纷纷迁往关中帝京。

  他们,对东都城外那位天麒先生的观感最为复杂。

  不知从何时起,开始有小道消息流传,当初袭击江州宋氏子弟,导致宋氏祖地文脉彻底崩溃的人当中,就有这位徐先生的存在。

  但是,包括宋叔礼在内,无人敢向徐永生当面求证此事。

  虽然此前来到东都,在东都艰难重新立足不易,可现在面对坐镇河洛,令女帝周明空都避让锋芒的徐永生,残余宋氏族人还是果断跟着宋叔礼一同前往关中帝京。

  这一趟,要一同前往关中的人,还有罗毅。

  江南云身殒,杨云转任中书令。

  此番接任大乾武学宫祭酒的人,正是罗毅。

  而王阐将成为新的东都学宫司业。

  期间乾廷中枢和罗毅、王阐,都征求过林成煊的意见。

  但林成煊对此加以婉拒,继续留在东都学宫四门学。

  如此一来,最哭笑不得之人,成了王阐。

  林成煊反倒安之若素,一切依照规章来。

  而朝廷一番调令安排下来,有心人不难发现,留在东都的主要官员,基本都同徐永生来往较多。

  某种程度上,东都内外,甚至可以说是实质上换了人间。

  徐永生虽然居于乡野,但河洛东都附近,很难听到不同的声音。

  便是一众河洛名门,亦退居自家祖地周围,当前小心翼翼。

  而还都关中帝京的乾廷中枢,则获得更独立的空间,依托西半壁江山,重新收拾人心。

  当然,与徐永生相熟的人,同样也有调往关中帝京的。

  除了杨云、罗毅之外,韩振也来同徐永生、谢初然道别。

  朝廷调令之下,他同样即将启程重返关中帝京。

  “此去不知何时能再见,二郎,三娘子,你们多保重。”韩振感慨着说道。

  徐永生、谢初然亦道:“你也多保重。”

  韩振:“祝你们早日更上一层楼,晋升一品武圣。”

  徐永生:“也祝你早日成就武圣之境。”

  韩振叹气:“我虽得以提升自身灵性天赋到入圣层次,但还需要继续温养,扎牢根基,对纯武夫的修行来说,宗师到武圣是一个巨大的门槛,除了难度之外,最大问题就在于走火入魔方面。”

  尤其是,眼下乾廷法度崩坏,难以帮助韩振这样的武夫分担走火入魔之风险,韩振等人修行便更需要仔细留神。

  在前几年大量高手井喷,涌现多位大宗师乃至于武圣、一品武圣强者后,从去年开始,类似增长出现明显的回落。

  除了因为原本秦泰明镇压天下而积累下来的众多人才已经纷纷兑现自身潜力之外,另一个原因便在于关中翻龙劫之后,朝廷军方培养武夫高手,风险大幅提高。

  韩振倒没有因此自怨自艾,走到如今这一步,他接下来只是继续认真修行。

  只是此刻看着眼前徐永生,他心中长久埋藏另一个疑问。

  见韩振欲言又止的模样,徐永生平静以对:“有什么想说的,不妨直言。”

  韩振深吸一口气:“二郎……如果天子陛下当初没有离开关中,如果当今大乾江山还是一片盛世,国泰民安,你……你仍然不愿意为朝廷效命吗?”

  他微微低头:“我知道,事到如今,天下已经不可能同当年一样,只是每每想起过往事,还是忍不住想要打听。”

  韩振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向一旁谢初然:“三娘子,抱歉……”

  谢初然平静摇头。

  徐永生亦神色如常:“如果有一个始终贤明的圣君,一直励精图治,爱民如子,天下富足,国泰民安,百姓生活蒸蒸日上,那这样的世界,确实会让我犹豫。

  但这样的君主,如何确保他一直克己自省,贤明如初?

  如果因为我一意孤行,而令原本的太平世界被战火吞没,血流成河,如此,我还是否要坚持?

  事实上,我当真曾因此犹疑过,但所见所闻无不告诉我,即便什么都不做,这样的太平天下,也终究无法维系,它的基础,本就是偏的。”

  韩振闻言,微微低首,面上流露出几分黯然之色。

  从徐永生、谢初然这边告辞后,韩振便离开东都,前往关中帝京上任。

  和他一起调往关中的重要将领,还有右威卫大将军申东明。

  申东明原本驻扎河东道,此前随徐永生回东都后便一直留驻东都,直到这次接到调令,前往关中。

  关中京畿方面,陇右节度使雷辅朝,近期将会返回陇右,以继续震慑雪域高原。

  河西节度使英陌城与同样东来的安西节度使江武滔、北庭节度使沈志国踏上返回西域的归途。

  不过他们并非直接返回,而是配合车骑大将军郭烈,继续追查龙光上师等密宗高手。

  虽然龙光上师有心同朝廷以及徐永生缓和关系,但最终凌霄宝殿横插一手,秦森落入凌霄宝殿,令龙光上师功败垂成。

  朝廷对其态度虽然不复先前那么敌视,但仍然驱逐追捕密宗僧人。

  龙光上师等人带领弟子,向西北而行,遁入西域。

  虽然更西边黑暗天幕降临断绝道路,但西北毕竟地广人稀,龙光上师等人有更大机会摆脱追兵,继而谋求其他去处。

  中土无法停留,他们亦可以考虑重新经由昆仑山前往雪域高原,继而尝试从西南方向返回天竺。

  殷雄、秦玄、范金霆等人在关中一带,则继续追查凌霄宝殿相关线索。

  徐永生继续安居东都城外不动,静静看着朝廷各级官员踏上返回关中的归程。

  他倒是问了问在书院就读的学生李为,对方故乡正是关中。

  李为则摇了摇头:“蒙先生挂念,不过学生目前不打算回去,只一心留在书院求学……学生家乡那边,也没什么亲朋故旧了。”

  徐永生微微点头:“你跟我少年时情形相仿,我初时亦不适应,随着时间同阅历增长方才渐渐释怀,希望你在东都,能结交新的友人,有新的生活。”

  李为一礼:“谢先生关怀。”

  ……

  巴蜀,剑南道,黎州。

  此地靠近雪域高原,地广人稀,大片邝野人迹罕至。

  深入川西雪山后,一座秘密的地宫中,寥寥几人身居其中。

  一个外貌年龄在二、三十岁之间的青年儒士,面容精干,身材瘦削,此刻独自静坐,闭目养神。

  直到一个中年僧人进来,青年儒士猛地睁眼,双目如同电光。

  那中年僧人双目开阖间光华却平淡,只是眼底深处,仿佛蕴藏惊涛骇浪。

  “黎州是你老窝,朝廷应该搜过才对,这么大规模的地宫他们都没有发现么?”身着儒服但气质精悍仿佛武者的奚骥,注视面前僧人模样的风安澜。

  风安澜笑笑:“这里是我当初亲手开凿挖掘,六道堂中也少有人知,此前亦从未启用,茫茫雪山间,终究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找出来。

  乾廷确实有人来搜黎州,等他们搜过,没有找到这里后,我们才过来,短时间内此地还算安生。”

  奚骥注视风安澜:“不杀我又不放我,带着我到处跑,何必?总不能还觉着碰上先生后,能令他投鼠忌器,先生可不是那般不干脆的人,而我,同样不希望他手下留情,就算我死了,有你给我垫棺材底,我可不亏。”

  风安澜闻言,面色不变,笑容如常:“可我不希望你死。”

  奚骥:“所以,为什么?”

  风安澜:“你父母当年是受我牵连,所以被朝廷问罪而身死,老奚没有背叛我,是我欠他的,如今他不在了,我便还在他儿子身上。”

  奚骥冷冷说道:“感谢你的怒霆钢,但我不会使用。

  我确实对乾廷没什么好感,但对女帝和六道堂同样如此。”

  风安澜不在意地说道:“用不用,它都是你的,我也没指望能说动你,只是看见故人之子,顺手为之。

  带着你走,不放你,是因为你们那位先生确实厉害,放你回去,即便不知道我们的方位,徐天麒也很快能查出来。

  总要等我这边做好准备,可以断绝类似追查的后患后,再放你走。”

  他看了奚骥一眼,笑叹道:“该说不说,除了老奚,你我也算有缘。”

  风安澜手中多了一把法剑。

  奚骥观察片刻,隐隐有感应,但不明所以。

  “这是上代鲲鹏绝顶留下的宝物,会干扰之后先天、后天诞生新的鲲鹏绝顶。”

  风安澜平静说道:“我是如此,你也同样。”

  奚骥闻言一惊,但转念便联想到自己在文、武之间转化的独特天资,还真有几分鲲鹏出水为鹏入水为鲲的模样。

  但他终究不是真正的先天鲲鹏绝顶。

  “你我先天皆不成,后天如今也没戏。”风安澜手上又多了仿佛羽翼一样的鲲鹏垂翼,掂了掂:“这世上已经有一位新的鲲鹏绝顶了,不知是运气好,突破鲲鹏剑影响先天所成,还是快我一步,后天借助鲲鹏精魄成就绝顶灵性天赋?”

  奚骥一句“是谁”几乎脱口而出。

  但他现在虽然性情作风如故,终究不及少年时那般急躁,是以及时闭口不言。

  不过风安澜并没有卖关子的意思:“我也不知道新的鲲鹏绝顶是谁,细细思之,曾经近距离打过交道的人里,确实有个比较像。”

  他笑笑:“那个被称为月圣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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