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他虽然重新现身,但已经脱出重围,快速向远方奔逃。
少年拐过坊墙角落,迎面就见同样年岁不大,书生打扮的徐永生立在路中间。
少年挥掌打来。
到了近处,徐永生已经可以看清对方手掌发黑,掌心却赤红,仿佛烧烫的烙铁一般。
他双掌左右分开,仍是儒家执中掌的标准起手式,避开对方手掌不直接接触,转而拍在其手臂上,将对方重掌带偏。
但这少年极为凶悍,强行扭身便又是一掌打向徐永生。
双方如此近的距离,眼看不以身法见长的徐永生,似就要避无可避……
他出掌陡然快了许多!
其地阁内儒家“仁”之玉璧同武夫意气枪一同震动。
叠加了奔雷掌的执中掌,猛然变了副模样。
双掌如迅雷闪电般自两边合拢,一错一拍之下,截击在对方伸出的手臂上,当场将之拍成三截。
那少年的手掌无力垂下,再无法落到徐永生身上。
他大惊失色。
若是徐永生一开始掌势就这么快,他纵使不是对手也不至于一、两招间就受如此重伤。
唯独徐永生掌势突然变速,仿佛密云不雨许久猛地雷声大作,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登时断一条胳膊。
少年大怒之下双目泛红,另一只手掌狠狠直捣徐永生胸前,要拼死一搏。
徐永生针锋相对还对方一招。
执中掌和奔雷掌的掌力,都被他提升到极致。
双方以掌对掌,身形都微微一震。
徐永生只觉手掌仿佛被无数针扎,阵阵刺痛,还有灼烧感。
而对面那少年则是手掌、手腕甚至手肘,都呈现不自然的扭曲。
赫然是第二只手也被徐永生打断!
双手齐断,对方终于丧失勇气慌乱着想要逃跑。
徐永生不顾右手发麻,左手出一掌,正中对方背心,将对方打倒。
三个呼吸间,他调息自身浩然之气全身连走循环,发麻刺痛的右手掌很快恢复如常。
散去腰椎地阁中的武夫意气枪,徐永生双手齐出,再正统不过的执中掌拍在那艰难翻身的少年胸口,打塌胸腔,彻底毙对方于掌底。
抬手之际,他感觉方才双手触感有异,于是翻检对方衣襟,发现内里有一块奇怪的白绫,竟然不为血所侵染。
那少年被徐永生击毙,胸前白绫没起到防护作用,但徐永生感觉当中另有玄机。
他联想起对方之前莫名其妙消失的场景。
第28章 公主殿下的秘密
徐永生接下来继续观察远方战场。
该说不说,结局不那么令人意外。
不管是北市常杰那边,还是欧阳树他们这里,结果都没能留下活口。
严芷君麾下在这边被围捕的三人,皆是修行煞气为主的武者。
平时或许还看不出来,到这等生死搏杀阶段,他们最是冷酷嗜血的同时,也负隅顽抗最是激烈。
欧阳树麾下还有人因此受伤,最终那少年接近被一众镇魔卫乱刀分尸。
眼见没了活口,徐永生将那白绫卷起,包裹自己的玄黑方相面具后,连同龙纹古镜一起收于怀中。
另外一边,常杰解决自己那一摊之后,急忙转来徐永生这里。
见徐永生无恙,他拧成结的眉毛略微松开少许,转而去打量那少年的尸首。
“这趟幸好有你,要不然又有漏网之鱼。”常杰走上前。
徐永生:“适逢其会。”
他冲常杰和后续赶来的欧阳树挥挥手:“交给你们,我就先走了。”
欧阳树言道:“徐郎君不欲沾官司,尽可离开,晚些时候我专程拜访奉上赏格,总不会叫你白帮忙。”
刚刚因为龙纹古镜而荷包大出血,并且马上就要再因为赤绢帛继续大出血的徐郎君,神情肃穆:“有劳欧阳兵曹。”
辞别常杰、欧阳树一行人,徐永生如往常一般前往学宫外院。
虽然惦记赤绢帛,但他先前已经问过店家,此物需要临时调货,稍等些时日。
学宫外院校场上,徐永生静心修习志正刀、观火瞳、执中掌三门儒家武学。
晚些时候,他自返回永宁坊住处。
安心用过晚饭后,徐永生方才取出那块包裹玄黑方相面具的洁白绫罗。
早先那少年忽然隐藏身形,借此脱身突围,徐永生便有猜测。
这白绫虽无防御功效,但似乎有不错的隐藏之能。
他试验了一下。
虽是白绫,看上去亦不显轻薄,但用以笼罩他物,果然令景象发生变化。
仿佛有白色的“暗影”加以遮蔽,令白绫和其下事物得以收藏行踪。
准确来说,倒不是就此消失,而更像是变得不起眼,叫人有意无意间忽视。
徐永生睁开自己的观火瞳,乃至于再叠加鹰眸,甚至都难以窥破其中虚实。
哪怕,他摆在那白绫下的东西是火盆。
但莫说火光,隔着白绫竟似是连高温都感觉不到。
徐永生站远一些,仍然如此。
确实是直接遮蔽,而非我靠近后感官受到误导……
再实验一番,白绫遮掩下,声音也能阻隔。
这倒是个不错的藏身手段。
但见过当初那少年重新显形的模样,再经过徐永生几次实验和验证后,也确认了这古怪白绫的弊端:
不能动。
静态下才能发挥诸般妙用,哪怕只是风吹造成绫罗轻轻飘扬,亦可能导致遮蔽功能失效。
所以当初那少年趁乱隐藏身形后,再想要突围之际便马上暴露,只不过借着时间差,终究给他逃出欧阳树等人的包围圈。
只可惜先出镇魔卫虎口,便一脚踏入徐郎君的狼窝。
如此异宝,当不是这些严芷君的“实验品”所能私人拥有,多半来自严芷君乃至严芷君的上线更高层人物。
此前他们在这河洛东都之地多番隐藏行踪,类似如此白绫的宝物,想必发挥不小作用。
只是这次东都清查力度太大,到底还是将严芷君他们大多数人刮了出来。
“这白绫展开,比预想中大得多……”徐永生尚未将白绫彻底全展开,自家宅子便已经铺不下。
也难怪,严芷君等人此前应该便借助这白绫遮掩一些建筑甚至院落,以作为藏身密窟,外表看上去无任何特异之处,内里却方便隐秘行事。
徐永生立刻想到自家在南市那边的铁匠铺子。
如果成功以此宝作为遮掩,那自己夜晚悄然在其中干些私事儿,便不至于惊动其他人。
不过眼下,先晋升八品境界,然后争取从冷月湖中得到锦绣泉心与玄黄石,方是最紧要事……徐永生宁定心神。
虽然白绫静态下方能发挥功效,但用之得法,也可以随身行动。
第二日,徐永生一切行动如常,该上课上课,该练武练武。
晚些时候,悄然带上那被他称为白翳绫的宝物,出了东都城。
既然决定要下冷月湖,在初十当天以前,徐永生少不得要先针对周围环境踩踩点。
城南冷月湖也算名声在外,不过因为湖水奇寒,反而普通人少有靠近,夏天或可乘凉,冬天湖面则早早冻封,周围亦无出众景色。
徐永生收敛自身行藏,绕湖而行,谨慎探查。
然后他发现,早早冻封的湖面,竟然隐隐有解冻的姿态。
联想谛听带回的消息,徐永生心下了然,这多半就是蕴育锦绣泉心的征兆。
只是此地偏僻,且解封姿态尚不明显,故而无人发现。
不过……
徐永生眺望远方。
远处山间,荒无人烟之处,竟有人在那里练剑。
还是个他认识的人,正是韩振。
这个与他年岁相若,似藏着几分隐情的名门少年,此刻除去一身学宫正院的青衿,直接赤着上身在冬月里专注习武练剑,一身气血蒸腾,头顶上方凝成一团白雾。
虽然其人平时似有些不靠谱,但练武仍颇为刻苦。
徐永生无心偷看对方习武,当即转开视线。
再检查冷月湖周边一圈后,他径自返回东都城。
当夜,谛听仍然如以往那般离去。
不过这次所需时间稍长。
等虚幻谛听回来重新变作图画,这神秘书册第一页上多出如此字样:
【秦真、时河二人幽会于城北效德寺。】
徐永生先无声读了一遍……然后又读了一遍。
大乾皇朝的风气,不止皇子,便是皇女的真名也广为天下人周知。
同时感谢最近几位皇子、公主驾临东都,满城热闹,所以徐永生无需费神去想,脑海中便自动将封号和人名对应上:
皇次女,凰阳公主,秦真。
好在参考大乾皇朝的风气与历史,公主夜奔似乎也没那么耸人听闻。
不过同公主相会的时河,又是哪位……吃瓜的徐郎君一时茫然。
第29章 养气典仪,武道八品
没听过时河的名字,导致“秦真”这个名字都让人开始怀疑会不会是重名?
尤其效德寺香火不盛,没听说有皇室中人到访过。
大乾皇室一直崇信道家,除了女帝当政时期,少有跟佛家来往密切。
但或许正因为这个原因,凰阳公主殿下才选取这般幽静地方与人私会?
就是不知这“时河”二字是人姓名还是和尚法号,亦或者反其道而行之的道家中人名讳。
吃瓜没能彻底吃明白的徐郎君收起谛听图和神秘书册,不再理会这条八卦消息,也无心告诉旁人。
他安然入睡,继续按照自己的步调修炼与生活。
到第二天,结束在学宫外院的修行后,徐永生再次悄然前往东都城外。
和上次一样,韩振在他自己的秘密小“基地”练剑。
距离关系,冷月湖渐渐解冻的变化,当前还没有惊动专注练武的韩振。
但这里吸引了另外一批人。
徐永生披着白翳绫掩藏自身,静观远方。
对面为首者白袍貂绒,极为清贵,印象中是河洛名门望族曹氏嫡子,名叫曹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