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这段时间的事情都和张富真说了一遍,痛哭流涕、声泪俱下,那叫一个可怜。
而张富真在听到谢昭这个名字的时候,也是着重让人去排查了一番。
结果发现,谢昭的的确确远超自己的预料。
这个年纪就能有如此本事,将锦绣服装这个品牌在短短几年内打遍全国。
此子不容小觑。
刘兆胜趁机卖了一波惨。
他满脸戚戚然。
“我辛辛苦苦在京都打拼奋斗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站稳脚跟,我就想着我有点本事了,能不让玉珠跟着我受苦了,我才让她跟着过来的。”
“谁想到事情变成这样?”
刘兆胜声泪俱下,又趁机对着张玉珠表了一波忠心。
张富真成功被他演技骗过。
答应回去之后,将自己的资产变现一部分出来,用于支持他在京都的投资。
送走了老丈人后,剩下的就是夫妻俩之间的事情了。
刘兆胜清楚地知道,想要从张富真那里博取更多的同情心,拿到更多的资金,那么第一个要搞定的人就是张玉珠。
这些日子,张玉珠还在生气。
她不给刘兆胜好脸色。
刘兆胜心里反反复复告诉自己,忍一忍,等拿到钱了,他就立刻离开京都,远走中部。
到时候谁都管不住他!
心里这样想着,刘兆胜的语气越发温柔。
他走过去,挨着张玉珠坐下。
张玉珠气得起身想要走。
刘兆胜赶紧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老婆,别生气了好不好?”
刘兆胜低声哄她。
“我也是真没法子,你想想,我这么多年的心血被毁于一旦,一切都要拜那谢昭所赐,结果你倒好,天天去买他家的衣裳来气我,我能不生气吗?”
张玉珠一愣,心里头有些歉疚,可嘴上不饶人。
“那一切都怪我吗?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总是这样,什么事情都自己一个人去做,去解决,一切都瞒着我!我们明明是夫妻,可你呢?有多少事没跟我说的?”
张玉珠说着,顿时觉得有些委屈。
这些年来,刘兆胜于她而言,总是像隔着一层纱,若即若离的。
心情好了哄一哄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两三天都不回家。
她也问过父亲,父亲告诉她,做生意就是这样。
可是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生活,也不是她一开始认识刘兆胜时候,二人的最初模样。
中年夫妻百事哀。
张玉珠又忍不住想起了自己那个离世的孩子。
这一刹那,悲从中来。
她的眼睛红了,眼泪蕴满眼眶。
第856章 信
“如果咱们的孩子还在…”
张玉珠哽咽着,话都已经说不下去了。
刘兆胜也沉默了。
二人之间,像是一种涌动的,说不清的情绪缠绕。
片刻后,刘兆胜坐在她身边,伸出手,将张玉珠紧紧地抱在了他的怀里。
“老婆,不要说了,孩子在天有灵,一定不希望你这么难过。”
刘兆胜哄她,“会回来的,孩子一定会回来的。”
到底是心软了。
张玉珠流着泪,默默地靠在了刘兆胜的怀里,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裳。
而她没看见的是,刘兆胜垂眸的一刹那,眼睛里闪过的冷光和锐利。
…
三天后。
胜牌集团。
助理在汇报各个项目的情况。
开春之后就要为一年的项目和销售做准备了。
新推出的小电器,还有筹备的研发项目,以及一些和外国厂商合作的项目等等。
事情一堆堆压着,每一张批报都要资金往里砸进去。
刘兆胜脸色冷沉。
他将这些项目仔仔细细看了看,又圈出一些不必要的开支,以及不合理的项目,之后全都扔给了小助理,让他去吩咐下去。
助理点头一一应下,又拿着纸笔,做着笔记,生怕忘记了。
“就这些,还有别的要审批的合同,下午尽快送过来,到时候我…”
“哎?”
小助理诧异的提了音调,打断了刘兆胜的话。
刘兆胜一下子脸色黑了下来,张嘴就准备骂人。
一个个的,都是猪脑子?
跟了自己这么久,怎么还犯这种低级错误,打断自己说话?
他憋了一股子火,只是还没来得及张口,就听见小助理的嘴里,冒出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陈…陈锋?”
小助理愣了一下,举起了手里的心尖,朝着刘兆胜扬了扬。
“好像是…前助理?”
小助理瑟缩了一下。
他明显是听过陈锋这个名字的。
作为当年跟着刘兆胜闯天下的一把手,在整个公司上上下下,随处可见他留下的痕迹。
当初工作交接的时候,小助理就看见过陈锋签下的各种合同。
那都是刘兆胜放出去的权,不可谓不大。
只是后来出了事,陈锋就成了所有人的禁区,刘兆胜更是三令五申,不许任何人再提陈锋的名字。
于是一来二去,这个名字逐渐被遗忘了。
没曾想会在这里看见陈锋的名字。
一封信?
陈锋写一封信过来做什么?
刘兆胜眉头一皱。
他伸手,道:“拿过来。”
小助理上前,将信递给了他。
刘兆胜原本想拆开看,可下一秒,又抬头,盯着助理,“你先出去。”
小助理不敢多问,点头麻溜离开。
刘兆胜看着面前的信件,的确是熟悉的字体。
他沉默了一会,拆开了面前的书信。
信件内容不多,寥寥几句话,口吻是陈锋的。
而内容则是他写给自己的妻儿的。
“对不起,我因私事,连累全家,叫你和孩子受苦了,不过请你和孩子放心,我还能重头再来,他刘兆胜也不敢不管我们,我有必胜的法子在手,请你和孩子务必万万放心。”
落款人是陈锋。
每一个字,尖叫着,旋转着,像是一把刀,狠狠扎中了刘兆胜的心脏。
他的后背,开始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密密麻麻的凉意。
无孔不入。
这一刹那,曾经和陈锋共事的那些年,点点滴滴,全都涌了上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陈锋知道自己多少肮脏见不得光的事情。
一种难以言喻的畏惧,惊恐,还有一种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愤怒,慢慢弥漫,席卷他的全身。
这封信的内容很明显了。
陈锋。
陈锋要对付自己!
刘兆胜猛然间站了起来,他恶狠狠将手里的信件攥紧,卷成一团,又猛地扔了出去!
“艹!”
他骂了一句脏话。
片刻后,一抬手,一把将桌面上的东西统统扫下了地,发出稀里哗啦的一阵响。
屋外的人个个谨慎不敢说话,彼此用眼神交流,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屋内很久,才传来刘兆胜的声音。
“进来。”
小助理一直在门口等着,听见刘兆胜这话,颤颤巍巍的走了进去。
“刘总?”
刘兆胜抬手,“去把车开来,我要出出一趟。”
“是。”
小助理急急忙忙出去了。
片刻后,一辆黑色的桑塔纳朝着派出所驶去,飞快消失在街角。
…
是夜,八点半,二环内,一处施工地。
谢昭和谢诚二人站在地基外,仰头看去。
地面已经搭建起三层楼房了。
钢筋水泥,地面上还堆放着大量的红砖。
远处有工人来来往往,夜色降临,几盏灯泡高悬,照亮这方热火朝天的工地。
他们在加班加点盖楼。
盖的就是锦绣集团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