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就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一回头,就瞧见了脸色黑漆漆的齐项。
“谢昭?”
齐项愣了一下,看他,“你怎么来了?”
谢昭耸耸肩,笑道:“有点事找你。”
他话说完,又侧头,看向站在齐项身后,正喘气的中年女人。
姿态端方,眉宇之间英气十足。
不过对上齐项这个宝贝儿子,英气被冲淡,更多的是为人母的忧心。
“阿姨好。”
谢昭笑着打了招呼。
中年女人收拾好神情,原本还想说点什么,可再瞧了瞧谢昭,最后到底是忍了下来。
“你小子,这事儿没完!等会儿晚点回来再继续说!”
中年女人说完话,对着谢昭点了一下头看,而后迈着步子,挎着包,又朝着院子里头走去了。
齐项头疼的揉了揉脑袋。
他走过来,摸了一支烟,递给谢昭。
“怎么不进来?”
谢昭笑:“运气好,正准备进去就瞧见你出来了,省得我还多跑一趟。”
齐项点了烟,没说话,眼角忽然瞥到一旁神色闪躲尴尬的警卫员。
当下伸手就在人警帽上一敲。
“真是没眼力界儿!”
警卫员立刻立正敬礼,“下次我一定问清楚情况!”
“和他俩没关系,是我自己不让他们问的。”
谢昭侧了一下头,又拍了拍齐项的肩膀。
“走,喝两杯?我请客。”
齐项这会儿心里头正烦躁,原本也打算出去找几个兄弟喝酒。
这会儿听见谢昭这么说,当下点头,来了兴趣,“那还说啥?走呗!”
警卫员朝着谢昭投来感激的目光,额头上也出了一层冷汗。
这个祖宗!
总算没追究!
…
谢昭和齐项二人直奔京都大酒店,要了个私密性极好的包厢,二人进去,点了菜,又要了酒。
先上的凉菜。
凉拌牛肉,牛肚,拍黄瓜。
酒是汾酒,这酒在京都算是稀罕物儿,入口柔,不烈,一股子甘冽清香。
谢昭点的。
上辈子他喜欢喝,这辈子连带着口味一起带过来了。
开酒,满上,二人什么也没说,抬起手就干了一杯。
齐项的话匣子就算是打开了。
他苦啊!
“这些日子天天被盯着就算了,结果家里头不知道怎么想的,非得叫我相亲!相亲?什么年代了!自由恋爱!我才多少岁!”
他大吐苦水。
上次走私的事情,谢昭和自己提前透了气儿,他觉察得早,察觉到自己一个人没法儿解决后,干脆向家里坦白了。
他家大业大,天塌下来,老爷子顶着。
他就不信,还真能把自个儿送去吃枪子!
结果事儿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
老爷子出手了。
把自个儿像是泥潭里拔萝卜一样,从里头揪了出来,又耗费人力物力,打点一番,总算是将将自己给摘干净了。
这事儿不小,老爷子托人往上问了,才后知后觉的出了一身冷汗。
于是那天夜里,一向无法无天,整个京都都拿他没办法的齐家小少爷,直接被脱光了,跪在了院子里。
而一向宠他的齐家老爷子,居然破天荒拿起马鞭狠狠抽了他一顿。
那一顿可真是实打实的上了皮肉。
血淋淋的。
大院里头来来往往不少人都瞧见了。
齐项也没反抗。
事情轻重,他拿捏得清。
这一顿抽,不仅仅是惩罚自己,更是做给那些人看。
自那以后,齐项就老老实实被关在家里,算是捡回一条小命。
可也正是因为这事儿,叫齐家上上下下都开始反思了起来。
这小子,明明上上下下根正苗红,怎么干起这歪门邪道了?
最后得出结论——闲得慌。
没成家,家里头没根绳子牵着,可不得就在外头乱飞么?
于是上下一合计,开了个家庭大会,得出了一个解决方法。
给他找个媳妇儿!
有了媳妇儿,生了孩子,这事情就好办了。
齐项保准老实收心。
他们也不要求齐项能干点什么大事,或者是继承家业。
只希望他能结婚生子,一辈子平平安安,别折腾,齐家能护他一辈子,这就够了。
“让我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这不是要我命么?那走私不干,我还不能干别的?做点生意,值得大惊小怪?”
他眉眼间尽是不甘。
人么。
总是这样。
尝过钱的甜头,想要收手,那真是一件极难的事情。
这玩意就像是上瘾,一碰到,就难戒了。
谢昭笑了笑,没说话,端起酒瓶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做生意当然可以,不过不该碰的还是别碰了。”
他道:“这辈子,挣钱是为了享受,要是钱挣到了,命没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齐项一愣。
觉着谢昭说的这话有道理。
他长叹一口气,又嘟囔抱怨了几句。
“不碰就不碰,可我也不想相亲结婚啊!我才几岁?!”
齐项吃了口菜,愁容满面。
说句不好听的,他还没玩儿够呢!
这就要被拴住了?
他才不干!
“再说了,那张承伯的闺女,好看是好看,可人一看就和我完全不是一路人!”
他喝了酒,话也多,酒意渐渐上头,越说越多。
“而且看人小姑娘比我小不少!吃个饭,全程都是低着头,没抬头看我,这明显不是没瞧上?”
第815章 天大的热闹!
“叫我热脸贴冷屁股?下辈子吧!”
谢昭顿了一下,放下酒杯,看向他。
“张师长的女儿?”
“你怎么知道?”
谢昭:“…”
还真是巧了。
“怎么着,不喜欢?”
谢昭吃了颗花生米,“我瞧着人挺漂亮呐。”
“看不对眼,一顿饭下来,低着头,我连她脸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明显就没瞧上我呗!让我去哄她?犯不着!贱着我!”
齐项喝了酒,想起那天的事儿,莫名有些烦躁,当下摆摆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不说了,你今儿个找我什么事?”
谢昭直了直身子,拿出一沓资料,往前递了递。
“呐,瞧瞧。”
齐项接过去,看了一眼,眉头一挑。
“刘兆胜?你查他?”
谢昭点头,正准备说话,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是服务员来上菜了。
他止住了话头,扭头道:“进来。”
门被推开,服务员推着小车进来,一共三层,放了两层的菜。
都是些地地道道老北京的菜系,四热四凉,放在桌子上。
“菜齐了,请慢用。”
齐项挥手。
“出去吧,没事儿别进来。”
“是。”
服务员推着小车走了,齐项扭头看着,确认门关上,这才继续看向谢昭。
“说来也奇怪,你来京都才多久?上次也是,他找我对付你,你俩到底啥仇?”
谢昭被逗乐了。
“仇?我也好奇呢!”
他摩挲了一下指腹,刚才这里沾了一点白酒,搓了搓,这会儿化开了,有些冷。
谢昭眸光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之前不确定,现在倒是能肯定了。”
他道:“要真说仇,那可就多了,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水火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