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曹爷?谁不知道当年你们曹爷昧了一河北老汉的鼻烟壶?啧啧!金丝银边,那可是超级大宝贝!结果呢!就给了两块钱!打发了!这种人品,谁信得过?!”
钱昌明走进来,人群让开了一条路。
年轻人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叶长柏眉头一挑,几乎是瞬间就扭头朝着年轻人看过去。
“还有这事儿?!”
叶长柏问道。
而门外众人的反应显然也证实了钱昌明的说法。
约莫六年前。
一个河北的老汉,拿了一个金丝银边的鼻烟壶,找到了潘家园里来。
啧。
那可真是好东西啊!
盘得极好,保存得当,尤其是金丝银边还镶玉,绝对是上品中的上品。
结果那老汉运气背,找的第一家就是曹爷的铺子。
曹爷眼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鼻烟壶绝对是个好东西。
稍稍问了问,得知老汉压根不知道这是个啥,心下猛地狂喜。
于是。
连哄带骗,最后只拿了两块钱,就把东西给买下来了。
那老汉最后还是千恩万谢的走的。
曹爷因此大喜,甚至后来还拿着这事儿,到处说道,当做自己的功勋章。
年轻人脸色难看极了。
他瞪了一眼钱昌明,骂道:“钱昌明!你满嘴喷什么粪?!说来说去,你不也想来掺和一脚?昨儿个被骂出去,还嫌不丢脸是吧?”
昨天叶长柏直接怼了钱昌明一顿,大家伙儿都是有目共睹。
结果没想到他今天居然还来了。
叶长柏冷冰冰的盯着几人,眼神看了看,而后态度冷漠下来。
“不管是曹爷,还是你,我都不信!”
他说着,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桌子上盖着的红布掀开来。
“都让开!我要走了!”
他大声道。
说话间,红布落下,一尊极其精美的四足青铜器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嘶!”
“还真是见到了!天爷!这也太漂亮了!”
“老玩意儿就是老玩意儿!几千年呐!瞧瞧,那铜绿,那纹路!啧!真想拿回去仔细瞧瞧!”
…
一群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而叶长柏黑着脸,伸手就要将青铜器端起来,准备放进一旁的箱子里。
此刻,钱昌明身后,一道声音平静响起。
“老先生,这事儿,我或许可做担保。”
钱昌明笑眯眯的让开身子,孙鸿飞迈步而出。
人群朝着他看了过去。
而他这张脸,对于潘家园的众人来说算是生面孔。
一时之间,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果然。
叶长柏狐疑盯着孙鸿飞,上下打量片刻,道:“你又是谁?我凭什么相信你?”
“叶老先生,您可以不相信我,可是这位,您大可以放心!”
钱昌明笑道,“您说您当年在清北学习过一段时间,巧了不是!这位曾经就是清北的学生,他还研究过重大项目,取得国家认证的成就!”
他说完,将一个纸袋子递了过来。
“不信的话,您瞧瞧?”
纸袋子里,装的全都是孙鸿飞曾经的耀眼成就。
清北的表彰,研究发明的证书,获奖证书,毕业证等等。
几张纸,看起来薄,却又很沉。
孙鸿飞脸上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复杂。
清北。
他曾经也因为这个身份骄傲过。
可后来,一步错,步步错,如今再次看见这字眼时,他心生恐惧,本能逃避。
是啊。
一切都回不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理了理思绪,脸上已然换上了一副得体笑容。
叶长柏接过证件,打开,仔仔细细看了看。
甚至将上面的照片反复对比,他这才相信了孙鸿飞的身份。
“你说的话,倒还有几分可信度…”
沉默片刻,叶长柏终于松了口。
而紧绷着神经的钱昌明和孙鸿飞,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
有戏!
…
一个礼拜的时间,眨眼溜走。
这夜。
一处办公室内。
谢昭坐在椅子里,手里拿着一份清单,仔仔细细的看着。
上面是这些年来,孙鸿飞收集的各种各样古玩。
另外一页,则是江生找人专门偷偷潜入了孙鸿飞名下的那些四合院,探到的一些古董。
无一例外,都是好物件儿。
江生正在说话。
“这件事已经准备妥当了,摸清楚了接头的外国人,叫托马斯,英国佬,在京都活动有些年头了,专门收购这些东西。”
江生沉声道:“这一次,他怕是找的不止孙鸿飞一个,三天后就是他们交付青铜器的日子,同时咱们也查到,他购买了最快出国的机票。”
“这是想跑!”
一个略略有些苍老的声音,咬牙响起。
若是此刻钱昌明和孙鸿飞在,那么一定能够认出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叶长柏。
而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京都博物馆的馆长。
早在青铜器出现的第一时间,江生就带到了他面前报备。
也就有了之后一系列的谋划。
第741章 行动开始,托马斯到来
叶长柏脸色很是不好看。
他低头,看了一眼这段时间找出来的清单,上面一些古董的名字,简直叫他心痛不已。
那可都是华夏几千年上下的瑰宝!
要是在国内流传,说白了还是在自家,他倒是还能睁只眼闭只眼,毕竟这也算是带动了古玩界的市场价值。
可若是古董流落去了国外,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件事,不论如何我们都要阻止!”
叶长柏攥紧拳头,看向江生,“那可都是我们老祖宗留下的宝贝!小江同志,请你务必做好万全准备!”
江生神色也凝重起来。
他点点头,将清单收好,又转头看向谢昭。
“咱们的人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埋伏在四合院外面,一旦他们进行交易,证据确凿,咱们就冲进去,当场抓获!”
谢昭起身,放下清单,眸光闪烁。
“好,如果需要我帮忙,可以告诉我,只要我能做的,绝不推辞!”
江生闻言,深深看了谢昭一眼。
“多谢!”
…
交易这日。
京都已经很久没下过雪了,立春过后,就算是春天来了。
可北方的春天总是来得格外晚。
早春料峭。
湖面上还凝结着一层冰,风一吹过,夹杂着冷气一并拂到脸上,又疼又麻。
孙鸿飞穿了一件进口的风衣,头戴绒帽,静静站着。
这湖不起眼,也不知道叫啥名儿。
但是。
湖旁边的巷子,他却比任何人都熟悉。
他还记得,自己刚来京都那一年,真穷啊。
家里已经举全家之力送自己来京都。
父亲治病的钱,母亲看眼睛的钱,妹妹更是拉着自己,走遍了全村,挨家挨户磕头。
那也是一个冬天。
妹妹光着脚,头发枯黄,长满了虱子,四肢瘦得干黄干黄的,脑袋很大,眼睛很黑,因为没有营养,新换的牙齿都长不出来。
她冲着自己笑。
她说:“哥,你可真厉害!你是咱家最厉害的了!清北!你去清北念了书,以后咱们家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她笑得明媚灿烂。
那一日,她瘦瘦弱弱的小身子,跪在同村人门前,哭着恳求。
“求求你们了,帮帮我哥哥,他很好的,他念书可厉害了,等以后他念书出来,挣大钱,我们肯定能把钱还上!”
整整两年的学费,都是他妹妹磕头磕出来的。
而孙鸿飞来京都的第一年,就意识到了人和人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