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诚愣了一下,错愕道:“电器市场?可是你熟悉吗?这么陌生的领域,咱们贸然进去,能挣钱吗?”
“能。”
谢昭回答得斩钉截铁。
“电器市场一片蓝海,只要咱们抓住机会,成功建立生产销售一体化,将店铺开到全国,到时候,各个省会,地级市,甚至于县城里,都有咱们的电器服,服装品牌。”
他说着,朝着谢诚看了一眼。
轻声道:“大哥,只要咱们敢想,敢做,敢拼,哪怕是全国首富,也不是不可能。”
嘶!
这几个字眼出现的刹那,谢诚几乎是懵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全,全国首富?!
他感觉到眼前有一点微微地晕眩,甚至于全身的血液翻涌,往脑袋窜了上来,叫他一下子有些坐立难安。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要反驳,可是脑袋里却忽然一个念头又再次闪过。
怎么就…
不可能呢?
如果是以前,别说是全国首富,那就算是万元户,谢诚也会笑谢昭在痴人说梦。
可是放在现在。
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内,他和谢昭,从石水村走出来,从县城,到省会,从一个赤脚农民汉,到现在的省状元。
自己也成家立业,生了孩子,有了一笔相当可观的财富。
这在之前,自己想都不敢想,甚至于连做梦都不敢做。
但是现在。
它实现了。
所以呢?
全国首富,这四个听起来遥不可及的称呼,好像也不是那么高不可攀。
谢诚用力的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躁动和滚烫。
而后,再次抬头,看向谢昭,认真道:“你大哥这辈子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算是很满足了,不过你想闯,我会帮你,你说往哪儿走就往哪儿走,什么时候停,就什么时候停。”
“就算到时候一无所有,也没关系,咱石水村还有地,一家人,咱俩兄弟和爹一起好好种地,也能养活一家小。”
他笑。
“吃肉是吃,可是吃土豆也一样,所有能填饱肚子就成。”
谢昭心里一下子滚烫了起来。
他没再说话,而是起身,绕过办公桌,朝着谢诚走去,而后伸出手,轻轻的抱了一下谢诚。
“谢谢大哥。”
…
时间眨眼过去了。
临近出发的这日。
田秀芬和谢友振托了人,带了东西过来,一个大箱子。
里头装的一大半,都是给喜宝儿乐宝儿带着的。
吃的,用的,还有家里的一些特产。
还有一封信。
是请村子里的教书匠写的。
信不长,都是一些叮嘱的话,没什么华丽的辞藻,可满满当当都是关心。
谢昭郑重收好。
他又看向了那一大箱子。
田秀芬居然连冬天的棉袄都备上了。
谢昭哭笑不得。
这次去念书,又不是不回来,顶多一两个月就要回来一趟,哪里至于带这些?
他将里头东西全都拿出来,挑挑拣拣,全部分类好。
“嫂子,这些东西我带不去,全都留在江城,到时候需要了我再回来拿,或者拍个电报回来,你让我哥去邮局,给我寄过去就成。”
张巧儿抱着谢松点头。
她笑:“你就放心吧,需要什么,说一声,到时候我让你哥给你寄到京都去!”
谢昭又道:“对了,找阿姨的事儿你让大哥赶紧安排上,可别耽搁了,孩子难带,你一个人别累着,这钱不能省,不然累坏了,我哥又要心疼。”
之前家里的阿姨有两个。
一个是巷子里的,前段日子家里有事儿,她辞职了。
另一个是文秀。
她这一次,和谢昭他们一起去京都,专门带喜宝儿乐宝儿。
而除了谢昭给的工资高外,还有一个原因——齐田宝也考上了清北。
他能考上清北,着实让大观区里里外外震惊了一把!
嘿!
他们这小县城,居然还能出一个清北的学生!
这可绝对不比谢昭这个省状元来得震惊少!
这年头,只要进了大学,那就是稳稳地铁饭碗到手,更别提清北!
只要进去,出来之后就是国家干部!
文秀一家子意识到,他们翻身的命运来了。
让一个人去陪着,顺带帮谢昭做保姆,带喜宝儿乐宝儿。
左右文秀也喜欢,还能照顾自己孩子。
她很乐意。
第650章 青铜鼎
谢昭和林暮雨当然也高兴。
文秀对喜宝儿乐宝儿熟悉,他当然放心。
只是张巧儿就得新找阿姨了。
“这事儿你就放心吧!”
张巧儿笑,“你大哥已经在选人了,有几个还不错,其实要我说,哪儿用得着人?谢松也大了,好带了不少,我一个人也能行。”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种甜蜜的神色。
是谢诚坚持要找阿姨帮着一起带。
那是丈夫对自己的信任和关心。
她明白。
谢昭没再说话。
夫妻二人开始收拾行李。
林暮雨是个仔细的,东西分类放好,只带了简单的几件换洗衣物。
而剩下的大物件儿,谢昭也早就决定了,等他们去了京都,租了房子,确认了住址,再让谢诚寄过来就行。
免得大包小包背到京都去,又累又沉。
如果再实在等不及,就在京都买新的。
左右钱能解决的事儿都不叫事儿。
院子里忙忙碌碌的。
赵金昌撑着拐杖——他这些天咳嗽得已经越来越厉害了,整个人短短时间瘦了一大圈,脸色苍白,连坐着都费劲儿,只能撑着拐杖靠着身体。
形销骨立。
只有这个词能准确形容他。
其实。
前段时间赵金昌每天夜里咳嗽的时候,谢昭就注意到了。
他和厂子里打了招呼,又和谢诚说了一嘴,之后就带着赵金昌去医院了。
得出来的结果很不好。
癌。
支气管癌转移到肺部,已经是晚期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谢昭错愕不敢相信。
所有人心情都沉重不已。
谢昭思索再三,起了给赵金昌儿子打越洋电话的念头。
然而,一只干枯枯瘦的手,一把摁住了他。
“你以为我为什么回来?”
赵金昌笑着道:“我儿子们知道这事儿的,我在国外就查出来了,他们想让我在国外治病。”
“不过,落叶归根,这都晚期了,治啥呢?一把老骨头,死就死了,总归也活够了。”
说是这样说。
可谢昭分明瞧见他浑浊眼珠里对生命的一点儿渴望。
还有…
对亲情的期待。
直到日子渐渐长了,谢昭瞒着他打了几个越洋电话,可对面给出的消息永远都是,等一等,再过几天,手里有事儿,麻烦你了。
诸如此类。
谢昭也就不再提这件事了。
赵金昌虽然不问,但是他眼睛里的光芒也慢慢消散了开。
前后隔了一个月再去查,也就是前天的事儿,得到的结果就已经很不好了。
医生满脸遗憾。
“左右也就是这两天了,带回去,好好照顾,想吃点什么就吃点什么吧。”
对于这个结果,赵金昌没有任何意外。
他甚至有种早早预料到的平静。
“咳咳…咳咳…”
赵金昌又猛地咳嗽了起来。
谢恬原本在收拾院子,听见他的声音,赶紧放下扫帚,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水。
“赵爷爷,喝点儿水,你站着干啥?坐着,坐着呗!”
谢恬赶紧道。
赵金昌接过水,坐下来,抚了抚胸口。
“我屋子里还有两床新被褥,我没用过,咳咳,是,是我儿子的 ,要是不嫌弃,就带去,总归放家里也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