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带你徒孙女儿玩一会儿呗!”
魏庆之低头,两张肉乎乎小脸蛋仰头看自己。
眼睛清澈干净,童真浪漫。
他露出笑脸,弯下腰抱起两人。
“好。”
谢昭回了屋子。
他打开录音带,摁下播放键,下一刻,熟悉的曲调响起,这一首歌,唱响春晚几十年,早就成了他们这一代人刻进骨子里的记忆。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
“无论天涯与海角,”
“神州万里同怀抱,”
“共祝愿祖国好,祖国好…”
熟悉的歌词,曲调,谢昭正沉浸在歌曲里面,脑袋里,记忆连成片,许多上辈子快要忘记的东西在这一刻连绵起来。
然而。
在唱到某个节点时,记忆被打断。
一个不太和谐的曲调,忽然出现在了歌曲里。
谢昭睁开了眼。
赶紧摁下暂停键。
往后倒带,再次播放,果然,接下来出现的这一段音乐,在曲调和歌词方面都和原来的有一些较大的出入。
就像是奔流欢快的小河,忽然间生生被改变了方向,发生堵塞般凝滞。
谢昭揉眉。
他拿来纸笔,仔细回忆了一下这首歌的歌词,而后写下记忆里的歌词。
与此同时,他边写边哼唱,终于将全部的歌词写完。
至于曲调…
谢昭有些头疼。
他不知道什么五线谱,思考片刻,还是抽了一张空白磁带,将房门关上,而后按照歌词,一句接着一句唱完了。
好听?
谈不上。
但是起码音调是准确的。
谢昭唱完,将磁带又播放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这才将磁带和歌词整理好,放进纸袋子里,明天起早准备寄到京都去。
翌日。
谢诚去人才市场,提前拿着写好的纸牌子立着,站在人群里,高高举起。
这是招员工的一种方式。
江城的人才市场坐落于光门大道和玄武大道的交叉口。
这里汇集了大部分来城里头找活儿的人,基本都是附近的居民和劳力。
放眼望去,底层的工作者居多。
一张张黝黑穷苦的脸,肩膀上压着的是生活的重担,眼睛里麻木,疲惫,但是更多的是对生活的坚持和向往。
谢诚举起牌子的瞬间,不少人都满怀希冀的朝这边看过来。
只是当看清楚牌子上写着——“招制衣工15名,会计1名!”后,一双双眸子又黯淡了下去。
制衣工,那可是有技术含量的工种了,他们只能干苦力,短工,这种活儿他们接不了。
谢诚也不着急。
他弄了一壶水,搞了点儿吃的,准备站一天。
约莫十几分钟后,终于有人过来问话了。
“那个,制衣工多少钱一天?怎么上班?一个月结工资吗?”
来的人是个中年女人,穿着一件短袄,长裤,头发用黑色的夹子夹着。
谢诚笑了笑,道:“是,按月结算,在大观区,要是没地方住,或者距离远,厂子里包吃包住。”
他说完,又比划了一下,“工资不是按月结算,是按件。”
按件?
女人疑惑看他,“啷个意思?意思是说,做多少,得多少吗?”
“对!多劳多得!每一项工序都有价格,而且用的全都是最先进的机器,很快很简单!”
“每个月的保底工钱,绝对不会少于四十元!当然,你要是做得更多,就能拿到更多,上不封顶!”
上不封顶?
多劳多得?
女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包吃包住吗?要不要额外加钱?”
谢诚摇头。
“不用,要是不住厂子里也不吃厂子里的话,一个月可以有额外十元钱的补贴。”
天!
这条件,听得女工激动不已,当下赶紧伸手,将自己开的介绍信拿出来,递给江城。
“我是从县城里过来讨生活的,县城里头的制衣厂倒闭了,我之前就是做女工的!”
她赶紧道:“这样,我还有五个姐妹,都是跟着我一起来江城讨生活的,她们在北边,我现在去找来,可以吗?”
谢诚点头。
他又笑道:“不过有些事我要说明白,咱们这次用的可不是普通机器,是最新的缝纫机,要提前培训,大概三天,这期间厂子里包吃住,可以吧?”
“成成成!我们答应!”
女工说完,赶紧掉头去找同伴了。
而此刻。
不远处,一个身影盯着谢诚的牌子,看了一会儿后,掉头飞快消失在人群里。
…
三厂。
陈启明正在和田高照说着最近谢昭厂子里的动向。
第420章 古怪的会计
两人话说到一半,齐鲁安急急忙忙推门进来了。
“厂长!谢诚谢昭那边有动作了!”
两人齐齐回头看他。
“讲清楚点!”
齐鲁安当下赶紧将事情经过说一遍。
他是无意间撞见的。
“他们说要招人,女工和会计!女工估计好招,这会计到现在也没人应聘呢!”
会计?
田高照和陈启明对视了一眼。
“要是会计的话,肯定是在办公室里头干活儿,绝对有机会接触保险箱的钥匙!”
田高照一拍手,激动起来。
“咱们想个法子,安插个人进去!这事儿就成了!”
他看向陈启明。
“难怪你前些天问我要人!感情是留了这一手啊!”
前两天,陈启明就问他要厂子里的会计,只说有用,没想到是为了今天做准备!
“只是你确定谢昭能招咱们的会计?他肯定能查出来!”
陈启明笑了笑,“不怕他查,就怕他不查。”
“怎么讲?”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咱们把戏做足就够了。”
陈启明无疑是最了解谢昭的。
他知道,谢昭想要把厂子提上流程,绝对会招人,这会计就是必不可少的。
而想要不引起怀疑,拿到设计图,会计无疑是最佳人选。
“厂长,您等着吧,这人,我绝对给您安排进去!”
陈启明冷冷笑道。
…
下午,三点。
谢诚在附近吃了顿午饭。
这会儿女工们已经找齐了,就剩下一名会计。
谢昭原本说过来把把关,可中午那会儿叶湘南找了过来,说是实验室里临时有事,喊谢昭过去帮忙。
再加上这里压根就没人来应聘会计,谢诚也就让谢昭放心去了。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屁股,站起身,准备明天再来看看。
然而,没走出两步,一个人影迎面朝着自己撞了过来。
“哎!抱歉!抱歉!”
是个中年男人。
四十岁上下。
国字脸,戴眼镜,穿着中山装,前面的口袋里还夹了一根钢笔,一看就是文化人。
谢诚往后退了两步,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抬脚正准备继续离开,却没想到中年男人一抬头,盯着自己的纸牌子看了看,一下子眼睛放光。
“哎!小兄弟,我看你这是在找会计,是不是?”
他露出笑脸,挺起胸膛,扶了扶眼镜,“我就是啊!我干会计二十多年了!熟悉的很!这两天刚下岗,你看看,要不要考虑我?我保准能胜任这个工作!”
会计?!
谢诚眼睛一亮。
他停下步子,打量了一眼中年男人,问道:“你是会计?”
谢诚说完,又掏出一张纸,上头是谢昭写的一些问题。
这是用来考察会计基本功的。
类似于面试。
谢诚一一问了。
而对方果然是个老会计,回答得滴水不漏,甚至还举一反三,谢诚听得一愣一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