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售卖价格定在八元是最合理的。
而那仅仅是普通衣裳。
锦绣服饰还有品牌效应在里面。
因此,谢昭最后将价格定在了十元钱,短款和吊带款会便宜一元。
谢昭计算完毕,将纸张收好,起身走到了工厂外。
谢诚和谢友振正在平整土地。
门前还是石子铺的,很多年没人过来,厚厚一层泥巴混在一起,下了雨简直没法而走。
他和谢友振从镇里买了几车碎石子儿,倒在地上铺平,又将狭窄的路一并修整了。
两人浑身都是汗。
见着谢昭过来,谢诚道:“明儿个让三刀叔多喊几个庄稼汉来,努努力,这两天就给它弄平整了,不然下雨天泥巴带进厂子里,简直没法儿看。”
谢昭点头。
他拿出单子,喊停谢诚。
“哥,商量一下服装店开门的事儿…”
…
此刻。
东海制衣厂。
陈东海正在检验出厂的衣裳,刘大海清点订单,偷偷看了一眼陈东海,手略略攥紧。
“陈总…”
他喊了一声,有些犹豫,“这个月的财务报表出来了,您瞧瞧?”
陈东海回过神,伸手接了过来。
越看脸色越难看。
“这两款衣裳怎么卖得这么差?找原因了吗?”
他敲了敲,气不打一处来,“跑订单的部门是怎么回事?每天好吃好喝供着,公费出游,这几个县城就给我跑来这么一点订单?他们供销社怎么说?没谈拢还是怎么回事?都找找原因!像什么话?!”
东海制衣厂如今的订单大部分都来自湖东县以及附近几个县城。
运输费低,成本就低。
再加上东海服饰这些年经营得不错,口碑也响。
只是,这两年来,情况开始慢慢出现变化了。
员工下岗热潮开始。
很多人都看上了个体户。
小家庭经济作坊出现,不少人开起小铺子,帮人做衣裳,也有人咬咬牙,谋出路,搭上当地政府,办起了小型制衣厂。
当地政府肯定大力扶持本地经济。
于是这一来二去,东海制衣厂的订单开始大幅度下滑。
往往就是销售员去了,好吃好喝请当地话事人吃了饭,好酒好烟伺候完,扭头人家就开始打太极。
能咋办?
这么远的路,你还能天天跑去催不成?
于是。
大家都憋屈。
陈东海气得发了好大一通火,又狠狠缩减了销售员的出行开支,这才算是消了脾气。
刘大海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叹口气,准备往外走。
只是没走出两步,他忽然想起来什么,又猛地停了下来。
“对了,还有件事儿。”
刘大海皱眉道:“跟着咱们从向阳镇过来的那批女工,走了不少。”
“嗯?”
陈东海回头,“走了?什么意思?”
“辞职了。”
刘大海道:“人事部直接同意了,我也是今天上午才知道。”
“辞职?她们?”
陈东海脸色有些古怪,“一把年纪了,能去哪里?这些年慢手慢脚,干活儿偷懒,动不动就告状倚老卖老,我是看在她们跟着我一路,才忍了又忍的。”
“她们辞职?是不是又威胁想要涨工资?”
刘大海摇头。
“没听说,我去查查?”
陈东海挥挥手,不太在意。
“走了就走了,省的我找理由解雇,也算是解决一批麻烦。”
刘大海看着陈东海,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
三天后。
第一批碎花裙制作完成。
虽然制衣厂内女工只有二十出头,但是因为计件式,所有员工们热情十足,哪怕错了也能立刻返工,不内耗,不偷懒。
因此,这三天下来,每一天的碎花裙产量足足有三百件。
三天九百件。
厚厚的一大摞,堆放在仓库里。
谢诚瞧着这些裙子,是既激动又担心。
这裙子真能卖得出去吗?
会不会滞销?
砸在手里?
这天早上一起来,谢诚见谢昭蹲在屋檐下悠闲的喝着稀饭,顺带还鼓捣一下电机,他终于忍不住问道:“再等下去,仓库就要堆满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开业?”
谢昭笑眯眯摇头。
“不急。”
“还不急?”
谢诚眉头都快拧成了疙瘩。
“这一件件衣裳生产出来,那都是钱,是成本,是你辛辛苦苦投下去的血汗钱!”
谢诚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蹲在谢昭面前,“那东海制衣厂这两天在咱们隔壁的红心大街上,也盘了两个店面!”
“你知道他们手脚多快?盘了没几天,装修都快弄完了,我瞧着再有两天就要开张卖衣裳了!”
“你还不着急?二弟!你可别真耽搁了!”
谢昭喝完最后一口稀饭,起身擦嘴,将碗筷放进厨房。
他走出来,伸了个懒腰,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媳妇儿,又笑眯眯对着谢诚道:“哥,卖衣裳,讲究的是营销和策略。”
“噱头做足,麻袋也能变金缕衣。”
谢昭耸耸肩,冲着谢诚眨眼。
“哥,借嫂子用一用,不知道你舍不舍得?”
谢诚:“?!”
啥玩意儿?
“好好说话!”
他拢眉,一巴掌拍在谢昭肩膀上,沉声道。
第243章 营销策略
“嘶!”
谢昭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哥!你真舍得呀?!”
“自找的!”
林暮雨忍住笑,瞪了他一眼。
和大哥贫,那不是找打么?
谢昭赶紧举起双手求饶,道:“哥,没啥,真没啥!我就是想让嫂子穿一穿咱们锦绣制衣厂的新衣裳!”
谢诚一愣。
“啥?”
谢昭解释道:“咱们要打出名声,试营业,以一种以点到面的方式,将咱们锦绣女装推销出去。”
说白了,就是营销学。
对于八十年代而言,营销方式比较简单。
基本上都是靠着口口相传,以一种缓慢的累积,从质量,慢慢变成口碑,最后打开销路。
而时间线再往后一些,稍微有点经商头脑的,就将目光盯上了报纸,电视,等等。
然而,这一类营销成本极大。
说白了就是打广告。
不管是报纸,还是电视等等,都需要一笔巨大的资金投入。
举个例子。
央视广告,黄金时段。
几万元起步,最短五秒,要想增加市场,那么就得以五秒为一个台阶增加投入金额,最长一百二十秒,金额十分可观。
谢昭清楚记得,94年时,孔府宴酒以3079万元竞标,拿到了央视标王,广告词语为——“喝孔府宴酒,做天下文章。”
这算是一场豪赌。
三千万,在九十年代初,那真是巨款中的巨款了。
只是投资回报也十分丰富。
当年这句广告词在央视整点报时等黄金时段播出,使其从默默无闻到家喻户晓,主要经济指标也跨入全国白酒行业三甲,成为当年国内知名品牌。
而到了打广告的第二年,也就是95年,孔府宴酒实现销售收入9.18亿元,净利润3.8亿,年底直接碾压茅台。
也正是这一次豪赌,导致央视广告金额大幅度提升。
第二年的央视黄金时段广告,被秦池酒以6666万元拍下。
总而言之。
营销的力量,对于企业而言,那绝对能够完成一次脱胎换骨的转变。
只是如今的谢昭还没有这么大的能力罢了。
但是。
想要运用自己上辈子所学到的一点营销理论,来以小博大的话,还是可以尽力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