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世杰一看到张云龙,眼睛瞪得溜圆,破口大骂:“我甘霖娘的!张云龙!果然是你在背后搞鬼!
我也愣住了。张云龙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非洲,或者跟在陈正身边吗?
看到张云龙出现在这里,站在乌庆身边,整件事情,瞬间明了了!
林世杰找集团帮忙被拒……陈正对缅北局势的暧昧态度……黄金城突然得到乌家和缅北军方的大力支持……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一直以来,在我心目中,陈正一直都是有格局的大人物。
我从未想过,他会因为眼红林世杰的西药生意,而采用如此下作的方式来巧取豪夺!
事情,一下子变得无比棘手!我本无意与金门集团发生正面冲突,甚至一直尽量避免卷入他们内部的纷争。
可事到如今,阴差阳错却被彻底卷了进来,而且站在了集团的对立面!
张云龙走到乌庆身边站定,他对林世杰的怒骂置若罔闻,反而目光平静的看向我:
“张辰,把乌主席的两个儿子放了。我保证你们可以平安离开果敢。”
面对张云龙,面对他背后代表的金门集团和陈正,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但我心里清楚,如果此刻妥协,放了人质,我们所有人,恐怕立刻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我迎上了张云龙的目光摇了摇头,没有丝毫退让:
“这是不可能的。我信不过你。”
张云龙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干脆的拒绝,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声音也冷了下来:
“张辰,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你这是在找死。这个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我再说一次,放人,不可能。” 我重复道。
张云龙盯着我看了几秒钟,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到一丝动摇或恐惧,但他失望了。
他不再多说,而是从怀中拿出了一部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他对着话筒用恭敬的语气汇报:“董事长,张辰把乌主席的两个儿子绑了,不肯放人。”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张云龙“嗯”了几声,然后他将卫星电话递向我:“董事长让你接电话。”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我走上前从张云龙手中接过了那部卫星电话,放到耳边。
“喂,正哥?”
电话那头传来陈正的声音:“阿辰,把人放了。我让他们放你们离开。”
我握着电话,手心里全是汗。答应,将彻底失去底牌,受制于人,而且未必真的能活。不答应……
“对不起,正哥。我并不知道你跟缅北这边……有业务来往。我无心跟你作对。但我哥在这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乌庆的两个儿子,是我们现在唯一的保命符。放不得。”
“哦?连我说的话都不管用了是吧?我最后问你一遍,人,你放还是不放?”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话筒,一字一句地说道:
“对不起,正哥。我现在……谁都信不过。等我们安全了,我自然会把他们放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几秒钟后,陈正的声音再次响起:
“别叫我哥。我当不起。”
“嘟……嘟……嘟……”
他挂断了电话。
我缓缓放下卫星电话,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和金门集团算是彻底破裂了。以后的路,恐怕会更加艰难。
我将卫星电话递还给张云龙。张云龙退后一步,站到了乌庆身边,表明了他的立场。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们。对着自己人开口道:
“我们走!”
然后我最后警告乌庆:“乌老大,记住我说的话。别跟着我们,也别派人阻拦。不然我就让人杀了你儿子!”
说完我们这群人开始缓缓地向着工厂外围撤离。
身后是上千双充满杀意的眼睛,和随时可能开火的枪口。
但我们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
第486章 干不干?
一行人不敢有丝毫停留,迅速撤离了那片危机四伏的工厂区域,一头扎进了靠近中缅边境线的茂密丛林之中。
我们赌的就是乌庆和张云龙他们,不敢在靠近华夏边境线的敏感地带,大张旗鼓地调集重兵进行追捕和拦截。
一旦在边境线上爆发武装冲突,尤其是涉及华夏一侧,很容易引发严重的外交事件和国际舆论,那是乌庆这个自治区主席跟他背后的缅甸政府都绝对无法承受的后果。
果然,我们撤退的过程中,虽然能感觉到后方有零星的追兵和侦察人员远远跟着,但始终没有大规模的武装力量靠近,更没有人敢轻易开枪。
我们在黑暗的丛林中拼命奔逃,在向导的指引下,沿着人迹罕至的山脊穿行。
所有人都累得几乎虚脱,但求生的欲望支撑着每一个人,没人掉队,没人抱怨。
直到天色微明,我们已经彻底离开了果敢特区范围进入了掸邦更偏远的山区。
休整了几个小时之后继续赶路。在掸邦东部的景栋市附近,我们花钱买了几辆当地人的破旧皮卡和摩托车,将伤员和乌家兄弟塞上车,朝着老挝的方向疾驰。
进入老挝境内,我们与提前抵达的朴国昌等人顺利会合后立刻换乘后勤人员早已准备好的车辆继续赶路,朝着泰国方向撤退。
历经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亡命奔逃,跨越了缅、老、泰三国边境,我们终于再次回到了清迈北部山区,林世杰的那个度假村。
一路上,只要队伍一停下休息,屠夫和他的手下就会找各种借口,对乌家两兄弟非打即骂。
乌能和乌常早已没有了“果敢太子爷”的威风,被打得鼻青脸肿,像两条丧家之犬,只能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大声。
如果不是我事先严令必须留活口,这两兄弟恐怕第一天晚上就会被他们虐杀泄愤。
这几天我的心情异常沉重,几乎没怎么开口说话。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与陈正、与金门集团之间突然变得复杂而危险的关系。
陈正会怎么看待我的“忤逆”?张云龙又会如何动作?集团会对我采取什么措施?西港的基业会不会受到牵连?这些问题像一座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林世杰也同样沉默寡言,眉头紧锁,大部分时间都独自一人待着,或者望着远方出神。
他跟着陈正的时间比我长得多,对陈正的手段和性格了解更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心里的那份恐惧和背叛感,只会比我更重。
我们两人各怀心事,一路上基本没有交流,只有眼神偶尔接触时能看出彼此眼中的忧虑。
“灰狼”的队员们一回到度假村,就把乌能乌常两兄弟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又开始殴打他们。
稍作休整之后我把所有人集中在别墅里开会,会上我向大家提出:“我答应了陈正,只要我们安全了就放人。我打算派人把他们送到清迈市区放了,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联系家里。”
我的话音刚落,佣兵队长“屠夫”猛地站了起来大声说道:“张!我反对!这次行动,我们死了十三个兄弟!”
“林老板当初雇佣我们的时候,可没有告诉我们是要去跟果敢的军阀干仗!他告诉我们只是去营救一个被黑帮绑架的专家!结果呢?我们差点全军覆没!”
“他们是我从伊拉克、从阿富汗带出来的老兵!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你必须把这两个杂种交给我!我要用他们,去找他们的父亲赔偿我的损失!”
屠夫身后的几个佣兵队员也围了上来,眼神不善,手有意无意地搭在腰间的枪柄上。
柳山虎、朴国昌,以及我们自己的十名行动队员见状也立刻站了起来,隐隐形成了对峙之势。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屠夫看着我们这边严阵以待的架势,最终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张,这次我们能活着回来,多亏了你。我不想跟你,跟你的兄弟们冲突。”
“但是这次的任务信息严重不符,导致我们损失惨重……”
“我们总部只负责接任务,然后把任务分配给各个行动小组。像我们这样的小队,是独立的承包商。公司不提供伤亡抚恤金!死去的兄弟,他们的家人一分钱赔偿都拿不到!只能靠我们这些活下来的人想办法凑一点,送回去,算是……一点心意。”
他指了指外面关押乌家兄弟的房间:那两个人是我现在唯一能想到,可以换来一些补偿的东西!你不能就这么把他们放了!”
眼看双方就要闹僵,一直沉默的林世杰终于站了出来,他走到我和屠夫中间,举起双手示意双方都冷静:“各位!各位兄弟!大家总算是一起出生入死过,别为了这点事伤了和气!”
他拍了拍屠夫的肩膀:“屠夫,你们先在这里好好休息。”
“至于乌家这两兄弟怎么处理……我跟张辰再商量一下。你放心,我肯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好不好?”
屠夫盯着林世杰看了几秒,没再说话,带着他的人转身走回了他们的住处,但关押乌家兄弟的房间门口,依旧留下了两个人持枪看守。
林世杰对我点了点头,示意我跟上。我们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他那间位于别墅二楼的书房。
“阿辰,这次的事情……闹到现在这个地步,你有什么看法?”
我苦笑一声:“我还能有什么看法?平白无故被卷进你跟黄金城,不,是你跟陈正之间的破事里。现在好了,跟集团闹得这么僵,陈正那边……恐怕已经记恨上我了。那两兄弟必须得放的。不然就真的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
林世杰点点头:“人肯定是要放的。这个没得商量。不光是因为你答应了陈正,更因为……我们必须放。”
“以我对陈正的了解,这次虽然我们俩冲撞了他,但他应该……不会真的对我们下死手。”
“哦?为什么?” 我问。
“原因有几个。” 林世杰分析道,“第一,我跟了他十几年,从集团在美国起步的时候就跟着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陈正做事虽然狠,但表面上还是要讲点规矩和情面的,至少不能明目张胆地对自己人下死手,那会寒了其他人的心。”
“第二,你。” 他指着我,“你现在每年给集团上交的管理费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数字。集团现在看似庞大,但内部问题不少,开支巨大,正需要稳定的财源。动你等于自断一臂。”
“第三点最重要,集团现在正处于风口浪尖。内部改革搞得怨声载道,这个时候如果因为缅北这点小事就对两个地区负责人下狠手,只会让内部更加离心离德,他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林世杰的分析很透彻,让我稍微安心了一些。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但是!有一个人,我们得提防着点。”
“张云龙?” 我立刻想到。
“对,就是他。” 林世杰点头。
“张云龙是陈正从小收养的,十几岁就敢提着刀杀人,这些年为集团处理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立下了汗马功劳。现在陈正对他极其信任,这小子是条真正的毒蛇,牙呲必报,心眼极小!”
“如果张云龙想私下里对我们下黑手,以我们俩现在在陈正心目中的地位,陈正肯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世杰的担忧,也正是我的担忧。陈正或许会因为大局和利益暂时不动我们,但张云龙这个被我们坏了好事的“狼崽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见我沉默不语,林世杰也陷入了沉思!
几分钟后,林世杰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缓缓开口说道:
“阿辰,我们……自己干吧?”
“自己干?” 我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我们凭什么还要给他们交钱?受张云龙那种小人的气?你在东南亚有地盘,有人手,我在北美和欧洲有客户资源……”
他指了指外面,意指刚刚救回来的卢森堡:“还有最关键的专家和配方!只要我们联手,完全可以重新搭建起一条更隐蔽、更高效的药品供应链!”
“用不了几年,我们就能成为东南亚乃至全球这个行当里,谁都不敢小觑的一方势力!到时候就算是陈正,想动我们也得掂量掂量!”
看着林世杰那双充满野心和期待的眼睛,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靠向沙发背,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世杰的声音再次传来:阿辰,你给句话。干不干?”
我睁开眼睛紧盯着林世杰。
“干!不过你得听我的计划!”
第487章 重返乐园
林世杰听到我的回应,一直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仿佛卸下了某种心理负担,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他用力拍了一下沙发扶手:“行!阿辰,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畏首畏尾的人!有魄力!那你说说,具体有什么打算?我们第一步该怎么走?”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重新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思路已经逐渐清晰。
“打算?从现在开始,我们俩每个月不仅要继续给集团交钱,而且,要比以前……交得更多。”
“什么?!” 林世杰脸上的笑容一僵,愕然地看着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阿辰,你没搞错吧?我们刚刚还说要脱离集团自己干,现在你又说要交更多钱?这不是自相矛盾吗?而且陈正他还稀罕我们这点钱?”
“这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世杰哥,你想想,虽然这次在缅北,我们跟陈正算是闹僵了,但毕竟还没有公开决裂,没有正式宣布脱离集团。陈正那边也还没有公开对我们采取任何制裁措施,对吧?”
林世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继续分析,“如果我们现在突然停止交钱,那就等于公开告诉所有人:我们跟集团闹掰了,我们要单干了!这会立刻把我们推到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陈正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动用集团的力量对我们进行清理门户!”
“反过来,我们现在不仅继续交,还交得比以前更多。这传递出什么信号?第一,我们承认集团的权威,服从管理。第二,我们愿意用实际行动来表达歉意和悔过。第三,我们依然是有价值的摇钱树,而且比以前更能赚钱。”
“这样一来,陈正就算心里有气,但是看着钱的份上,至少也不会公开地对我们采取极端措施。”
“我们是在用钱,买时间,买空间,买一个相对安全的‘发育期’!”
林世杰听完,脸上的疑惑和不满早已不见。他开口道:“没错,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和安稳的环境!这点钱,就当是买个平安了!行!我听你的!我保证下个月交上去的数目,让陈正看了都挑不出毛病!”
“嗯,” 我点点头,“这只是第一步。稳住集团那边,争取时间。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刚才也说了,先把西药工厂给弄起来。这才是我们未来真正的根基和钱袋子,必须要尽快他恢复生产。”
林世杰急切地问:“对!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把西药工厂重新搞起来!没有货,一切都是空谈!你上次说,你知道有合适的地方,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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