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九两金 第616章

  法夷之患,终将过去。

  然此后中华大地,是由一个革新自强之新力量引领重生,还是继续沉沦于旧王朝之腐朽循环?

  选择,在于我每一个炎黄子孙。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振华攘夷,此其时也!

  红日将出于东方,长夜其逝乎?

  吾辈海外孤忠,泣血椎心,执笔为旗,扬声为号——

  愿与我同胞共誓:不建新中华于大地,吾辈永不弓腰退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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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奏为南洋荷兰属地变乱事》

  光绪十年(西历1884年)春夏之际,南洋荷属东印度之地,接连生变,其势汹汹,牵一发而动全身。

  正当法夷重兵于红河之际,荷夷其统治之核心——爪哇岛,竟于四月末爆发大乱。

  乱事始于中爪哇梭罗与东爪哇泗水之间广袤的农业平原。此地人口稠密,昔日蒂博尼哥罗王子抗荷之遗泽未绝,民间积怨已久。

  又兼去岁海啸袭扰,沿海多食不果腹,荷夷加重盘剥,更是火上浇油。

  乱军自称“真主卫士”,悍不畏死。

  彼等绝非乌合之众,起事之初,即同时袭击数处荷夷兵站、电报局及铁路小站,致使通讯中断,交通瘫痪。

  乱军人数迅速聚集至数千,且旗帜鲜明,号令统一。

  巴达维亚总督府闻讯大惊。

  爪哇乃荷印财税根本,万不可失。

  时下精锐多在亚齐苦战,竟又添此心腹大患。

  总督急召文武商议,认定必须即刻以泰山压顶之势扑灭,否则各处土邦王公观望生心,局面将不可收拾。

  然可用之机动兵力何在?目光自然投向了遥远的亚齐前线。

  亚齐战事,自同治十二年(1873年)荷夷首次入侵以来,已绵延十余载。

  荷夷虽占据沿海要地及首都哥打拉贾,然亚齐军民退守内陆山林,抵抗从未止息。

  至光绪十年,战局呈胶着之态,荷夷控制线如海岸沙堡,时遭潮水侵蚀。

  亚齐抗荷力量,除王室之外,更涌现出以陌生的伊斯兰教领袖为核心的新生力量。

  其中,伊斯坎达尔乃后起之秀,善用兵,在民间威望日隆。

  彼表面时而示弱,亲近荷兰,更是多次袭杀亚齐土著首领,向荷夷献忠。

  实则一直在积聚力量,编练新军,广布眼线,甚至能从海峡对岸的槟榔屿等地,暗中获取些许补给。

  驻亚齐荷军,常年维持上万兵力,耗费巨万,已成荷兰国库沉重负担。

  国内厌战之声日起,议会屡次质询。

  前线将士久战疲敝,热带疫病流行,士气低迷。

  此时,巴达维亚一纸调令,不亚于雪上加霜。

  面对两地烽烟,巴达维亚总督府之决策,实为无奈之下的险棋,亦是铸成大错之肇端。

  光绪十年四月末,荷印总督下令,从亚齐前线紧急抽调 快速反应纵队。

  该部包括:第5、第8欧洲步兵团主力营,约1500人。第3殖民地骑兵连一部。两个山炮分队,携轻便野战炮6门。相应之弹药、医药物资辎重。

  此皆为久经战阵之老兵,其调离,使亚齐荷军防线立显单薄,多处据点转为守势,巡逻范围大幅收缩。

  欲以有限兵力镇守广袤的爪哇,荷夷再施“以夷制夷”故技。

  其选中之人,正是近年新崛起之大军阀伊斯坎达尔。

  此人多次协助荷夷平定地方小乱,获其信任,被授予中校虚衔,麾下有私人武装数千余人,多由亡命之徒组成。

  为使其能为己用,荷夷不惜血本。

  军火拨给各式步枪两千余杆,其中赫然有八百杆最为精良之马蒂尼-亨利后膛步枪,子弹四十万发。

  一次性赏赐银圆三十万盾,约合我库平银十五万两,另许以事成之后,划地自治,并每月供给厚饷。

  更是委以爪哇中东部平乱协理之职,许其便宜行事。

  荷夷之意,是令伊斯坎达尔部为前驱,充当爪哇平乱之主力,新任指挥官弗里斯少将率欧洲援军在后督战压阵。此计看似两全,实则遗患无穷。

  荷夷此策,暴露出其殖民统治之三大致命弱点:

  其一,兵力处处见肘。

  堂堂荷属东印度,看似疆域辽阔,然常备陆军不过三万余人,分摊各处。一旦两处以上同时生变,便捉襟见肘。

  其二,过度依赖不可靠之地方势力。

  伊斯坎达尔之流,首鼠两端,其忠诚完全系于银钱枪炮。荷夷岂能不知?然困顿之下,别无良策,只得饮鸩止渴。

  其三,严重误判亚齐局势。

  亚齐司令部多次急电,称伊斯坎达尔部活动异常,恐有大举。然巴达维亚当局认为此乃亚齐驻军为保留兵力之夸大其词,执意抽兵。上下猜忌,信息不畅,已伏败因。

  伊斯坎达尔及其谋士,对荷夷内部动向、爪哇之乱,似乎早有准备。其耐心等待的,正是荷夷分兵、防线动摇的这一刻。

  亚齐方面之准备,显然非一日之功。

  伊斯坎达尔以宗教热情为号召,严格训练了一支约三千人的核心部队,习练伏击、突击、夜战之法。并暗中在山区储备粮秣军需。

  其眼线甚至可能已渗入荷夷部下。故荷夷援爪之兵力、装备明细,亚齐方面或已洞悉。彼等尤对那八百杆新式马蒂尼-亨利步枪,垂涎不已。

  五月中下旬,亚齐山区多雨,云雾弥漫。

  伊斯坎达尔各部开始悄然向荷军防线前沿运动。彼等避开大路,专走山间小径,行动隐秘。同时,广泛散发檄文,号召亚齐民众“趁此真主赐予之良机,驱逐异教徒,光复圣地”。

  抗荷士气为之大振。

  五月末,

  伊斯坎达尔亲率主力,猛攻哥打拉贾外围一关键堡垒群。

  此处荷军因兵力抽走,守备不足。亚齐军利用熟悉地形,夜间潜入,黎明时分突然发起总攻。守军猝不及防,激战两日,两处堡垒被攻克。

  是役,亚齐军缴获野战炮两门,步枪数百,初战告捷,极大鼓舞了士气。

  六月初,此为关键一役。

  荷军一支由三百余士兵护卫的大型补给车队,自海港城市班达亚齐前往内陆据点。

  车队行至险要处,突遭数千亚齐军伏击。

  道路两侧山林中,枪弹如雨倾泻,滚木礌石俱下。

  荷军车队首尾不能相顾,护卫队虽奋力抵抗,终被分割歼灭。

  此战,荷军损失惨重,更为致命的是,车队所运载之大宗粮食、药品、弹药,包括一批尚未下发的新枪尽落亚齐之手。

  连战连捷之下,亚齐军声势大振,各地抗荷武装纷起响应。

  伊斯坎达尔挥师横扫大亚齐地区,荷军经营多年、伤亡无数才占据的许多内陆据点,或被攻破,或因孤立无援而被迫放弃。

  荷军残部狼狈退守至哥打拉贾及沿海少数几个坚固堡垒之中,其控制区域急剧缩水,几乎退回至十年前之态势。

  亚齐军民则收复大片失地,抗荷政权得以巩固。

  此番南洋变局,乱军之组织、协同与装备,远超寻常土著反抗。其中疑窦,不能不深究其背后之暗影。

  英吉利,虽与荷兰有1871年苏门答腊条约,承认荷兰在苏门答腊之“自由行动权”,然英国商贾、冒险家对马六甲海峡之利益从未忘怀。

  暗中资助亚齐,削弱荷兰,使其更依赖英国,或为伦敦某些势力所乐见。且英国控制下的槟榔屿,向为各方情报、物资集散之地。

  奥斯曼帝国自诩为伊斯兰世界领袖,曾对亚齐表示过道义支持。

  民间之伊斯兰网络、商业网络,包括南洋华侨商贸网络,亦可能在不经意间成为信息、资金流通之管道。

  最重要者,南洋华侨,身处夹缝。

  兰芳、安南之事,显我侨民不甘受辱、勇于自卫之气节,多与以南洋华商之勇。

  过往大多数侨商,为求生存,不得不与殖民当局及各方势力周旋。反观本年,南洋华商行动一致,多次公开反抗,已与往日大不同。

  此次变乱,必有陈逆暗中挑拨、资助抗荷之可能,亦必有商人迫于其压力或为利而间接提供物资。

  此番变局,非一时一地之得失,其影响将深刻改变南洋格局。

  亚齐惨败,使其彻底占领亚齐幻想彻底破灭。

  彻底失败已成定局。荷兰国力有限,经此挫败,国内反战声浪必将高涨,后续增兵拨款更为困难。

  爪哇土邦王公、各地首领,目睹荷夷之虚弱与失策,离心倾向必增。

  而战费激增,爪哇等核心区因动乱势必影响生产税收,荷印财政将更加窘迫。为弥补亏空,势将加紧对我侨商及土著之盘剥,从而进一步激化矛盾。

  对我大清,其利之处,荷夷势力受挫,减轻了其对我南海疆域可能形成的压迫。南洋乱局,亦可牵制西洋列强部分注意力。

  其害则更甚,局势动荡,直接威胁我南洋侨民生命财产安全、商路受阻,影响华南沿海贸易生计。

  且若真为陈逆幕后操纵,其势坐大,于我海疆更非福音。

  列强角逐之心,从未稍歇。

  我朝处此三千年未有之变局,于南洋既有百万子民之厚利,亦有海疆门户之隐忧。

  臣身处南洋,目击耳闻,不敢隐晦。

  谨将所察所知,条分缕析,冒昧上陈。

  所述或有疏漏,伏乞圣明垂察,训示方略。

  南洋事务总办兼情报参赞 臣 宋文渊 跪奏

第91章 日月之下(八)

  1884年5月15日,马六甲海峡,新加坡。

  这一天的海峡,仿佛被某种巨大的、不可名状的恐惧所扼住了咽喉。

  在新加坡总督府的露台上,海峡殖民地总督已经端着望远镜站立了整整一个小时。

  在他的身边,英国皇家海军中国站舰队司令面色铁青,手里那根昂贵的哈瓦那雪茄已经燃到了末端,烫到了手指,但他浑然不觉。

  “我的上帝……”

  多威路中将终于发出了呻吟,

  “法国人真是彻底疯了。他们真的把这东西开到了东方。”

  海平面上,是一堵墙。

  一堵移动的、喷吐着漫天黑烟的钢铁之墙。

  排在最前面的,是一艘体型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巨兽。

  它的干舷高耸如悬崖,巨大的飞剪艏劈开海浪,激起数米高的白色泡沫。

  这艘战舰的船体中央,矗立着两座如同工厂烟囱般巨大的黑色烟囱,而在它的露天炮塔中,那四门昂首指天的340毫米巨炮,正散发着令人胆寒的金属光泽。

  “阿米拉尔·杜佩雷号……”

  多威路中将念出了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忌惮,“11000吨。也是目前世界上最强大的战列舰之一。它的装甲厚度达到了550毫米……我们的‘铁公爵’号在它面前,恐怕也不够看。”

  但这仅仅是开始。

  在这艘旗舰身后,是两艘同样令人战栗的万吨级铁甲舰——“毁灭”号和“可畏”号。

  再往后,是四艘二等铁甲舰,六艘新型巡洋舰,以及像狼群一样密密麻麻的舰艇和运输船。

  整整一支舰队,遮蔽了半个海峡。

  它们没有悬挂礼节性的彩旗,所有的炮衣都已褪去,黑洞洞的炮口在赤道猛烈的阳光下,反射着死亡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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