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我恨透了那个家伙,那个家伙虽然混蛋,但我还是对他做的这件事,心存感激。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没有他,就没有我。
我一直很好奇,那个混蛋为什么要帮玛丽还钱。
可玛丽对这件事一直闭口不谈。
再后来,成为了保洁的玛丽在客房的马桶中,发现了刚刚降生的我。
她将发现我的这件事,告诉了那个混蛋。
那混蛋调取了监控。
生下我的,是一位即将临产的赌徒。
至于她为什么会选择将我遗弃,说实话我并不关心。
或许是命运在这个时候开了个玩笑。
那个混蛋出于某种恶趣味,居然要求玛丽抚养我,并限制我离开赌场。
他还赋予了我‘莱德’这个姓氏。
此后,我就在保洁的休息间度过了我的童年。
玛丽教我认字,给予我知识。
从我记事起,玛丽就一直在教导我不要沾染赌博。
然而她没有考虑到一件事。
给我提供基因的母体,本就是一个疯狂的赌徒。
我虽然很听玛丽的话,但基因注定了,我未来一定会是一位赌徒。
并且更加的疯狂。
小时候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那个混蛋的赌场里,为那些处于兴奋状态的赌徒们,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服务。
比如将服务生托盘里的香槟递到那些赌徒的手中。
而这些赌徒在赢了钱的时候,也会随手丢给我一枚筹码。
不过那时候的我,还分不清楚这些家伙是因为什么才会表现出激动。
大多数的时候,我除了筹码得不到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有可能得到。
比如口水和拳头。
我简直是恨透了那被擦得可以反光的尖头皮鞋。
无论白的,黑的,还是红的。
因为那玩意儿踢在身上,是真的痛。
不过每次拿到小费的那一刻,都能让我忘掉这一天之内发生的所有的不愉快。
除了拿小费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即使只是站在一边看,但我总能代入那些赌徒们。
那种一掷千金,以小博大的玩法,总能让我感到血脉偾张。
可惜,玛丽不让我接触赌博。
玛丽白天并不在赌场,她到了下午才会开始自己一天的保洁工作。
所以我拥有充足的时间混迹在赌场里。
那时候的我还小,勉强还能克制住自己。
靠着这个方法,我在十六岁的那一年,就已经是一位拥有十万美金存款的小富豪了。
顺带一提,在我十三岁的那一年,那个混蛋就不让我免费在赌场的自助餐厅里面混饭吃了。
十三岁到十六岁的这三年里,我的温饱需要靠我自己解决。
有时候,玛丽会偷偷的把自己的员工餐分给我。
她总是和我说,这是她吃剩下的。
可是我哪里看不出来她的意思。
所以我总会告诉她,今天哪个赌客赏了我一枚或多枚筹码,然后我拿着那些赏赐的筹码,去自助餐厅饱餐了一顿。
我真是一位聪明的……赌徒。
说到这里,我就不得不提我最喜欢的食物了。
三明治。
因为被吃剩的三明治里,通常不会有烟头。
饮料食物混杂着烟头的味道,真是太糟糕了!
我依稀记得,十六岁的我,身高已经快要一米八了。
再加上平时没事就去酒店的健身房。
那时候,我的身材看起来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而且我和赌场的保安们关系还不错。
然后我在那个混蛋的赌场里,学着那些混蛋开始给赌徒们放起了高利贷。
不得不说,这玩意儿来钱是真的快。
十万美金的本钱,不到一个月时间,就翻了一倍。
人嘛,一旦有了钱就会开始飘。
即使聪明如我,也不例外。
完成本金翻倍的那一天,为了庆祝,我独自喝完了一整瓶威士忌。
浑浑噩噩的我,再也无法抑制内心中的赌性。
从小在这家赌场长大的我,对于所有的玩法一清二楚。
甚至它们有什么猫腻我都知道。
于是,十六岁的我,第一次坐上了赌桌。
然后我开始赢,一直赢。
那时候的我,肆无忌惮地享受着周围赌客的欢呼,还有他们羡慕的目光。
在那一刻,我仿佛成为了神。
拉斯维加斯的神。
我一直赢,一直赢。
赢到那个混蛋都注意到了我。
赢到我破了拉斯维加斯的连赢记录。
一夜之间,我成为了这座城市的神话。
仅限于赌徒们之间流传的神话。
在不到一晚的时间,我桌上筹码的价值,已经超过了一千万美金。
那个混蛋被我赢怕了。
他没办法阻止我继续赢下去,于是带着玛丽来了。
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刻玛丽眼神中的失望。
看到那个眼神,源自内心的剧痛,让我瞬间从那种飘飘然的感觉中清醒了过来。
她没有跟我说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是的,她从小就教导我不要沾赌。
我赌徒的天性,也因为她的教导,而被压制了十六年。
察觉到做错事的我,连忙追了上去拉住她的手,并祈求她的原谅。
她狠狠地给了我一个耳光。
我当着在场所有赌徒的面发誓,只要她肯原谅我,我绝对不会再坐上那该死的赌桌。
好在玛丽原谅了我。
然后我用我赢来的所有筹码,在那个混蛋的手里换来了一间赌厅三年的运营权。
如果没有意外,我这一生应该会在无尽的挥霍中度过。
直到有一天,玛丽伤痕累累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在我一再的逼问下,玛丽终于说出了实情。
原来那个混蛋帮玛丽还钱,并不是出于上帝的旨意,也不是出于善良的怜悯。
玛丽很漂亮,至少在我心中,她就是这个世界最漂亮的女人。
哦不对,应该是母亲。
我从没有叫过她一声母亲,但我一直把她当作我的母亲对待。
而实际上,玛丽年轻的时候,也的确很漂亮。
那一晚,暴怒中的我,暴打了那个混蛋一顿。
理所当然的,那家伙报了警。
警察很快就以故意伤害罪逮捕了我。
不过我一点也不担心,因为我有的是钱。
这里的警务体系,早已经被金钱腐蚀透了。
体系中的高官,有不少是我的赌客。
我在被逮捕后的二十四小时后,就被无罪释放了。
那时候,我满怀欣喜的回到我的别墅中,准备向玛丽炫耀我的成功。
可回到别墅的我,却看到了濒死的玛丽。
我至今忘不了,她脸上的褐斑和鱼尾纹被凝固的血液覆盖的那一幕。
一天后,我的私人医生给我下达了病危通知。
玛丽走了,她应该是被上帝带走了吧。
像她这么善良的人,上帝是没理由会抛弃她的。
我很清楚,这一切都是那个混蛋做的。
他拿我没办法,所以才把怒火发泄在了这个善良女人的身上。
我很生气,可是生气也无济于事。
那混蛋拿我没办法,同样的我也拿他没办法。
我能做到的,也仅仅只是打他一顿。
想要杀了他,是不可能的。
因为故意杀人的罪名是没办法被洗清的。
愤怒过后是冷静。
冷静下来的我,开始寻找证据。
寻找那混蛋伤害玛丽的证据。
只要能够找到证据,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以把他送进去。
只要他进去了,我有无数种方法,让那个家伙在监狱中,体会到比死亡还要痛苦的事情。
可是就在一天之后,有人自首了。
那家伙我记得是那个混蛋身边的一个保镖。
他向警方出示了自己殴打玛丽的视频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