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莲台上的模糊身影微微摇头：“当是残墟中的莫物，刚才经过附近……”
祂又看向晦云盘缠的大气泡，说道：“刚才，诸位当与吾一般，感应到此地出现一丝异常。大家可有看出什么？”
另有模糊的身影意味不明地说道：“也许，是里面的蜉蝣成长起来了，意图出来！这般在废墟中复苏的种子，当有另一番滋味……”
闻言，几道模糊身影的脸上，似乎都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
“那三位早已自散于混元时期，应了定数，此时再见旧地，吾竟有几分想念，尤其是那位太清道友，曾与吾颇谈得来……”
“人道三圣、三清，还有几位，都应了劫数，方应付了那大劫。混元灭，而我等幸存，等到了太初辟出……”
“太初也不稳当，混乱苗头已经出现，寂灭大劫或将提前出现！”
“这一次，却不知你我可否捱过去，又有哪几位要应了劫数！”
“嘿！混沌生灭，盛极而衰，这次自是那……”
几位模糊的伟岸身影，所提到的东西，无一不惊天动地，事关一切的存在生灭。
但祂们的圣音，在这个维度，非圣者，皆不可听，否则必堕化。
……
“这世道，段位之间，宛若天堑，而其中存在着大恐怖。见，不可当面见；闻，不能当面闻，否则必是污染，堕化！”
“连虚外圣人，也是如此？”
滚滚黑暗云气之中，李青云驾驭戮仙剑，疾速穿梭。
感应到“安全”后，他心中略微放松，这才有暇回顾刚才遥遥听到那一“咦”声，自身道灵意志就有被同化、污染的迹象。
曾经，危祖天在他眼中，就是一团毛线团般的模糊，不可视，不可提，否则大恐怖降临，自身堕化。
走到现在的境地，李青云本早已没有这个感觉，甚至连化玄境在他眼里，也不过如此。
太清身就可以真空伐化玄，当没有什么问题。
但直到刚才那一刻，他远远地望了那一两道模糊的虚外身影，听到些许渺音，就差点沉沦，堕化。
曾经被大恐怖支配的阴影，此时仿佛再次靠近。
他对圣人，顿时有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看法，猜测……
“也许，整个大宇宙，从洪元之后就开始疯了……”
“其实我就该猜到了，虚外撒饵种，天母放饵笼等等，都不正常……”
李青云在心里默默地叹息。
随即，又以混元圣蕴，将这个念头深深地埋在心底。
操作熟练，熟练得宛如本能。
唳！
就在这时，剑器中的李青云，骤然听到一声刺耳的“鹰鸣”。
然后，一股浩大“狂风”，猛地从侧方吹了过来，吹得戮仙剑都有些摇晃不稳。
他心中一惊，马上望去。
只见那滚滚黑暗云气之中，忽地浮现一道巨大无比的鹏影，六翅扇动，在残墟中掀起恐怖风暴。
这头六翅大鹏的身影，迅速由远到近，速度超过戮仙剑许多。
转眼间，祂已从侧方上空，掠过戮仙剑所在的区域。
“剑器证道？也是有趣……”
高空云气中，那大鹏身影略一俯视，随即忽略下方的剑影。
在大鹏之躯的脖子上，长着一颗人形头颅，道冠高巍，长须白脸，倒是卖相颇佳，但那嘴角残留的一丝血迹，却让其显得有些狰狞。
剑灵证道，无血无肉，这位的大鹏道人自是不感兴趣。
巨大的鹏影划过黑暗云气，须臾间消失在远方。
“这位对我似乎没有兴趣，那不妨跟着祂的方向走，总比贫道瞎转悠要好……”
李青云见状，立刻调转戮仙剑方向，朝大鹏道人消失的方向飞去。
残墟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大，反正李青云这一路行来，都是滚滚云气，恐怖的碾压、冲洗怪力充塞所有领域。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视野蓦地一变！
前方，滚滚黑暗云气忽地消失，一片灵机凝结的“洞天福地”，突兀地浮现眼前。
上面古松妙树，青崖高峻，仿佛传说中的仙佛洞天。
崖头上，一名苍青神袍、白脸长须的中年道人，正盘坐那里，似笑非笑地看着戮仙剑的出现。
“道友，不知如何称呼？你，是跟踪过来的？”
那中年白脸道人，冲戮仙剑点头示意，意味不明地问道。
铮！
李青云心念一动，戮仙剑铮然轻振。
“贫道，戮仙，见过鹏圣道友……”
自是不报真名，否则这位散发着与渊族二爷有些类似气息的大鹏道人，说不定能顺着真名，迅速推算到什么。
“哎，戮仙道友高抬了，我不过是准圣境地而已，差之尚远，尚远哈！”
“不过，也承你吉言了……”
一句鹏圣，顿时让那白脸道人，喜色盈脸，有些乐不可支。
这，可就不是最真诚、最有善意地问候么！
第1144章 突来食欲
白脸道人做个邀请的姿态，请李青云这把“戮仙剑”驾落祂这处奇怪洞天。
“多谢道友。”李青云略一犹豫，还是御剑缩小体积，飞了过去。
这位白脸道人，大概率是食天鹏族的准圣，之前在李青云头顶飞过，那大鹏之躯何等伟岸，散发的“食天”气机，霸道而强横。
李青云的戮仙剑，虽然已经显化出最完整的巨形体积，但在白脸道人大鹏真身之躯面前，依然犹如一根苇草。
若那个规模是准圣之躯的全貌，则一位准圣，至少等于千分之一的大寰宇体积。
但之前这位白脸道人，只是为了赶路，为了减轻残墟那滚滚云气的碾压力，一定不会显化最完整形貌。
是故，一尊真正的准圣之躯，绝对伟岸超乎想象！
如虚似实的青崖上，一鹏一剑姿态有些怪异地对坐着。
白脸道人眸中泛出丝丝兴趣，说道：“戮仙道友，倒是在残墟第一次见你。你这副状态有些特别，不到准圣境地，却能在残墟行动自如！”
接着，祂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带了些莫名意味。
“莫非，你乃残墟天生孕化之物？”
说到这里，祂凝视戮仙剑的眼神，已经有了微妙的变化。
似乎，所谓的残墟孕化之物，是一种连准圣都为之贪婪觊觎的宝贝。
“不！”
盘坐剑器内部的李青云，道心顿时泛起惊悸之感，赶紧否认。
心念急转，组织说辞：“贫道本是一位大老爷随手炼制之物，似是要送给什么后裔，却不知贫道早已生灵。那位并不怎么重视，贫道这才寻了机会，躲到残墟来了！”
这方说辞并不完美，但在这个怪诞迷离的世道，又是在疑点重重的残墟之地，很多东西本就经不住推敲，有个差不多说法即可。
他口中所谓的大老爷，自然是指“圣人”。
十二上族的圣人、准圣，不是经常随手给后裔子弟们，赐下一些道器么。
李青云自可从这方面，为戮仙剑身份找个渊源出处。
当然，一般的道器脱离圣人之手，也绝对无法在残墟行动自如，绝大多数会立刻变成一块废铁。
他又不详说，含糊其辞，又隐隐表示此剑非同一般。
“难怪如此，若是残留的圣蕴多一些，的确可以在残墟活动……”
白脸道人凝视戮仙剑的眼神，那莫名意味，似乎因此少了一些。
祂又问道：“那戮仙道友，往后又有何打算？”
李青云心中略微一定，叹息道：“脱离那大老爷之手，方知外面世道艰难，如此也唯有走一步看一步，又哪里能有什么确定的打算。”
接着话音一转，他带着几分请教之态：“方才见鹏圣横掠残墟，气象非凡，当已无限接近那些大老爷的境地了，所以才冒昧跟随而来，想得到鹏圣的指点。”
“比如，这方无边无际的残墟之地，除了那滚滚黑暗云气，可有适合我这等生灵落脚的地方……”
这位食天鹏准圣的残墟“洞府”，青崖古松，恍如洞天福地，但李青云落地之后，就感应到这些也并非“实物”。
大概率，乃是白脸道人这位准圣，自身气机强行衍化而出，“恒定”于残墟之中。
相比较黑暗云气这些，李青云此行目的-古老真空，反而更像是“实体”。
他冒险靠近这位白脸道人，自然来白票一些残墟“玄秘”的。
否则，就凭祂这明显带了“食欲”的瘆人眼神，李青云刚才一个照面，即已拔腿就跑。
“这世道，就没有什么真的是正常的……”
“修到一定境地，就离真实越近，令人绝望……”
残墟之地，对李青云来说，是可能存在“混元真空”机缘的位面，但对白脸道人这些准圣来说，或不过又是一处掠食地。
虚外的存在，往各大寰宇之地中抛洒“饵种”，目前虽目的未明，但一定不要抱有什么美好的期许。
河母族那位天母圣人，在寰宇之地下饵笼，圈养小甜点。
渊族准圣二爷，喜好提携“有为后辈”，动辄赐“圣骨”……
所有零碎的东西，李青云一整合起来，本就对这个世道提防戒备的他，内心就不由有些毛骨悚然。
“所有的修行途径，似乎都是吃！从头到尾，一直在吃血食等资粮……”
“野生天主互相杀戮，吃尸骸的先天灵气，又吃虚外饵种；上族子弟则吃灵种，但灵种来自于各个雏形大千，这些大千本身就是预备天主！”
“即便是我，也难以免俗……”
只是越到更高的境地，大家的“吃相”就会包装得更道貌岸然一些。
但在残墟，这里混乱无序，保留着混元大宇宙时期的几分本质，一切更加回归到黑暗混乱的状态，连白脸道人这等准圣，都不怎么避讳“吃相”，当着李青云的面，都有些肆无忌惮起来。
“落脚的地方……”
白脸道人看着戮仙剑，若有所思：“你非是残墟生养之物，道行底蕴又差强人意，要独立存活下来，的确是难。”
“残墟嘛，当然有很多古老的残留物，比如真空……”
说到这里，祂却似乎“闻”到戮仙剑更多的味道，白脸上的贪婪瞬间浓烈起来。
“与其托身他处，道友不如、不如直接到我的肚子里来！”
最后一句，脸上已化作贪婪的狞笑。
白脸道人蓦地探手，手掌现出原形，化作巨大的金爪利钩，闪电般抓向面前的李青云。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还是吃了你为好，当有些好处……”
一言不合就开吃。
嗡！
就在白脸道人图穷匕首见的那一刻，李青云已提前警铃大作，驱动戮仙剑，瞬间缩小，犹如一枚巨爪下的针芒，从恐怖的爪间溜了出去。
“鹏圣，贫道真是一剑器成灵，不好吃的！”
戮仙剑全力加速，逃入青崖之外的黑暗云气中。
“嗬嗬，我既然想吃你了，你又能逃往何处！”
白脸道人贪婪怪笑，摇身一变，又化作六翅鹏身、长个人头的形貌，朝李青云追了过去。
祂乃准圣境地，在残墟中基本行动自如，又岂会让戮仙剑逃了去。
“我去，寰宇外的残墟，竟这么冷酷直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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