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姓老者厌恶地挥手,伟力波动,捏出个神印,印如一张模糊的人脸,落在背后的庙门。
庙门无声打开,便露出里面明暗不定的空间,从门外往里看去,庙里似乎悬浮着万千盏油灯,但灯火无风却如活物般一吐一缩,越发衬托得里面如同阴火地狱。
在无数灯影的深处,静静地盘坐着一尊庞大的佛像。
那白衣美妇爬起身来,解下斗篷,严谨仔细地整理自身打扮一番,确定应该没有什么不妥,这才心中打鼓地迈过庙门。
呼!
就在她跨过门槛时,一丝怪风也从她肩头悄然吹过。
庙里高低错落悬浮的万千盏油灯,顿时蓦地一黯,只剩灯芯一点光亮,犹如无数只幽瞳朝门口看来。
“咦?”那位刹家老者有些起疑,就要跟进来察看,忽地一朵黄蜡从空中落下,轻轻封在他的天灵盖上。
老者一滞,接着摇摇头,忘记什么似的,又坐回他盘坐的位置。
被老者这样一下,白衣美妇吓得半死,手脚哆嗦着赶紧把庙门关上。
“这便是佛母?”
猛烈摇曳的灯影中,李青云变化的黄衣诡影,凭空凝现出来。
他略一打量整座古庙堂,只见庙内空间极大,摆放着逾千之数的青铜灯树,乍看上去宛如青铜神树森林。
这些青铜树高矮、大小、形状都不一样,但唯有一个共同点,即每棵青铜树上都结出九个人婴般的灯果,亦即是铜油灯。
万千盏的人婴油灯错落有致,密密麻麻,却映照得庙内越发阴森莫测。
李青云立于层层青铜树灯之间,朝庙堂尽头看去,便看到灯影的深处,一尊庞大的黑色佛母神像静静地盘坐那里。
佛母盘坐在莲花状宝座上,面容慈悲,瞳映怜悯,头上顶骨涌起,形状若髻,高显而广阔,宛如天盖,倒是好一副大势至佛陀宝相。
她的面貌,却与娘娘庙的九子娘娘像是一模一样的,只不过娘娘庙那边的装扮,更偏向道家的风格,与这里截然不同。
此外,在佛母的肩头、背上、腰间、臂弯与脚边等部分,都各趴着或立着一个个婴儿,共有九个男婴。
在佛母神像左右,各有一面大型古碑,上面有图有文。
“大、大仙,我已经带你进来了,你能否先帮我……”
那白衣美妇走过来,跪在李青云面前,敬畏低呼,脸上尽是求生的欲望。
“你先去添油!”
李青云看了她一眼,便穿过青铜树与灯影,朝尽头的佛母神像走去。
他的身上,每一念间,都有万千次的气息生灭起落,始终剥离着来自那佛母神像怜悯眸中的无形锁定。
她的意志不在这里,只有通过佛母塑像这具锚定物,在渺远处朝这边投注。
但李青云身上的重生道意波动太快了,一念便是万次剥落,让渺远处的意志始终锁定不了。
这样一来,她便等同于“瞎子”,明明李青云就在庙里,她却就是“看”不见!
时隔数年,李青云此身已非之前与九子娘娘初次打交道的那般。
连生八子,点化十二道徒,又观凡世生灭,他的重生道意,他的道行底蕴,已经精进到一个极为恐怖的境地。
若不是自觉时候未到,他只需破壳而出,即可横立大寰宇,与诸天天主并列。
九子娘娘或佛母,亦或她更多的身份,想再那么容易窥见他,已是不太可能。
这,便是李青云敢来佛母古殿的底气!
嗡嗡!
随着他向佛母的靠近,庙中万千盏灯火便是剧烈闪烁起来,吓得那位白衣美妇惊惧不已,连第一盏油灯的灯火都没有加好。
这添油一活,并不简单,新添的人药灯油必须恰好平齐人婴铜灯的唇线位置,过或不及都是操作失败。
操作失败九次,庙里便会有恐怖之事出现。
那年老色衰的白衣美妇圣女,此时心神难宁,便已经添油失败一次,脸上明显有些慌了。
黄影一晃,李青云立于佛母左侧的那面古老石碑面前,端详看去。
碑上方有四个大字:天母赐印!
字下面,则是九幅图案,各有一神人跪拜在地,伸手向天,结出不同的神印。
李青云一看,就知道画面上是刹、万、陀、胡等九族之祖,亿万年前分别得到“天母”的赐福,各得一印。
刹家得到的是天母印,万家的是空回印,陀家是缚神印,胡家是通灵印等等,每一个印诀都隐隐是超出昊天层次的莫测之能。
“非九族之至纯血脉,不得参习神印……”
李青云自动忽略这一行警告小字,将九印图深深地烙印在神念中。
什么不得参习,都是放屁!
贫道倒要参悟一番,看能否施展出,或者改良之。
片刻后,他又站在右侧的那庞大古碑面前,这一看顿时面容惊变。
“这就是黄皮道人之前所言,九子天的至高隐秘了!果然是,令贫道莫名惊悚,心底生毛……”
右侧这块古碑上,是九幅长图,记载了匪夷所思的九子天根脚来历,以及九子共执大千的骇人秘密。
第一幅图:一尊巨大的神人,立于水波之间,面容浮现惊喜之色,双手高捧,似乎要迎接某物。
在祂头顶的黑暗虚空中,隐显一圈圈盘旋的神秘巨环,一颗闪亮的异物忽然从巨环上头坠落,正是朝祂的手掌落去。
看到这一幕,李青云只觉此身生出一丝丝的古老熟悉感,似曾相识的感觉。
“莫非,这是大寰宇的某个景象?否则此身怎么隐隐觉得经历过类似的场景!”他面色惊疑不定。
心念跳动之下,他马上迫不及待地将目光移向第二幅古老的图案上。
……
还有一更要晚点了,今天事情有点多!
第895章 三源之母
只见第二幅图上,这个神人已经开始走出水面,半只脚踏上黑色的土地,祂左边的肩膀上,却突兀地多出一颗头颅。
这生有两头的神人手持降魔杵,正与岸上的一尊模糊的、比祂更大的身影厮杀,对方似乎是想阻挡祂上岸。
李青云匆匆略过,看向第三幅图。
第三幅图上,这尊神人已经立足黑色土地,颇有昂首挺胸之态,没有意外,祂的右肩膀上也已经长出了第三首。
第四幅,祂是四首神人,在与模糊身影厮杀;
第五幅,祂长出第五首,在与人对饮……
第六,第七,第八,直到第九幅图,祂已经神躯膨胀,威严非凡,九颗头各具神异,站在一棵巨大参天的神树上!
“这九幅图,当是刹万陀九族的先祖,陆续烙印在这里的,记载九子天的根脚由来,看似是提醒后世子孙,不要忘记先祖的不易。”
“但在贫道看来,九族先祖却未必没有第二重意思,即暗示与警告,九子天由来的恐怖之处!”
“在第一幅图中,那位神人在得到那天降之物后,后面就开始变得不对劲了,一步步沦为九首怪物般的存在……”
李青云立于古碑前,只觉心里莫名发毛。
碑刻上的图画,以及牵动此身的丝丝古老熟悉感,都让他忍不住往大寰宇之地浮想联翩。
那是大千天主,在寰宇之地的步步进化轨迹么?
魂尸之身,在万古之前,定是被寰宇“淘汰”了,只是此身的尸首,又是谁收敛到那神秘的葬渊之地?
第一幅图中,那神人要捧接的天降之物,是天赐,还是更高段位的莫测存在,即九子天共拜的九子娘娘或佛母,在施舍,在谋算?
明明李青云此身已经是准昊天的境地,在看到古殿中的这些古老图画时,还是不由自主地心悸,且莫名无力。
“昊天,也不能得大自在?这一切的尽头,到底是什么存在……”
啪!
就在这时,身后的青铜树影间,又是传来一盏灯灭的声音!
接着,整座古殿的灯火开始一变,由原来的橘黄色,变作淡淡的血红色。
“大仙,救我!我已经添错八次灯油了,佛母在发怒了!”
那年老色衰的白衣妇人,已是浑身颤栗,趴在地上,只是哀怜求助,而不敢再尝试添加灯油了。
添油失败九次,便是一死。
她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每一次添油,都会出现操作失败。
一边向李青云求助,她又一边惊恐地望向灯影尽头的庞大佛母神像,如见大恐怖。
血红灯影摇晃之下,李青云也朝旁边的佛母神像看去,却是微微一怔。
这座佛母相貌竟是悄然发生变化!
她原本慈悲的脸上,此时左边脸庞陡然阴暗下去,且露出丝丝莫名的诡笑,左边嘴角还溢出一丝血色。
神像的两只眼睛,也是一明一暗,暗的那只森然凝视那位白衣圣女,明的这只则是朝李青云所在的空间看来,但没有焦点,还没有锁定李青云的痕迹。
此时的佛母,不再是完全的佛相之姿,而是半诡半佛。
李青云再一联想到娘娘庙中的九子娘娘像,便觉得她似是三位一体,即具有道母、佛母与诡母三相。
莫非,这三相,代表了她某种无上的位格?
李青云便朝白衣妇人淡声问道:“若是添油九次失败,会怎样?”
她便惊恐喊道:“那我会死,自己将自己烧融成灯油,一点点添加在每盏神灯上!”
逼着她融己为灯油,倒真是相当的残忍了!
李青云看着满殿的血红色灯火,若有所思,便轻声说道:“那你再添一次油,这一次我保你不会失败!”
白衣美妇闻言,顿时犹豫起来,不知该信还是不信。
“你还有的选择么?”
李青云不由冷笑一声。
对这个白衣美妇,他可是没有一丝的怜悯与同情之心。
此女之前既然是圣女,那必定是在大城中“逍遥横行”过几十年的,以娘娘庙的风格,她自是不知害了多少凡人,种了多少人药。
恐怕所生的儿女,最后大半都被她自己害了或吃了。
最后还回到圣山,自是要被榨干最后一丝用处。
当然,归根究底,她终究是可怜人,如同此界所有的凡人一般,都是身不由己的蝼蚁罢了。
“好!就听大仙您的……”白衣美妇挣扎一会,终是颤抖起身。
她拿起灯油罐,竭力控制倒油的速度,给第九盏青铜人婴灯添加灯油。
眼见就要平齐人婴灯的唇线位置,她却莫名手一抖,灯油猛地涌出,瞬间超过了青铜婴灯的唇线位置!
“完了……”
白衣妇人泣声悲呼,顿时浑身无力,委顿在地。
嗡!
整座古殿的灯火,便是彻底化作猩红之色。
那座刚还半诡半佛的神像,便是彻底化作阴暗深沉,脸上露出森冷诡笑,进入完全态的诡母之态,连身上爬着的九个男婴也是变得诡秘起来。
“添油……”
幽幽的女音,仿佛从鬼蜮传出,萦绕在古殿之上。
那白衣妇人听了,便是不受控制地站起身来,满脸恐惧地缓缓走向一盏青铜树灯,挣扎又不容抗拒地将头伸向油灯,似乎要将她这张脸,烧融成油,给灯添上。
“救、救我……”她僵硬地看向那道诡异的黄衣道影。
为不可抗的诡力操控,又只得向“诡物”求救,何等悲哀。
“呵呵呵……贫道,当为九子天驱逐大恶!”
李青云看着诡母状态的庞大塑像,感应到这个“相态”的她,明显更弱几分,便是心中一喜。
三相态中,刚才的佛母无疑最强,九子娘娘那道母相略逊一些,而诡母态则明显最弱!
也许三相态,代表她三种无上源头,其位格高不可测!
上一篇:男模不是黑历史,那是我的来时路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