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是难逃一死啊!也许早就该听灵宝道祖的话,别与黄皮会掺和一起。只是当初我来到九子天,几乎已经被端上陀家的炼药台,是黄皮道主救的我!”泉竹这时才从恍惚中苏醒,眼见落入胡天赐的手中,顿时心死若灰。
十几年的遭遇经历,幻影般掠过,道途终究一场空。
什么七果、八果甚至九果,到头来还不都是沦为上位者餐盘中的血食!
这狗屁一般的世道,又修的什么狗屁道果!
“炼!”
这时,胡天赐却是见猎心喜,直接下手炼药,唯恐万家长辈出现讨要。
伟力喷吐之下,泉竹便是痛苦之极地厉叫起来,浑身清光裂开,崩散,一枚似幻似真的耳形果状物,首先从她裂开的身躯中滑落出来。
那是她的耳通果位,蕴含极为纯粹的诡源之力!
某种意义上,道君的境界越高,本质上便是越发趋近于危祖天的根源,一身诡道气息,自是九子天这等人药大千眼中的稀缺宝药。
紧接着,更多的清光果状物,纷纷从泉竹裂开的元神中剥离而出。
在最后一颗天眼果状物脱落之际,泉竹背后忽地浮现一根青铜锁链虚影,猛力一拉,似是要将这颗“果子”收回去。
“区区危祖天主,又哪来的底气……”
虚天中,一丝意志轻蔑地碾过,泉竹背后的青铜索影便是寸寸崩断,化为灰烬。
这是昊天层面上的某种较量。
虚缈极远处,便似有一声闷哼,如风远去。
胡瓮城巨大城墙的暗影中,李青云戴着神面,一身灰衣,静默地站在那里,望着远处发生的一幕幕,漠然不动,宛若无物。
他早就来了。
本欲出手。
但刹那间,重生道的悸动提示他,面前的一切,当是那九大天族设下的陷阱,九子天的那位天主正垂注着这一切。
他们,试图以泉竹为饵,钓出李青云这个“灵宝道人”!
黄皮会已经被镇压,九大氏族定已掌握黄皮会这十几年来的一切,“灵宝道人”亦或魔药这个身份,可是与泉竹接触频繁。
只是李青云身为万古魂尸,加上他重生道已经初步凝聚,时刻都在覆盖上一刻的“旧迹”,即便九族联手,他们的诸般摄气捕意的神异,也算不到他的存在,
眼前落入胡天赐手中、正在遭受神裂之痛苦的泉竹,就是李青云最后的“纰漏”。
她一死,灵宝或魔药的身份,便将彻底被旧日掩埋。
某种意义上,这也是重生道的修持,不断埋葬旧日旧物,才能连绵不断地重生,焕新,直到此道彻底显化完整。
果然,就在胡天赐要彻底“分药”泉竹之际,袍影一闪,那位第九境的万老现出身影。
“胡闹!”
万老一现身,便是以长辈身份瞪了胡天赐一眼,手掌一动,已经人果两分、垂垂待毙的泉竹便已落入他的手掌。
“万老,这不妥吧……”胡天赐不甘心地说道。
这时,胡瓮城中却也浮现一道华袍老者虚影,传念叱道:“天赐,长辈面前,不得无礼!”
胡天赐一看,便是噤声,不敢再讨要诡谲人药。
又是一尊第九境!
城墙暗影中的李青云,见状不由冷冷一笑。
“果然是陷阱,不过若不是此界的昊天意志就在当场,尔等第九境再多,也不过是土鸡瓦狗,岂敢阻我……”
当然,在程棠音安然离开胡瓮城之前,他还是不会轻动。
在九子天,他已不是孤家寡人,已有血脉牵绊。
他的垂注中,此时胡瓮城的东门,灯火夜色交织。
李桃儿正驾驭着马车,载着程棠音停在突然多出的关卡,经受胡家子弟与娘娘庙圣使的盘问、审视。
一位白衣翩然的美妇圣使,以手中拂尘撩开车帘,审视的目光落在程棠音身上,见她肚大如瓜,眼神便是微微一亮,心中涌出贪婪之意。
好强盛的生元之气!却是腹中婴药最好的培植对象!
被美妇圣使眼神一扫,程棠音只觉遍体隐隐生寒,肚子都突然痛疼了起来。
她轻抚孕肚,一边安抚,一边忍痛强自轻声问候:“民妇李程氏,见过圣使大人……”
白衣美妇圣使似是认识程棠音,轻笑道:“原是李夫人!你,冒夜出城,这是要去哪里啊?”
程棠音玉脸上,恰到好处地泛出几分虚弱苍白:“胎儿有些异样,正要去马王城,找那位古神医一看。我夫君在后面,很快跟过来……”
此时,马车外的一名胡家年轻子弟,散发第六境的气势,看到车厢中的程棠音,也是眼瞳一亮。
他嘴角挂起丝丝邪笑,上前挑帘往里看,以看得更真切些。
“好美的小娘子,尤其是人母状态的娘子,真是别具一番韵味!”
第865章 赐生赏死
这名胡家子弟侧头轻浮地笑道:“白素圣使,我看这位夫人形迹可疑,要不押下,容我细细盘问?”
驱车的桃儿,立刻拉下车帘,挡住主母,并竖眉叱道:“还请公子自重!若有什么可疑之处,直言便是!这朗朗乾坤,还能公然掳人不成,公子此言,又置娘娘庙于何地?”
这丫头,自小家道破败,流浪江湖,曾与野狗争食,也曾与“人匪”共栖破庙之中,胆子自是大得很。
胆大又心细,而且对李青云夫妻两人极有感情与忠心。
这也是程棠音与李青云,都舍不得赶她自去的缘故之一。
再细心培养培养,桃儿也是能独当一面的。
“娘娘庙,就能为你们做主?”那胡公子眉毛一挑,竟是当着几位白衣美妇圣使的面,有些轻蔑与不以为然。
那白素圣使,与另外几位白衣女子的脸色都有些挂不住了,彼此眼神交流一番。
还有其他一些堵在关卡的商队之类,听到胡公子的“狂言”,也是纷纷侧目不已。
“我细细察看过了,李夫人与马车都没有问题!李药师在城中,更是妙手仁心,救治了不少城民。而且孩子要紧,便是放行吧……”白素圣使一摆拂尘,正色命令设卡的娘娘庙弟子放行。
胡公子见几位圣使的神情,便是嘿嘿一笑,不好在众人面前打落娘娘庙的面子,让到一边,直勾勾地看着程棠音的马车过去。
等马车出了城门,此人便是面露邪笑,身影一隐,悄然闪现出城。
“明面上给过娘娘庙面子了,但这李程氏却得落在我手里,任我处置……”
白素圣使见状,有些不甘,低声对另外两位圣使说道:“那可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腹中婴药基材,刚才我还悄悄打下种药诀。只是可惜,就要被那胡来糟践了!”
另一位圣使轻叹,也觉惋惜不已:“那胡公子盯上了,我等却是无可奈何……”
这边,李青云漠然立于城墙下,自是看到一切。
但他还是没有动。
棠音与桃儿只要出城即可,胡家那位邪性的浪荡子敢追上去,就是自取灭亡而已。
视线中,那位与李青云交过手的万老,看着奄奄一息的泉竹,冷声说道:“说出那个人的一切,老夫可以做主,赏你个轻松点的死法!”
“呸!”泉竹唾了一口,口水却在伟力下,立刻化为乌有。
她绝望又不甘地闭上双眸,轻声说道:“十几年前,我本就差点沦为你们炼药台上的人药资材,现在多活了些年头,也杀了你万家不少子弟,我也是不亏!”
“来吧,死则死矣,你们这些邪魔歪道,终究也会不得好死……”
万老、胡天赐等人闻言,不由笑了起来。
只觉得这位“诡物人药”实在是幼稚可笑。
“一介诡谲,无知无畏,也敢诅咒我等九大天族,真是井底之蛙也!”
“此诡死意已决,那便杀了吧,万、胡、陀三家均分此药!”
“可!”
众人欣然同意。
万老提着泉竹的元神之躯,手腕轻轻一抖。
泉竹便是发出最后的一声悲绝惨叫,身躯被瞬间抖散,裂分为三份,各自包裹着两三枚道果。
“化!”万老又捏个炼药诀,三份道果清光便是各自化为一团团阴冷森森的胶状物。
随即被装入玉盒之中,封存。
泉竹道君,死了。
她的气息,在化为胶状物的那一刻,彻底湮灭。
“根据其他黄皮会余孽的交待,那位魔药,当已是半步身根果的境地,与那位神秘的灵宝道人一样,都是当年摆渡过来的余孽!胡瓮城已经全面戒严,进出都要细细盘查,没有任何可疑之人,能够离开!”
“嗯,掘地万丈,也要将此人挖出来。半步身根果的外药,可是十万年才能自母河下游获得……”
虚空之中,万、胡、陀三家各分得一份诡君人药后,皆是满意,飞入胡瓮城。
片刻后,李青云感应那昊天意志也不再垂注这边,便身影一晃,来到泉竹道君陨灭之地。
他立身之处,看上去空无影迹。
不是同为昊天境层次,都无法发觉他的存在。
嗡!
他身上重生道蕴涌动,一点金色神辉滴下,落在泉竹丧命的那块虚空。
“你既临死也没说出贫道,让他们还以为魔药与灵宝是两个人,那贫道便赐你一次重生的机会!”
“但你的一丝神魂,能否从灰烬中重生,还得看你自己的命,够不够硬……”
金色神辉晕开,如同汁液般渗入深层次的虚无,引起丝丝无形的涟漪。
李青云捏个敕令,存留此地。
“若生,来万世城寻我!”
随即,他身影一闪,朝胡瓮城东之外掠去。
夜色中,马车稳稳前行。
“桃儿,跟着前面万家商会的车队,不可落下!”
“主母,我晓得的!”
车厢中,程棠音轻抚孕肚,只觉里面的婴儿越发躁动,她担忧之下,便是吞下几粒自炼的丹药,又取出银针,自行扎在几个位置上。
“当是那白素圣使,暗中动了手脚,若我儿出了变故,我必杀你!”她暗咬银牙。
为母则刚,何况如今的程棠音也远非当初,也算得上是上仙之流。
只有她才知道,为了这孩子,她与夫君可是苦苦等待了十几年,期间夫君又是吃了多少灵药。
孩子,绝不容出现半点差池!
就在这时,桃儿却是惊叫一声,然后整座马车连同周围夜空都静滞了。
紧接着,那胡公子轻佻的笑声,在夜色中响起。
一只手大咧咧地掀开车帘,胡公子脸上带着肆意的邪笑,映入脸色苍白的程棠音眼中:“李家娘子,跟本公子走吧,我可助你极乐成仙……”
咻咻咻!
一片暗金色的发丝犹如钢针般,从车厢中飞射而出,要将胡公子炸成刺猬。
“李家娘子你这点第四境的修为,却是不够看的!”
胡公子轻蔑一笑,随意一拂,暗金色发丝便倒卷而回。
整座大千世界,都是胡家等九族的,本公子看上的东西,自是随心取之!
但就在这时,他却浑身一滞,动弹不得,便是面色大变,低声喝道:“是哪位装神弄鬼,我可是胡家嫡系……”
身影一闪,李青云从夜色中走了出来。
“没事了!桃儿,继续驱车!”
他看也不看僵直的胡公子,登上马车,一股柔和的气息落在程棠音的肚子上,便是轻易驱散一切异样。
“驾!”桃儿抖动缰绳,马车重新启动。
后面的胡公子,面露无比的恐惧绝望之色,啵地一声全身溃散,碾为尘埃。
车厢中,李青云有些歉意地看着程棠音:“刚才,可是那白素圣使,对你动的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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