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祖天,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关注着一切,祂更在意的,当是那些快要成熟的血食道果,是自身同化侵蚀缧祖天残留的进度,更是自身的修行。
祂自恃掌控一切。
连缧祖天的一个个转世之身,最终都成为祂血口中的资粮,余者就更不放心上了。
飞升大千第十三年。
庙堂中,李青云玉身上的法韵无形中又添了一层,略显锋利。
“今日,当往元剑始气的尽头,留吾佘烬之影!”
他长笑两声,心中泛起些许豪迈之意,进入剑法大道空间。
这一次,他踏实许多,不需要再诚惶诚恐,看危祖天的脸色了。
持琼华簪,在三千大道当都可畅行无阻。
危祖天连缧丝缧石,以及真实面的昊天尸体-黑山等都处理不了,那这枚本质上当是缧祖天生前道器的琼华簪,就更可以让危祖天忌惮了。
归根到底,还是缧祖天本质极为超然不凡,陨落后又被万古碾磨,依然顽强地在大千显示她的存在感。
李青云猜测,也许陨落之前的缧祖天,即便放在大千天主层面,也绝对是个中翘楚,否则也不会引来一大批的大千天主联手绞杀。
那真实面的无尽黑山上,留下的各种道器残兵,就隐隐证明李青云的猜测。
这般的存在,自不是得位不正的危祖天,所能轻易磨灭的。
某种程度上,李青云又有些同情这位危祖天,无数岁月过去,吞噬无数道君血食,却依然是不完整的昊天境,依然被上一纪元的缧祖天影响着。
剑法大道序列空间。
“余烬道友,怎么也突然崩灭了?”
“真是奇怪了,去年那位卷风道友,也是如此……”
众圣尊圣祖惊骇的注视中,李青云夺寄的“余烬”剑灵,在迅速崩解中。
化作的一缕元剑始气,却在以这些大佬无法感知的方式,劈开了上方的混沌,朝始气光团飞纵而去。
所谓事不过三,这一次李青云的运气,果然没有那么好了。
那清濛濛的始剑之气背后,蓦地浮现那道模糊的道人身影,仿佛遮蔽大道尽头的巨大诡物。
虽看不清面容相貌,但能却感应到祂投来阴冷无比的目光。
“短短数年,一个个破天荒地接连走到这一步,事有蹊跷必有妖,吾倒要看看,这些天外邪魔怎么都按捺不住,急着跳出来找死……”
祂森寒的低语,如同笼罩在大道尽头的迷雾。
祂终究是诡灵,凶、恶、独、疑等占了个全,所谓的包容心即便有,也绝对不多。
仅是第三个“变数”出现,祂就有些忍不了,漠然凝视朝飞来的元剑始气,阴冷的凶意开始弥遮大道尽头。
“前身余烬,亡于六果境地,一介蝼蚁而已!这隐身匿迹,转世重修,还能超越前身?尤其,是接跟着那李青云、何卷风一起,突然冒出来!”
“便抹了你,将一切变数扼杀在萌芽中!”
“吾独立万古,什么没经历过,天外邪魔也不过是一群臭虫罢了,也敢在吾面前如此蹦跶,真以为吾不知道你们把危祖天当做‘悟道地’么……”
嗡!
一阵无形的震荡,从大道尽头涌出,根本不给李青云反应的机会,便扫过他这一缕元剑始气。
李青云一惊,汗毛倒竖而起,知道祂终于出手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祂已经失去耐性。
“凝!”
几乎同时,李青云默念敕令,将自身这一缕元剑始气凝为一柄青色小剑。
以其锐,迎其毁灭意志。
但,无形震荡瞬间抵达后,他却是绝望,自身元剑始气有彻底崩溃之感。
这分明是一只无形的巨掌,可以轻松抹去元剑始气!
“来!”他顿时神念催动。
混沌之中,那柄阴玉色的琼华簪骤然浮现,挡在元剑始气之前。
仿佛,它本就在这里。
一出现,如定乾坤。
无形震荡在琼华簪面前,似是极为惊讶,波浪般分开绕过。
李青云一看,顿时底气大增。
心念一动,便是吼出神念宏音:“吾持此琼华簪,何方鼠辈,藏头缩尾,竟敢来挡吾成道之路!”
这一吼,真正是痛快了!
痛快之极!
被这诡祖压制得太厉害了,元神上了无形的青铜锁链,要努力上进,前方又是一个带血的餐盘等着自己……
李青云过早知道大恐怖真相,这颗道心压抑得自也远比其他道君要厉害。
痛苦,煎熬,挣扎,绝望等等,他都有之,只是看上去淡然而已。
若非孕化出玉清元始根身,带来灿烂的曙光,恐怕他走到七果圣尊境地,不觉间也已经扭曲污堕而不自知。
此时此刻,他手持琼华簪,却可有恃无恐地朝危祖天发出怒吼,唾骂,宣泄压抑,正己道心。
机会太难得了!
宏大的音波,在大道混沌中掀起风浪,一时间回音处处,不断震荡。
每一次回荡,都像是对祂赤果果的嘲讽!
啪啪打脸,生疼得很!
大道尽头,那遮蔽一切的模糊道影,一时间竟是呆住了。
祂真想不到,还有人敢当面这么“辱骂”祂这位昊天天主!
何敢,岂敢!
“这可恶的蝼蚁,又是从何处得了她的先天道器!我搜寻万古,穷尽各处,都未能找到!”
“一介外魔,何德何能!”
“这方大千的一切,都是吾的,都是吾的!该死的女人,为何宁愿便宜一个外魔,也不愿献给吾……”
啊!祂的愤怒与嫉妒,顿时化作更恐怖的混沌震荡。
第772章 起了凶意
轰隆隆!
整个剑法大道序列空间,立刻剧烈震荡起来,仿佛末日崩塌。
下方序列阶梯上,那些圣尊圣尊、修士蝼蚁,见状都吓得面无血色,惊呼中纷纷退出。
一群卑微的可怜的蝼蚁。
只有李青云这只强壮的蝼蚁,在琼华簪的护持下,诸力不侵。
簪子的阴玉色光晕,将元剑之气护在其中,带着他劈开混沌震荡,一头扎进了始剑光团之中。
类似的小径,在光芒中浮现。
小径的尽头,依然只有两道背向而坐、一男一女的身影。
李青云不知道,为何琼华簪的那一世主人,即那位血江中神秘浮现的女尸,明明已经走到身根果的境地,为何却不曾在大道尽头留影。
或是那琼华道君不想惊动危祖天,抑或是她那一世,无力再走到这个高度。
成就昊天的机会,只有一次。
缧祖天陨落,转世重修再来,竟也无法再抵达这个伟岸的高度。
这也是危祖天,为什么这么难以容忍,李青云变换身份,一而再再而三地抵达大道尽头。
这一步,当是证明自己拥有“昊天境”潜力的必经一步!
正因为如此,危祖天为保险起见,要抹灭第三个踏入始道之气境地的人!
雷道、火道与剑道,三者合一,就可结出无上万法果,已经满足最基本的证得昊天境的条件!
于公于私,祂都不敢冒险。
因为,祂这位昊天境,都还是不完整的!
小径的尽头,那模糊道人的身影,似乎带着滔滔戾气,蓦地扭头看来,狞凶气息弥漫小径。
祂毫不遮掩杀意,死死地盯着李青云这道元剑之气。
嗡!
李青云气息一抖,化为“余烬道人”的面容相貌,这是一个面容天生带着悲苦之意的道人。
他手持琼华簪,迎着危祖天那道留影的阴凶凝视,稳稳地朝尽头走去。
“何以如此看我?大道尽头,万古之下却仅寥寥二人留影,岂不寂寞!”
他一边走,一边带着讽意说道:“贫道千辛万苦,辗转十余世,方于此刻窥得一线大超脱曙光!阁下又是何人,既闻道于先,则当行先贤之举,何以如此嫉贤妒能,不当人子……”
对方一丝意志既然逗留于此,不甘离去,那李青云就不客气了,抓住万载难逢的机会,尽情语言输出。
能在危祖天这大恐怖面前,哪怕只是徒逞口舌之利,恐怕也就贫道了。
贫道,不是自己过嘴瘾!
更是为葬灭于万古之中,每一位惊才绝艳的前辈,叱骂此诡,要个公道!
凭什么我等,就注定只能成为你餐盘上的血食资粮!
“桀桀桀……”
模糊的道人身影,气恼之下,连表面形象都顾不得维护了,露出了“标志性”的诡怪之音。
祂阴冷地怪笑着:“不当人子?在吾面前,你如此口吐狂言,才是悖逆天伦,不敬虚天!”
“吾,汝之祖也!你身上,流淌着吾的血气,散发着吾的味道,动用着吾的力量,你也敢对吾狺狺犬吠……”
李青云顿时故作不解,怒叱道:“满口胡言,黄塔天曾说过,吾乃是人……”
随即他做出惊慌状,以手掩口,仿佛说出不该说的东西。
至于黄塔天,他顺手拿来挡枪,给危祖天又多添一些诡谲疑云罢了。
“哼,可笑的无知蝼蚁……”模糊的道人身影,漠然地冷笑起来,“竟真是受了外魔的蛊惑,悖逆起自己的祖源祖根起来!黄塔天那个老匹夫,从来就没有放弃过对这方大千的觊觎!”
“背叛自身根源者,必天谴之!”
接着,祂贪婪又阴冷地盯了李青云手中的簪子,然后将模糊的面部转了过去。
混沌小径之上的阴冷之意,迅速褪去。
祂的一丝意志,离开了。
李青云手持琼华簪,却蓦地有些不妙的感觉。
他赶紧走到小径尽头,盘坐下去,留影其中,彻底稳固这一道元剑始气。
一旦留影成功,便是危祖天也再难以抹灭!
“得赶紧出去!以祂的阴戾多疑,很有可能又会来我的庙堂,察看什么……”
一念生出,退出此间。
庙堂中,三头六臂蛇尾的玉身神像清光微微一黯,遮去始炎、元剑的玄意。
同时,玉清元始根身也迅速脱离,远去。
廊道上,涂山文善长须飘飘,志得意满,正朝大老爷正殿这边走来,当是要通报什么。
忽地,廊间一阵怪风吹过,涂山文善直觉脖子一凉,又遍体生寒,刚要嘀咕:“什么东西……”
下一念,他便眼神一滞,泛起阴冷之色。
他继续朝高巍宏大的正殿走去,途中有人给他打招呼,却是一理不理,仿佛憋着什么戾气似的。
“涂山文善终是露出本色了,仗着圣尊偏宠,他这尾巴都翘上天了!”几位在洲庙领差事的中土古族子弟,见状不由怪声怪调起来。
上一篇:男模不是黑历史,那是我的来时路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