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去洲庙述职一事,域庙各殿都已知晓,涂山文善等人当即是满脸凝重,纷纷点头,表示将严密布防域庙。
李青云又暗中吩咐城外道场的金鹿道君等三清弟子,照看域庙玉身。
如此内外细密布防,便是基本无忧。
每年这个时候,洲庙都会召唤东荒、南海、西摩与北漠的四大域主,例行问话。
这等大事,基本是瞒不过有心人的。
四大域主要冒着玉身道权被人钻空侵夺的风险,前往洲庙,自是无人能真正安心放心,再多的防备也不为过。
李青云不知道洲庙,为何每年都要召唤问话,给各大域主平添莫大的麻烦。
这真的是祖庙道权体系下的旧例,还是“祂”的有意无意。
述职期间,域主暂离玉身与道场,他们的敕封道权就像一张空落下来的宝座,散发令人疯狂心动的诱惑,必会引来各种觊觎。
若是域主不够强大,驾驭的属神役丛不够多,这就是等同于给别人让位了。
还是主动放手的那种。
当然,李青云猜测,这或许是祭庙道权,不断筛选真正“果种”的机制。
以此淘汰各种“意外”混上高位的域主,而将资源与位子,让给最好的苗子!
“贫道此身,恐也有无数人在暗中虎视眈眈吧!不甘心的弥神道余孽,各路自以为道行强横的六果道君……”
“不过贫道这具玉身,你们还真不要妄想。玉清圣体长期驻守其中,玉身内部早已化为真正的玉质!
这些玉质,对此界的道君及污堕怪来说,都是剧毒……”
留一道神念在玉身中,便是足矣。
暗地里,庙里还有一尊强横得可怕的返祖境,亲传弟子后土!
她的神秘荒脉极为逆天,在两个月前,其实就已成功踏入返祖境。
根本没用上所谓的血色缧石。
只是,李青云让后土保持低调,没有宣扬,在外人眼中,后土就依然还是吼天境。
“走了!”
玉身神像清光,微微一黯。
大江中,李青云大袖飘飘,面容平静,足通分水而行。
身后鲛人分身,八臂不时挥动,分波破浪,不疾不徐跟着,竟已能跟上他的足通速度。
返祖三段后,鲛人分身实力暴增。
也是李青云敢“独身”前往中土洲庙的底气。
……
琅天城,中土最繁华富饶之地。
绵延百余里的洲庙宫殿群落,宛如玄龙雄踞城域中心,为密密麻麻的无数屋舍楼台环环包围,人气鼎盛,道威冲天。
域庙群落,最雄伟的正殿,即是洲主黎莫圣尊的玉身神像所在。
此时,大殿中多了两位道君的身影,正朝上首道威隆重的圣尊行礼。
其中一人俊朗风雅,正是洲庙灾病属神的咒绝道君。
另一人则身穿阴白道袍,须发苍白,面容颇显苍老,只是一对神目冷冽凌厉,身上气势极重,即便面对圣尊,也有几分不卑不亢。
咒绝道君笑着,给圣尊引荐那阴白道袍的老道。
“圣尊,这位就是我弥神道盟主弥惑师兄,也是祖庙辖下的夜游香主!”
那阴白道袍的老者,便上前一步,拱手轻笑道:“弥惑见过圣尊!当年一别,你我当有数千年未曾见面了!”
嗡!
那巨大的玉身神像清光一闪,一道面如满月的中年道人身影,便是走出敕封玉身。
来到白袍老者面前,高兴地说道:“弥惑道友,真是稀客,想不到你竟来了!”
这位面如满月的中年道人,说话的同时,眼神不经意地游过老者身上的阴白道袍。
那道袍上,有一只闭着的眼瞳的图案。
弥惑道君眼中冷傲之色闪过,故作受宠若惊:“老道,又岂值当圣尊走出玉身!看来圣尊,还是当初那个重情重义的圣尊,这么多年没有丝毫变过!”
他话中带话,有所映射与暗示。
黎莫圣尊脸上的笑意,顿时微微散去一些,他示意弥惑与咒绝落座。
这才缓缓说道:“看来,弥惑道友你们还是放不下那东荒之地啊!”
弥惑老道还没接话,旁边的咒绝道君已经咬牙出声:“我弥神道上下,在去年那一役中,死伤四百多人,六果位的谜雾师弟都折在他们的手上!此等血海深仇不报,非人也……”
“稍安勿躁!”弥惑老道摆摆手,打断咒绝。
他凝视黎莫圣尊,似乎想从圣尊的眼神中探寻到什么,说道:“老夫从洲庙过来,圣尊当已明我之心!”
顿了一顿,老道面容肃然,再次向黎莫圣尊深深一躬。
“老夫知晓圣尊也有难处,那三清教被传得玄玄乎乎!老夫不做多求,只需洲庙问话之后,圣尊能在中土地域提供些便利……”
“这!”黎莫圣尊不由犹豫起来。
他眼前仿佛再次浮现,母河黑水之间那紫袍神秀道人的淡冷眼神。
三清教,真不好惹啊!
这时,弥惑道君嘴角溢出一丝莫名之意,轻笑道:“老夫在祖庙侍奉之时,曾偶尔听到,有圣祖言及如何闭果气,避天机,得长生……”
黎莫圣尊顿时瞬间动容。
他哈哈大笑:“弥惑道友远道而来,这点小忙,我又岂有不帮之理!”
“多谢圣尊!”
“弥神道,将永远是圣尊最好的朋友……”
弥惑与咒绝悄然相视一眼,暗自点头。
……
“不愧是中土核心,琅天城之庞大雄伟,实在是震撼人心!”
高不可攀的城墙下,李青云与鲛人“泉泪”停下脚步,淡淡的清光笼罩两人,屏蔽出人潮中的绝缘空地。
他神念高悬,将恢弘无比的琅天城尽收眼底,不免为虱族文明的巅峰之作大加赞叹。
仅此一座巨城,恐已有千万虱族栖息生活于此。
以中土之富饶,那位黎莫圣尊当是不缺任何修行资粮。
哪怕是稀缺的古老缧石,当也可轻松获得吧。
“时间还早,先去城里最大的茶楼坐坐!贫道已经很久,没有沏茶品饮了,寻常茶气,污染元神。但现在,我玉清圣体已成,万毒不侵……”
李青云身影一晃,悄然进城。
须臾后,他与鲛人分身在茶楼坐下,惬意地品饮虱族开发到极致的茶道功夫,只觉浑身毛孔都舒服地张开了。
品饮的同时,耳朵却微微颤动,监听琅天城,尤其是洲庙深处的异动。
贫道,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弥神道余孽,冒出不少啊?”
“这位黎莫圣尊有点意思了!贫道本觉得你还行,现在看来,却是言之过早了……”
第704章 且去会会
李青云知道他的到来,肯定第一时间为黎莫圣尊所感。
此时他至而不入洲庙,不首先去拜见圣尊,肯定是要“掉分”的,但他根本不在意。
他坐在茶楼的高层,悠然品茶,就像来旅游散心一样,浑似忘记自己是来“述职”的。
到后面,干脆直接神念高悬而起,细细观量琅天城内外。
“这里是中土的圣地中心,传承久远的古族名门数不胜数,大致一观,就有近百位返祖境,可谓惊人!整个琅天洲的最强古族,六七成都聚在琅天城了!”
“还有,六果道君约八位,其中三位气机比较好认,当是南海、西摩与北漠的三位域主,都已经到了,不过现在只有那北漠域主进了洲庙!”
“另外五人,除了交过手的灾病属神咒绝,还有三人当是洲庙属神,身上带着洲庙道权的威势。只是最后这人,用秘法闭了大部分果位气息,晦涩不清,其人可疑!”
“洲庙外松内紧,守卫森严,贫道观之,有些龙潭虎穴的意思啊……”
他不急不忙,饮茶的同时,耳通神异可是没有停过,将琅天城的情况摸了个仔仔细细。
洗炼了六只玉身神耳,李青云这耳通果也是神妙之极,隐隐比口通果还厉害两分。
在他有意“监听”琅天城明里暗里的情况下,整座巨城除了洲庙那边他“听”不太细致,余者基本难逃法耳。
半个时辰后,金乌中悬,他才徐徐起身,扔下一些庙币付了茶资,在满楼各色虱族“雅士”敬畏的目光中,洒脱下楼。
李青云与鲛人分身在茶楼坐了这么久,他的身份自是已被极为八卦的“雅士”们猜到。
道君年轻神秀,道威俨然,身边跟着一尊返祖境的八臂鲛人,这可不就是东荒域主大老爷,与他手下凶名远播的鲛魔泉泪么!
东荒域主,这可是个狠人啊!
任是中土虱族优越感超然,打从心里就看不起中土之外的人,在认出李青云的身份后,也是忍不住敬畏,还有一丝丝的好奇。
这位青云域主在茶楼坐了半个时辰,整个茶楼就明显的安静了半个时辰,直到一人一鲛离去,才“哄”地一声,惊呼与议论起来。
“青云域主老爷,是按例来接受洲庙问话的吧,怎么在茶楼悠哉悠哉地待这么久!”
“恕我直言,这位年纪轻轻的域主老爷,似乎颇为桀骜啊,连洲庙大老爷都敢怠慢!”
“飞升两年,横扫东荒,镇杀、驱逐数百位祭庙老爷,你们莫非还真当青云老爷是慈悲心肠不成,桀骜,很合理啊!”
“这位老爷身边的鲛人,煞气好重,刚才走的时候瞥了我一眼,吓得我心跳都要停了!”
“有泉大人守护,难怪青云域主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来了!刚才我远远看到西摩域主进城,那阵仗却是盛大得很呐,吼天、摄虚级别的护卫至少有三四十人,还有两尊返祖境……”
且说李青云与鲛人分身出了茶楼,便是没有继续闲逛了,而是直往巨城中心的雄伟洲庙。
足通神异发动,下一刻,一人一鲛就来到洲庙那巨大高巍的门楼前。
门楼上有四个道威赫赫的大字:黎莫洲庙!
竟是直接以黎莫圣尊的尊讳来命名。
李青云注意到,在四个大字的前面,多了一只闭着的眼瞳的图案。
当他稍微多凝视几分的时候,就感觉这只紧闭的眼瞳,似乎要活过来,要睁眼与他对视一般,便是提前挪开目光。
“这只眼瞳图案,连我的东荒域庙都没有!看来那神秘的大千祖庙,平常也不怎么在意一域之地。也是,这方大千有几百个大洲,每个大洲又有数量不等的域庙道场,祖庙自也是忙不过来!”
此时,高大门楼的通道入口处,走出一尊身着洲庙属神服饰的五果道君,还有十几个气息强大的庙祝。
这位属神道君,满脸春风,和蔼近人,看到李青云一人一鲛,眼瞳微缩了缩,然后立刻拱手迎来。
他呵呵笑道:“原是东荒域主到了,快请!某是洲庙知客冯箕,负责接待您与其他几位域主……”
李青云一听,便是笑笑,摆手,“贫道来得匆忙,也急着回去,不打算在洲庙逗留,其他客套礼节之类就免了,请道友带我去见圣尊吧!”
说这话的时候,他眉宇间似乎多了一丝抑郁与焦虑,那急着返回东荒的心态,很自然地流露出来了。
“怎么这么急?青云域主你是第一次来琅天城吧,这里富饶鼎盛,好玩的好看的东西,可是数不胜数,何不待上两天!”
任职知客属神的冯箕道君,看了看李青云身后的八臂鲛人,脸上的笑意多了一丝莫名意味。
接着,冯箕又以一副理解神态,引着李青云两人走进宫观如云的洲庙建筑群落。
他一边引路,一边谈笑风生:“域主着急回去也能理解,不过至少得过了今夜再走,因为晚上圣尊组织了一场缧石的赏鉴雅会,请青云域主务必赏脸!”
“雅会上,定有让域主心动之物……”
李青云没说话,但貌似意动,略显犹豫之色,好像真被说动,要到明日再回的样子。
身后的鲛人“泉泪”,却忽地冷声说道:“你这知客,真是会耍嘴皮子,说得老爷都不好意思今夜回去了。你,却是打乱我与老爷的行程安排!”
鲛人语气很是不满,怪责之意毕露,冷厉强势,并没有因为冯箕的身份,而有什么刻意敬重的意思。
“放肆!”
对鲛人的不敬,冯箕只是笑笑,没有回应,但旁边的几个吼天境大庙祝,却是忍不住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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