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他道灵也隐隐有感,似乎因为发现,因为此时所想,触动了禁忌。
有一股大恐怖的无形森冷气息,在迅速探寻而来。
若是在阴天域凡世,当是那可怕的白毛风了。
但此时的李青云,已非凡世的李青云,更非去年的那个四果道君!
“散!”
他默念敕令,暗中捏了个玉清印诀。
一片玄光嗡然扫过,便是毁去一切有的无的“通路”,让大恐怖失去探寻的方向。
“好家伙,即便不是完整的昊天境,也基本差不多了!贫道玉清驻守在内,就这么有所感悟,它都能有所感应,要投注而来……”
李青云松了口气。
刚才这一刻,由于玉清元始圣体的存在,大大地屏蔽与干扰了大恐怖的感应,这才貌似轻松地躲过一劫。
但实际的凶险,不言而喻。
他还远不是祂亦即危祖的对手。
在祂眼里,他就是一只活泼些的蚂蚁,随时可以摁死。
甚至说不定,祂又“嗅”了玉清本质的存在,在不断靠近源头的李青云。
一旦锁定,李青云的元神也好,玉清元始也好,都会被彻底打灭。
第698章 碧幽来人
专心洗炼六耳,愿通第五果,李青云终日待在域庙,沉浸在日复一日的玄妙道蕴中。
外面人事变迁,纷纷纭纭,他基本不过问。
一心只愿证道果,增道行。
要颠覆这方大千道权,他觉得只能依靠道君元神这一途径,披着祂制定的“外衣”,蛀蚀其内,在祂真正发觉的时候,已是措手不及,尾大不掉。
他从第四果位开始,其实就感觉到了更大的“阻力”,没有那么轻松容易了。
前面第二三果位,他一蹴而就,到第四果位后,就已经将飞升积攒的所有底蕴全部享尽。
因此,第五果位相对之下,便是显得“缓慢”不少。
当然他自以为的慢,若是别人知晓一年即证第五果还算慢的话,恐怕得喷血三丈。
新的一年,雪消春来,不知不觉间,大荒城已经历三次小墟落。
每一次小墟落,域庙所在之地的大荒城,都毫无意外安然渡过。
李青云也不想搞什么“失手”之类的小游戏了。
今时不同往日,他已经不需要这样来“牧养”虱族信民,坐拥东荒域庙,以前的各种拮据就显得不值一提。
小墟落的次日清晨。
贯通大荒城内外的东江水脉,城外一段河域,忽地清光闪烁,有两位道君踏水而出。
这两者,皆着幽青色道袍,一人显得老些,方脸长须,举止间有些小心翼翼的感觉,他身上二重果位的清光,略显单薄。
另一人则是黑须黑发,目如神灯,面容俊朗,左臂弯处习惯性地搭着一柄雪白的拂尘,顾盼之间很有几分挥洒自如的气度,四果位的道行让他比旁边那位显然更加自信。
不过,当两人走出东江水域,仰望面前雄伟大气的大荒城时,都不由有些微微失神,脸上浮现一丝惊叹之色。
仿佛不曾想到,亲眼目睹下的大荒城,会是这般的气势磅礴。
那面容俊朗的黑须道人,忍不住挥动手中拂尘,指着大荒城,有些羡慕地说道:“此城虽不及琅天洲中土大城的繁华精美,但也自有一股雄浑蓬勃气宇,至少能容纳两三百万的虱族!这李青云,竟有这么大的造化,年纪轻轻,初登虚天,就坐享此等域庙!”
接着,他偏头看向旁边也是失神震撼的方脸道君,见其更加不堪,不由轻轻一笑,“瓣若师弟,在凡世时,你曾以斩我境的道行,面见过这位李青云,不知现在作何感想?”
这一笑,就有些调侃打趣,甚至小小讽刺的意味了。
那须发微白的方脸道人,闻言脸皮微不可觉地跳了跳,随即沉声回道:“此子在凡世之时,便是道运之子,无双大材,以他的底蕴飞升大千,取得这般成就,虽令我震撼莫名,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那黑须俊朗道人听了,不由微微一怔,随即叹笑道:“好一个情理之中!瓣若师弟飞升时日尚浅,却是不知一域之主的位置,竞争有多惨烈,这李青云人如其名,步步青云,又岂是情理之中所能形容的!”
“罢了,你且跟我入城就是,稍后少说多看……”
说完,黑须道人一摆拂尘,迈动脚步,下一刻便是消失于城门之后。
瓣若道君面色微沉,轻轻甩了甩袖子,化光跟随而去。
他心里有些不快:赤宣,当年在凡世时,你还曾屡受我的照顾,见我都是恭恭敬敬,现在到了虚天大千,却是处处有意无意针对我,真是人心不古!
“若非凡世之时,我滞留净我境数千年,今日之造化,岂非弱于你赤宣……”
其实瓣若也知道,到了大千虚天,凡世一切自是不论,两人地位、道行等,已经完全反转过来。
他只是屡被这位赤宣师兄“穿小鞋”,心中压抑已久罢了。
瓣若、赤宣两人,自是从幽海洲而来。
作为碧幽道统一脉,他们是得了碧落师姐的授意,不惜跨洲而来,何止万里迢迢,只为登门拜访东荒域主的青云道君。
两人刚才在大荒城外,提前踏水而出,一是拜访的礼数,二也是两人当时有些心悸,感觉城中的江脉之中,藏着什么恐怖的东西般。
赤宣想到那东荒域庙斗部兼水部属神的威名,暗自震惊,便是出水,从陆地正式进城,拜访东荒域庙。
进城后,隐身而行的两人更是震撼,只见车水马龙,楼铺连绵簇集,人潮拥挤,一时眼花缭乱,暗叹不已。
大荒城格局极大,住的虱族也有几百万,乃是东荒毋庸置疑的中心。
这等巨城,在赤宣与瓣若他们封地的幽海洲,是极为少见的。
幽海洲大部分是深邃不见底的茫茫海域,陆地稀少,连绵成大片的陆地更是少之又少,哪怕是碧幽道唯一的域主九天碧落道君,配享域庙所在地,也仅是一座小型城邦而已。
与面前的大荒城一对比,赤宣觉得碧落师姐的域庙道场,简直就是巴掌大。
“这青云道君,真正是发达了,啧啧……”
赤宣道君手臂搭着拂尘,在热闹的街道上,露出几分悠闲享受之态,竟是闲逛起来。
刚才在城外,他还一口一个李青云,进城后却是悄然改口,不再敢随意,口称青云道君起来。
生怕青云道君听到,他口无遮拦不敬域主似的。
这般的繁华热闹,幽海洲可是太少了。
他刚才在瓣若师弟面前,也提过一嘴琅天洲中土繁华,但实际他对中土鼎盛也只是听闻过,而不曾亲自去过。
说出来,不过是为了在瓣若的面前,显示一下他赤宣师兄的博闻广识罢了。
作为四果位的道君,赤宣顶多是对幽海洲比较熟悉而已,出了幽海洲,本质上其实跟“新人”瓣若道君差不多,都是乡巴佬进城。
就没见过东荒这般,到处都是广袤大地的景象。
赤宣身为四果境,在碧幽道盟中也算骨干中坚了,但放之于外,则啥也不是,他离开幽海洲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若非凡世碧幽宫道统已是岌岌可危,不肖弟子王承渊沾上邪道,几乎要颠覆道统传承,赤宣道君也不会硬着头皮,领了碧落师姐的法令,战战兢兢地横渡母河,来到琅天洲东荒之地。
还好,这一次渡时墟母河,与之前那次惊心动魄的遭遇相比,要“安宁”太多太多……
第699章 心生仰视
“当年的阳神境后生,今天却走到要老夫敬畏仰望的高度,真是后生可畏啊!”
瓣若道君跟在赤宣后面,也在观察这座极为广大的荒城,心中震惊,感慨不已。
只能暗呼一声,各人有各命了!
两人正兴致满满地闲逛着。
忽地,周边人潮迅速退散,噪杂为之一静,赤宣与瓣若有些懵,不由抬眼前看,就看到那空出来的街道上,飘然站着一位雪肤白衣、气质超然的清丽少女。
她面带浅浅笑意,朝赤宣两人拱手示意:“两位碧幽道的朋友,跨洲远道而来,辛苦了!”
地穴鬼,吼天境!
赤宣、瓣若两人看着白衣少女,不由面容震动。
都没有想到,大千最低贱的血食人牲之一的地穴鬼族,还敢堂而皇之现身闹市,并且满街的虱族城民看起来对她都恭恭敬敬。
两人最吃惊的,还是白衣少女身上的“敕封神性”气息,她显然是一尊域庙属神。
“我们的确是从幽海洲而来!”
压下心头涌动,赤宣赶紧拱手行礼,哪怕白衣少女只是个地穴鬼。
他迅速愿通感念,在繁茂的人气中,获悉了白衣少女的身份。
便是越发严谨慎微,正色说道:“幽海洲,碧幽道,赤宣、瓣若,前来拜访东荒域主钧天神霄玉清应雷青云道君!”
瓣若道君也随着拱手行礼,他在面前这位白衣少女属神的身上,感应到了无形的威慑感,自是也不敢随便讲话。
赤宣这厮喜欢装大蒜,让他应付就好!
“我名后土,域庙地部属神,正是领师尊法令,请两位道君去域庙一叙!”白衣少女后土落落大方,也是内在自信强大,自有域庙属神的威仪风范。
“好好好……”
赤宣道君连连点头,带上不吭声的瓣若师弟,随着后土,往城中最雄伟高巍的东荒域庙掠去。
他表面还算正常,但内心却是猛地忐忑起来,慌得一批。
刚才在城外那挥洒自如的气度,竟是荡然无存。
“我好歹也是四果位道君,怎么真正要去见那青云道君的这一刻,却是忍不住慌乱起来了!”
“稳住!不可丢了我碧幽道的面子!再怎么说,那青云道君算起来,也是来自阴天域后世的后辈……”
赤宣抽空瞥了眼身边的瓣若,感觉师弟更迷茫不安,顿时莫名找到些优越感,心境反而因此稳了下来。
域庙大殿中,香火缭绕,十几排大供桌铺得满满当当,全是山珍奇果。
三头六臂蛇尾的玉身神像,立于大殿上首最尊位,此刻三张俊脸上,似乎浮现淡淡的笑意。
“幽海洲碧幽道来人了!想不到,贫道当年在凡世偷了个懒,留了那王承渊一命,今时今日此人就已经把碧幽宫搅得乌烟瘴气,阴秽弥漫……”
李青云心念转动。
他自是第一时间就感应到赤宣与瓣若两人的气机。
在大荒城这片地域上,他是最大的“地主”,凡是有道君过界,他都能迅速察觉。
看到赤宣与瓣若两人远道而来,他略一愿感,便是知晓来者何意。
临时往阴天域凡世垂注一眼,见碧幽宫山门幽暗,阴气森森,诡异的香火气息到处游荡,李青云就知道,他当年在凡世有意忽略的“余尾”,依然在深刻地发挥着作用。
“再过几年,凡世碧幽宫恐怕真要改个名字了,叫阴幽宫好些……”
他心里笑着,然后目光一动。
只见后土一身白衣,领着赤宣与瓣若两人走进宽敞华丽的庙堂中来。
“师尊,碧幽道的贵客来了。”
后土朝玉身神像恭敬一礼。
“幽海洲,碧幽道,赤宣/瓣若,见过青云道君!”
赤宣与瓣若两人被东荒域庙的高巍华丽给惊到了,忐忑入庙后,见供祭无数,又是羡慕。
等他们抬头,往上首那巨大的玉身神像看去时,隔空香火缭绕,顿觉那三头六臂蛇尾的青云道君玉身,散发着宏大深邃的道韵,如同在云天之上俯瞰他们两人一般。
两人心中,便是彻底震动,莫名地敬畏不已。
“此子道威,竟如此恐怖!不是听说,也与我一样,只是四果位境地吗?”
赤宣道君内心迷茫,无力地想着。
来之前,他信心十足,自认为以阴天域飞升前辈的身份,四果位的道行,碧幽道的骨干,怎么也能以平等心态,拜访李青云。
但其实从进城的那一刻起,他的信心就在不断崩溃,垮掉,此时站在庙堂中,那一点可怜的自信已是荡然无存。
赤宣道君敬畏跨步上前,朝李青云玉身深躬行礼。
有些卑微了!
“不用如此拘谨,随意些便好!贫道也是出自幽国,算起来我等都是乡人!”
李青云微微一笑,温声安抚。
他自是看出来了,赤宣与瓣若两人此时当时心乱如麻,忐忑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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