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郎王罗拿出一大把铜钱,随即躺在竹席上休憩起来。
刚才这一刻,他忽然想起,晚上还要去顺走隔壁村那个祝玉环呢,谁让她对小爷我含情脉脉,情根深种呢!
“马春香与祝玉环一比,那就差得太远了。现在歇好了,晚上才有精神头,好带她私奔。鸡坑村民风可是很彪悍的……”
不知为何,王罗开始心心念念起祝玉环来,睡梦里都是少女的模样,也说了些梦话。
夜色初落。
王罗就一骨碌翻身而起,对脸色有些异样的马寡妇说道:“我的货担,先放你这里,过几天来取!”
接着,他便贴好符箓,手持道像,大步出门,急匆匆远去。
今夜淡月朦胧,不是那么好的时机,但王罗也顾不得了。
他只觉非要带少女祝玉环脱离火坑不可,这么好的姑娘,给自己做婆娘不好么!
李青云化为一团微光,悬在货郎的脑海,一直在默默干扰影响着王罗的想法与动作。
他一时无法真正“扭曲”货郎王罗的思想与人格,只能顺势而为,放大此人心中一点美好的期许,或者说是对祝玉环的贪婪。
让货郎觉得祝玉环不容错过,必须助她脱离火坑……
……
鸡坑村,夜色朦胧。
祝家土屋,祝老三的呼噜声打得震天响,今晚当又是喝醉了。
货郎王罗鬼鬼祟祟潜在暗影中,用手指在少女祝玉环那屋的后窗上,有频次地轻敲几次。
“青、王大哥你来啦!”
很快窗户就打开了,一个包袱先丢出来,紧接着祝玉妍融入的少女,就轻盈地跳窗而出。
她第一眼看去,眼神微微变幻,似有些许遗憾,称呼及时改口。
祝玉妍自是看得出,李青云应该没有真正夺舍货郎,虽在她意料之中,但还是难免失望与惋惜。
“前世之地,别人是万万进不来的,青云能做到这一点,已经是极为难得了,且看他能影响这人渣货郎多深了……”
王罗张开双手,原本想接着少女跳下的身体,先收点利息的,没想到祝玉环似乎看出了什么,跳到一边去了。
“环妹,你刚才叫我啥?”
“嘘!王大哥别说话了,赶紧带我走吧,”
“好!跟紧我,你们村狗太多了,小心……”
两人猫着腰,顺着暗影处走。
快出村口时,忽地有十几根火把亮起,祝家族老带着十几个汉子后生恶狠狠地跑了出来。
“抓贼人哪!”
“好你个王货郎,竟敢拐我祝家的女子!”
“祝老三呢,女儿都要跟人跑了,他还睡得跟死猪一样?”
“不用管老三了,把这对狗男女直接浸猪笼吧!”
“环丫头长得这么俊,浸猪笼是不是可惜了……”
“我祝家族风容不得有污,就一个丫头片子而已……”
一群村民气势汹汹地蜂拥而上,货郎王罗大惊失色,连忙跪地求饶,喊着愿意拿出多少钱来活命。
祝玉妍,还有附在王罗脑海中的李青云,顿时无语。
尤其是李青云,头一次感觉到强烈的“挫败感”,贫道竟敌不过一群村汉!
火把晃动间,他以王罗的视野,看向祝家族老背后的一个妇人身影。
那是邻村的马寡妇,正脸上带着冷笑,眼神怨恨地看过来……
看到马寡妇,李青云顿时心中明了。
“这就是命运无形又不可抗的修正力?没想到,一个原本以为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关键时刻,也能化身祝玉妍这一世的拦路虎……”
此时此刻,他似乎对“命运”,多了一丝丝的感悟。
他在拨动祝玉妍以及货郎王罗命运的同时,命运也在相应地做出反应,修正事情的走势。
“这次,是贫道小瞧了祝玉妍这一世的相关人物!不过也无妨,只是一次尝试而已!”
就在祝家青壮,捆绑货郎与少女手脚,要塞进猪笼时,祝玉妍与“李青云”四眼相接,便会意苦笑一声。
火光、喊声、猪笼、村民与水塘等噪杂景象,顿时如泡影涣散。
第493章 篡改续命
现世,静室中。
李青云与祝玉妍相对而坐。
此时,两人眼中亮光一闪,元神已然回归。
前世不过一天一夜,现世中,两人案前的清茶都还温如故。
“青云,辛苦你了!”
祝玉妍近距离看着玉清神秀的身影,忍住心里的一丝遗憾,表示感谢。
更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自然而然觉得李青云很亲切。
这一丝异样,李青云也是有的。
他知道,这当是两人元神融合过的“后遗症”。
元神为一身道行精华,玄秘复杂,涉及太深太广了。
他与祝玉妍的元神可不是一般的接触,而是真正融入,虽然一丝玉清驻守,但也依然掀起难以厘清的微妙变化。
默念一声“无量天尊”,李青云神念轻轻一振,扫去心中丝丝异样的涟漪。
“祝真君这就折煞贫道了,刚才并没有帮到你,没想到你这前十三世,真的是无漏可钻!”
他轻声说道:“至少,贫道心里也算有底了!再来吧,这一次,贫道直接附身云家大少,此人体虚火淡,当可更容易占据他的身体……”
祝玉妍闻言,莫名一喜,浅笑道:“我也是如此觉得,那云大少虽短命,但实则深刻地影响前十三世的走向!”
她竟生出一丝微妙的期待来。
“嗯,便继续吧。”
两人相视一笑。
嗡!
祝玉妍背后层层时空虚影闪现,一点玉清微光再次藏身她的元神,没入时力背后的世界。
……
前世之地,兰田县城,云府。
一间卧室中,药香、血气混杂弥漫,气味难闻。
每隔一会,那剧烈的咳嗽声,更是咳得云家上下都是愁眉不展。
“无邪,今日药喝下,可有感觉好些?”
床沿边,面容有些憔悴的云母,轻声安抚床上的病人。
她不过三十多岁,已经显得有些苍老,眼中尽是担忧之色。
“母亲,这方子的药又苦又涩,我喝、喝了两年了,自觉毫无起色,怕不是被刘大夫给骗了!明日个,换个大夫吧,咳咳……”
病床上,那脸色极为苍白虚弱的少年,眼眶凹陷,双眼无光,更是瘦骨如柴,一看便是病魔深种命不久矣的那种。
也许常年抱病在身的缘故,已是十七八岁的他,瘦小苍白,体格仅如十三四岁左右的样子。
刚顺口气说了两句,云无邪就忍不住再次张口,剧烈地大声咳嗽起来,忽地,他背弓而起,探身床边,又是咳出一口黑血。
这一口血,立刻让少年闭气过去,眼前一黑,无力昏迷过去。
“大夫!快叫刘大夫,不,叫城东回春铺的陈大夫……”
云母立刻慌了,扯着嗓子尖叫起来。
整个云府,顿也是鸡飞狗跳,有下人立刻狂奔出府,请大夫救自家少爷了。
“就是此刻了……”
嗡!
一点玉清微光凭空落下,滴落在云无邪苍白无血的眉心上,瞬间没入。
此时,这位云大少等同半条命没了,又从小开始就被病魔折磨,自是耗尽了元气阳火,正是附体夺舍的最好时机。
哪怕李青云在祝玉妍的前世,受到极大的压制,也当能有所作为。
脑海中,一点玉清微光悬浮,散发淡淡的无形涟漪,悄无声息地侵染,接盘云大少昏暗病弱的魂魄意识……
对凡人侵魂夺舍,从来都是“恶事”,在这种事情上,修士与妖诡并没有什么不同。
不过这是似真似幻的前世,又是夺舍将死之人,李青云也就没有什么负担。
“云无邪,取无邪之名,是为要远离病害,邪祟不侵啊,奈何终究是尘世一瞬飘过的浮萍!”
这一次,李青云终于轻松“得手”了,刚接管这具奄奄待毙之躯,便是感慨不已。
云无邪寿数早定,一生病魔缠绕,终于十七岁,即下个月那个新婚之夜上。
这具身体,太脆弱了,宛如狂风中的小草,随时都会折了。
不久后,房外紧密的脚步声传来,接着有大夫等人鱼贯而入,“云无邪”感觉到自己又被灌下什么药汤,脸上头上扎了针之类。
他勉力维持的一丝清醒感知,便是被一片模糊混沌遮去。
房中的灯火明暗不定,无风而左右摇晃。
刚施完针的陈大夫,擦去额头的密密汗水,回过神来,看着那摇曳的灯火,若有所思。
他感叹两声,说道:“云夫人,有些事注定是强求不来的,公子或没有几天了,还是早做安排才是!”
云母一怔,随即怒骂道:“好你个陈老丹,你这是在咒我儿吗!明明自己医术不精,偏生要找什么借口!”
“看来,还是城西的刘大夫更靠谱,来人,赶出去……”
“夫人不听我言便罢,何以如此肆意谩骂……”
房中人来人去,最终噪杂徐徐散去。
只剩下云无邪,彻底昏昏沉沉地睡去。
深夜时分,房中那盏摇晃不定的灯火,在某个时刻猛地一暗,几乎就要熄灭。
但紧接着灯芯轻轻爆鸣,一股宛如新生的明亮火焰窜了起来,照得室内一派亮亮堂堂。
“今日起,贫道就是云无邪了……”
这簇明亮的火焰稳定下来,便是李青云已经完全融合或夺舍云大少后,病躯否极泰来,生机重新焕发的象征。
三日后。
在李青云的微细改造下,“云无邪”的病情便是缓和了下来,原本苍白无血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丝血色。
这天中午,他多喝了一碗参鸡汤,把云母喜得不行。
“无邪,我看你比往日精神了许多,当是病情有所好转了。刚好,我为你相中一位姑娘,下个月你便娶了,冲冲喜,说不定就能霍然而愈,以后都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云母终于提到了“结婚冲洗”一事。
“云无邪”勉力一笑,特意问道:“不知那位姑娘姓甚名谁,又是何人家的掌上明珠,她愿意下嫁给我这个病秧子,我却是要好生谢她才是!”
云母不自觉地撇撇嘴,眼中闪过某种轻蔑,又赶紧掩饰笑道:“她叫祝玉环,鸡坑村的,年方十六,倒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不过八字与你挺合。孙道长算过的,她注定是你今生的妾室……”
听到这里,李青云心中就微微一定。
他“篡改”了云无邪的命运,最大的担心,就是怕无形之手马上做出什么应变,令他与祝玉妍的这桩婚事也生出异变来。
现在云母一说,那这事暂时看来,便是没有变动。
只要李青云夺舍的云无邪好端端地活着,婚后祝玉妍就能一直在云府活下来,即便为妾,也不可能再被云母泄愤般地卖到万花楼去。
“她这一世,当是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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