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前世毕竟逝去,这里,也仅是类似的某种片段,无法无休止地演变下去。
要是拥有命令这一世不断演绎下去的能为,那他也许就不该叫明我境,而是应该称作时间之主,亦或亘古至尊之类。
心念一动,李青云立刻退出这一世。
明我境真正的玄秘,便是这种自由穿梭前世的能力。
在这种自身掌控的前世之地中,他就是主宰,这一世的“神灵”,所以外力要渗透、打穿进来,是极难极难的。
明我境避入前世,等同于“豁免”一切现世诸法。
除非,对手道行高出太多。
“那,就开启为人的第二个前世吧……”
李青云元神一闪,便没入后面浮现的一重时空之影。
只有参透所有“身份角色”的前世后,他才能更上一层楼,迈入净我境……
第487章 命运虚缈
以明我境再入前世,显然是相当“丝滑”的,时力的阻滞很轻。
李青云眼前场景一变:
一处黑乎乎的巨大坟墓里,阴风游荡,掀开一半的古棺,一只长着青色僵毛的手臂探了出来,散发着淡淡的尸绿气息……
古棺边上,站着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汉子,身上贴满符箓,此刻吓得浑身颤栗,眼珠子鼓凸,开始泛着丝丝阴白,死死盯着从古棺里爬起来的那具尸僵,双腿却就是不听使唤,迈不动,跑不脱。
胡渣男,这打扮这动作,一看就是个“土夫子”!
所谓土夫子,是阴天域的说法,就是专门寻找古坟古墓,取墓中之主已经用不上的财物,来给他“扶贫”的一个行业。
李青云当年在枫山灵宝观,下山游历,在山下镇子淘的那柄青铜短剑,就是土夫子所出。
很明显,李青云这一次的前世,就是个“土夫子”,胆大命硬运气好,才敢干的营生。
可惜,胡渣中年男子终究是运气差了点,他挖开的这座古墓,墓主竟然没化成枯骨,而是化成了一具毛僵。
古棺中,那毛僵直挺挺飞了起来,站到胡渣男面前,忽地张开大口,吸溜一声,胡渣男的生魂阳气等就如烟泉,入了毛僵的肚子。
胡渣男身体一僵,也如同干木桩子栽倒棺材边,生机瞬间消散,同时身体那无数毛孔,也开始长出僵毛。
即便死,也要变成这头毛僵的奴役尸僵。
此时,似乎便是李青云“融我”的时机……
李青云的元神化为一团微光,却没有动。
他心念一动,周边的时空就开始如透明的水在倒流,而他顺着流水往前穿梭。
七天前,胡渣男“陈九指”在这片山林中寻到这座隐蔽的古墓……
半个月前,胡渣男在县城“娱乐场所”赌坊,输得连裤子都差点被扒了,被凶悍的打手捶了一顿,扔出赌坊,并威胁一个月内不还清,就要剁了他的双手,还把他老婆孩子给卖了。
一年前,三十来岁的胡渣男因为在古坟中,挖到一块阴铜母,卖掉后身家暴涨,才娶上老婆,然后喜当爹。
五年前,胡渣男与另外两个土夫子分赃不均,恶从心起,忽然暴起,刀了那两人,独吞所有财物,然后没过两天,就全输进了赌坊……
十多年前,他就因为滥赌,败光了家产,气死双亲……
“十足烂人一个……”
李青云淡然俯察完胡渣男陈九指这一生,以寥寥几个字作为点评。
踏入明我境后,他已经明悟此境的特殊性:
“每一个前世的开始,都由不得明我境真君自己来选择善与恶,好与坏,贵与贱,只能选择在前世的某个时刻融入,并活出一个“明澈圆满”的自我,最后才能收获这一世的“果”。
修士在融我后的生活中,无法行使已有神通法术,所有一切,只能重修,而且还得看这一世有没有修道的道骨灵根。
若是没有,恭喜这位真君,老老实实度过这平凡一生吧,你的起点与凡人无异,能在妖诡横行的世道里,囫囵活个长寿,都算是赢家……
当然,这般的修行方式,自是不适合李青云。
他一丝玉清本质,落入前世,依然不昧,凭此就可逆天改命,重来一世。
“其实,烂人也是一种人世体悟……”
当穿梭到胡渣男十六岁的时候,李青云元神虚影一闪,便强行融入前世之身,接管此时已经染上赌瘾的少年意识。
接着,他没有刻意扭转这一世的荒唐人格,因为他想体验不一样的人生,但玉清本质时刻能让他保持清醒,又多少会洗炼这具凡胎俗骨。
这使得“陈九指”听力、手感之类变得极佳,竟是在县里赌坊闯出偌大的名声,十八岁时就成为当地最厉害的赌王,也让家里人过上了好生活。
但由于李青云终究没有刻意逆转这一世,在陈九指二十来岁时,他终究还是再度滑入命运拟定的轨道,赌光所有,不得不半途改行,做了命不保夕但来钱快的土夫子。
那是有一个道基修士,路过县城,临时兴起,扮作凡人,挑战陈九指,赢走了他的一切,并让他还背上一屁股的债……
或许,每一个前世,都有类似的“神秘命运之力”,在矫正人物,回归应有的命运轨迹上。
李青云稍微“保守”一些,便再次被裹入原本定好的命运洪流中。
他都如此,可见寻常明我境真君,又是如何的无奈了。
一旦遇到各种“天崩”开局,即便是真君,也是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为命运裹挟,身不由己……
那一夜大赌亏输后,李青云才终于明白,为什么祝玉妍会困在她的前十三世而无力挣脱!
“她那一世,必然是极难极难了……”
明我境修行,又岂止是在参悟时空的玄秘,更是已经感应到那命运的无形之手。
若是不满足于超脱一个个前世,自是可以从中感悟命运之道。
命运,如同时间、虚空、因果等一样,都是极为神秘的大道,这几条大道,李青云至今未曾成功踏入其中之一的通神层次。
回归命运拟定的“土夫子”角色后,“陈九指”短暂适应后,竟是再次崭露头角,成为这个行当中的佼佼者。
他又发大财了!
无他,就是所有的古墓古坟,邪祟诡物仿佛极怕陈九指似的,感应到他身上无形的压制气息!
玉清本质驻守之人,终究不是完全的凡人。
于是,李青云化身的陈九指,再一次抖起来了,不但还清所有债务,赎回大宅子及商铺等,还凭此与县城道观的几个修士称兄道弟起来。
有钱有势,天赋异禀,“陈九指”便过得顺风顺水。
只不过,三十三岁的时候,这一世的李青云或陈九指,便又再次被命运“修正”到本有的轨迹。
那一夜,富甲一县的陈九指,其实早已不再盗墓,但为县城道观的道人好友所要求,推脱不得,竟又回到那处山林,开了那座古墓,棺中阴物资材被道人拿走,而他被称兄道弟的道人封在古墓。
那头毛僵,尽管天然畏惧他,但一人一僵封在墓内,陈九指就是块香肉,时刻挑战着毛僵的忍耐极限。
又九天后,本能终究压过天然畏惧的毛僵,撕碎了陈九指……
李青云也因此超脱了这一世。
他弥补上现世修行的一块“空白”,也从中明悟出些许虚无缥缈的命运玄秘,也算是完美超脱。
这一次前世的“走出”,现世中等于过去两个月。
不觉间,这一年又是过去。
第488章 一尊诡君
李青云打坐片刻,便感觉到自身参悟道法的效率,提升了一小截。
脑海中神秘道像空间,那口香炉中升起的香火气息,越加浓郁。
此时距离灵宝宗在烛国“开疆拓土”,已经过去两个多月,许渲、阿虎他们在烛国做得不错,那六郡之地灵宝观纷纷建起,已经有香火源源不断地汇入。
另外一大份,则是来自幽京,萧烬上任大幽国师,改建京城大小道观,敬奉灵宝祖师道君以及青云真君,以幽京那数百万人口规模,自然是一大笔香火。
至于腐国那边,由于冯绝、水漉与南宫震寰他们,只是试水般地建三座灵宝观,加上腐月宫“全面戒备”,暂时来看,香火算是相当稀薄。
腐月宫还有至上斩我境坐镇,灵宝观兴建一事,便是急不来。
不过,李青云掐指一算,却是微微一笑。
“快了……”
腐国凡世王朝更替,正在火急火燎进行,这一波万洪真君不飞升,便是永远飞升不了,那是他最后的机会。
此人一走,腐国香火食邑一事,便是随手拿捏。
净我境的奕泽真君,在这几年疲于奔波,消弭“赵帆”造的孽,净化腐化气息对腐国的污染,一身道行大降,两三百年之内就别妄想登临斩我境。
往后,腐月宫这所谓的顶级大宗地位俨然不保,也得学会仰人鼻息了。
“对了,幽疆庙镇守一事,三年为期已至,祝真君可以退下,碧幽宫的洞虚真君该去出点力气了……”
念及此事,他便隔着虚空,朝幽疆庙凝视而去。
荒地诡庙,幽林木屋,白衣丽影等,悉数浮现眼前。
正对诡庙的林中木屋中,祝玉妍正慵懒而姿态优美地沏茶,茶香袅袅,茶道功夫倒是精进不少。
篱笆院中,几十只羽毛鲜丽的山鸡,咯咯咯地争抢食物。
三年过去,她的养鸡事业是越做越大了,原来的十来只山鸡,驯养之下,繁殖到今日的规模。
对面的幽疆庙,里面孕育着一股极其恐怖的诡厉气息,诡气不断外溢,冲得庙外的禁制,还有李青云在那一带布置的大阵,都摇摇欲坠。
它就要出世了!
得幽疆庙敕封,这头堪比明我境的天地诡君,就可以从未知之地,降临现世中的幽国。
这个级别的诡君,对凡间,对诸大宗门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若不是李青云现在踏入明我境,道行底蕴无与伦比,恐怕大幽就真要毁了。
腐月宫造的孽,迟早要还的……
“此诡出世,也就这几天了,贫道却是不宜再闭关。”
李青云念及此事,也就没有再度踏入第三个为人的前世。
“吾今明两天,于古松之巅,开坛讲法……”
一念传下法旨,李青云便出了青云府,于古松之巅,再度为宗门弟子讲法。
宗门的传承发展,绝非一时之功,需要他不断投入更多的心力与精力。
所以一有空暇,他这位柱天老祖,就会春风化雨,教化弟子,提升宗门底蕴。
身在宗门的长老与弟子们,闻讯自是喜不自禁,除了灵诲峰,其他五脉迅速评选出三个名额。
很快,古松之巅就羽衣列坐,道真泛彩。
一声磬响,青云老祖便娓娓道来,极尽凡世火法之玄妙,毫不藏着掖着。
至于听者能悟多少,就是各人自家的事了。
第三日。
幽疆庙中,诡厉气息攀升到顶点,就要出世。
祝玉妍再无法保持淡定,急急传念而来。
“青云,这头诡君要出来了,我一人可是镇不住……”
“贫道已知,不用惊慌!”
李青云微微一笑,身影没入虚无,横渡而去。
下一念,他一袭黑袍,越发玉清神秀,已飘然立于幽疆庙前。
看到他来了,祝玉妍才松暗中松口气,略错开一些,站在李青云身后,看到他挺拔的背影。
她轻笑说道:“幸好,幽国还有你这位横压同境的青云真君在,否则今日,便是难了!”
“容诡灯可在?”
李青云盯着诡庙,忽地语气稍冷,问道:“洞虚道友也太不守信了吧,数日前,他就当过来替换祝道友你的,怎么此等关键时刻了,他还没有过来!”
作为镇国大宗的老祖,横压同境的明我境真君,他现在一言一语,可是都自带莫大的道威,此话一出,连祝玉妍都感受到了压力。
她取出容诡灯,交到李青云手上,然后轻声说道:“也许是洞虚道友,还滞留在他的前十四世吧……”
话音未落,虚空却是泛起涟漪。
一身紫袍的洞虚真君,手捧拂尘,匆匆忙忙地走了出来。
他脸上马上露出歉意,解释道:“两位道友,实在抱歉,老夫来晚了些,实在是一时陷在前世,并非想退出就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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