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哄!奕泽、云羽两人只觉识海要炸了,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们的万洪师兄。
这、这岂能接受!
“善!”
李青云不由露出微笑。
接着说道:“那便只剩下最后一事!贫道还记得,当年大幽李氏皇朝与贵宗交好,曾将五十名皇室嫡系子弟送到腐国避难!”
“贫道刚才心血来潮,略占卜一算,却是深感遗憾,昔日李氏子弟,至今凋零过半。贵宗对待曾经友人的姿态,实在难堪一评……”
云羽、奕泽两人的脸色就变得更加难看了。
腐月宫如何行事,还轮得到外人指指点点?
之前能收留李氏子弟,已是本宗的怜悯与慈悲……
万洪真君面色不动,淡声说道:“不过区区凡俗而已,下面弟子如何行事,你我这等境界道行,早已超脱诸常,又何须费心关注!”
在他眼里,幽国前朝皇室子弟,真就如蝼蚁一般。
万洪真君甚至觉得,李青云是不是太闲,在这等重要时刻,还提及这些“毫无意义”之事。
李青云摇摇头,说道:“贫道多少有些念旧,今日也就一提,往后贵宗便不得故意欺凌迫害那些李氏子弟。”
说到这里,他看向远处的腐京,眼神悠远:“腐国很大,当容得下几个不幸之人……”
“便如此吧!”
万洪真君根本就没把几个蝼蚁般的李氏子弟放在心上,随意便是应下。
心里却是松了口气:这位青云真君,终究还是得顾忌我这位至上斩我境的,提的三点要求很轻很轻,大抵只是要个面子罢了!
而他,已然心意已决。
既然在凡世无法完全压制李青云,那滞留就没多大意义,当择日飞升才是!
再滞留下去,他万洪一身斩我锐意,可能都要因此而变“钝”了。
“ 那贫道,便告辞了!”
“不送……”
涉及两国道运走势,诸宗香火道统等大事,也就是幽国最强的李青云,与腐国的万洪真君,数言之间,便已决定。
事情虽然解决,但奕泽、云羽,以及腐月宫上下却总觉得心头不顺,郁结,且迷茫。
万洪真君只留下一道法旨,就径自闭关,要以心意道行,来斩尽近来沾染上的诸般“因果羁绊”,去意已决。
“后年三月中旬,吾当羽化飞升!除幽国外,腐、莹、草、伪四国,当顺应道运……”
这就是腐月宫接下来如何运作行事的基调了。
……
腐国,观云山,滕府。
晌午的烈阳晒破头皮,也让滕七少莫名的火气不顺。
迟迟无法建观开府,滕七少这两年来的心情都很烦闷。
他眼泛凶光,拎起铁鞭,通通地又要往练功场走去。
“去个人,让李炎那贱人到那里候着……”
鞭打前李氏王朝太子李炎,早已成为滕七少的一项日常乐子,虽然上午刚打过,但他兴致来了,想打就打。
不过一贱人而已!
不是卖身滕家为奴仆,指不定早已死在其他腐月宫弟子手上了。
“喏!”有护卫立刻会意地笑着,飞掠而去。
一间奴仆的偏房,李炎脸色苍白,咬着牙齿正在往后背涂抹药膏,那背上皮开肉绽,血肉模糊,旧伤未愈,新伤又来,剧痛难忍。
“熬一熬,就过去了……”
他心里念着,以此催眠式地来增强自己活下去的信念。
至于这种行尸走肉、屈辱不堪的日子,为何还要忍着过下去,无非是心中还有一口气而已。
他,想看到幽国刘朝的覆灭!
他,想在腐国开枝散叶,留下李氏皇族的血脉!
他还想着,熬死某些人,比如滕七少。
“不是你打死我,就是我熬死你……”
也就只能这般变态般地安慰与激励自己了,否则他没有任何理由,让自己继续活着。
忽地,李炎只觉眼前一花,面前凭空走出一道黑袍道人的身影,玉清神秀,冷俊平静。
他以为自己又痛得出现幻觉了,便揉揉眼睛,只是手上的药膏抹在眼里,却是刺痛得他眼水狂飙。
视线有些模糊,他强行镇定看去,声音却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低喊出来。
“皇、皇叔……”
这一刻,前太子李炎终于忍禁不住,流下真正的泪水。
面前的道人身影,瞬间将他的记忆,拉回到十来年前,幽京繁华如烟,而他身为太子,荣华富贵不过等闲,只是忽地皇朝就迎来末日大难,他如丧家之犬,避难腐国……
这条命,算起来还是面前的“皇叔”给的。
“李炎,你也算经历许多了,贫道问你一句,是觉得你苦,还是这天下百姓苦?”
李青云面容平静,自行坐下,看着前太子李炎,轻轻地问道。
对于这位前太子李炎,李青云并没有什么观感,对其印象,也还停留在昔日幽京坊间流言。
那是他隐约听说过,不少人说太子喜好人妻,常令身边禁卫外出物色“猎物”,只要看上,不管是道官之妻妾,还是平民家的妇人,都必要掠回宫中行乐,由此还闹出一些人命。
其中总有一些不慕权势金钱的贞烈女子,不惜自残或自杀的……
李青云若不是看在李炎,是昭宗李玄钺的亲儿子,又以他再建李朝的话,可能会带来更可观的特别龙气,此刻李青云自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至于两者关系,不过一份极为久远且稀薄的族人血脉罢了。
第478章 绝处来光
前大幽李朝皇室嫡系弟子,的确绝大部分都是荒淫奢靡,不堪入目,也就王朝覆灭前,因李青云激励,那一群人如幽王李玄孝等人,最后才有振作爆发。
像李炎这批早早送出幽国的皇室嫡系弟子,李青云则不置一评。
尤其后面李青云修为连续突破,一颗道心早已熠熠如明珠,不染凡尘,连曾经产生最单纯萌动的王暮云,他都可以“冷漠”放下,忘却,又何况是区区李炎。
眼前的李炎,极为憔悴,凄苦,狼狈,背上血肉模糊,那又如何。
用修行之话来说,就是因果循环,他在为曾经的荒淫无道“埋单”,何来怜悯。
现在,李青云亲自来滕府,看这位沦为奴仆的前太子,无非也是看一看,此人是否已经有所“蜕变”,可堪一用?
流落腐国的李氏子弟,还有十几个呢,李炎并非唯一之选。
“苦啊苦啊!我苦,百姓苦,这天下谁又能真正不苦!”
李炎泪水糊眼,却惨淡而笑,勉力盯着玄光缭绕中的神秀身影,竟有几分肆意起来。
“哪怕皇叔你,尽管修为高深莫测,当也得吃修行之苦、诡厉之苦吧……”
李青云面色平淡,看着前太子李炎显露真性情,若有所思。
他忽地开口:“那贫道,要让你再吃一大苦,你可敢?”
“有何不敢!”
李炎有些踉跄起身,扶住墙壁嘶哑地喊道:“无事不登三宝殿!皇叔,你来当是有事吧,否则也不可能来看我这个蝼蚁泥尘般的小人物。说吧,要我吃什么大苦,只要我能稍微挺直些腰板,有点人样活下去,我什么苦都能吃,都敢吃!”
经历诸多黑暗与恐惧,荒淫无道之人,也有机会脱胎换骨,重新做人,做个好一些的人……
“不错!”
李青云终于微微一笑。
“贫道要你吃的大苦,就是今日从这滕府大大方方地走出去,凭你的本事与能力,在腐国的凡世间,奋力打拼出属于你的一份势力,留作后用……”
“啊!”李炎闻言一怔,随即心中涌出一股狂喜。
皇叔,终于看得上我了!
今日之后,我李炎可以在腐国像个人,去实现心中抱负吗?不,是实现皇叔的一些想法吗?
我,可以的!
刹那间,李炎心潮翻涌,激动不已。
他虽不知道如今的皇叔,修为境界到了什么地步,但从滕七少这两年鞭打责罚时透露的一些信息,也隐约猜得到,这位皇叔是越来越厉害了!
厉害到,连滕家老祖的滕云羽,似乎都因皇叔而陨落!
而皇叔现在能坦然自若地坐在滕府,又让我大大方方从滕家走出去,那岂不意味着……
李炎忽地觉得火辣辣的眼睛都不痛了,迸发出乱世独狼一般的狞光。
本太子,竟真还有机会,卷土重来,问鼎王柄!
咻!
一枚储物戒指,轻轻落在李炎的手掌上。
李青云淡声说道:“这里面,有一部分是玄钺,即你父亲留下的遗产,另一部分是贫道的赠予,凭此财物资材,你尽管在腐国经营就是。从今往后,只要不是特意得罪腐月宫,一切便是无碍……”
接着,他又朝李炎身上虚虚一点,便破尽其身上所有腐月宫修士留下的“痕迹”。
李炎只觉身心一轻,顿有种桎梏解开的痛快之感。
“我真可以走了?”
李炎举步,就要走出这间被他血水一遍遍浸淫过的房间,但在迈过门槛那一刻,他又略有些迟疑。
更是,看到外面走廊间,有一道熟悉的滕家护卫身影飞快走来。
还隔着一段距离,那护卫就怪笑着喊道:“贱奴李炎,七少让你即刻滚去练功场……”
护卫这一喊,便见这边一排的奴役房,纷纷探出奴仆老少的身影,喜闻乐见,幸灾乐祸,不一而足。
这些年,所谓幽国前朝太子李炎,可是成为这群奴仆谈笑的乐子。
“七少爷当又心情烦闷了,太子炎惨了!”
“堂堂前太子,开府境修士,还不是像狗一样苟活着,过得比我们还要凄惨十倍……”
在奴仆们的嘲笑声中,站在门槛间的李炎,心中憋屈十来年的屈辱、愤怒与仇恨等,却是蓦地悉数爆发。
如山洪般不可遏止!
他猛地如野兽般扭头,双眼一片激烈的血红弥漫开来,看着李青云嘶哑地问道:
“皇叔,滕大此獠辱我之深,尤胜滕七少,此刻我想击杀之,可否?”
从泥泞中重新爬起来的李炎,犹如一条即将出栅的恶虎,腥风烈烈!
“去吧!”
李青云微微颔首,倒是开始有些欣赏这位前太子。
呼!
话音刚落,李炎就如一阵狂风扑杀而去。
“你这狗屁太子炎,还敢反了不成,啊……”
那位名叫滕大的护卫,刚要祭出法器,镇压李炎,下一刻却只觉脖子一凉,头悬飞而起。
他难以置信,尸首轰地栽倒在地。
“李炎反了,杀人哪!”
附近围观的滕家奴仆们顿时惊呼一片,仓皇四散,仿似今日意识到,贱奴太子炎,真的是开府境强者一般!
“呼呼!”
李炎击杀滕大,此刻喘着粗气,双眼越发血红弥漫。
上一篇:男模不是黑历史,那是我的来时路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