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至少有十几名持弩军士倒下去。
李青云脸色冷峻,出手毫不留情。
不破军士结阵,则他迟早死在箭雨之下!
“你敢!”
涂雄恶狠狠冲来,挥刀狂扫。
却忽地脚跟剧痛,他差点跌倒在地。
“喵!”
只见一头大黑猫愤怒地咬在他脚跟处,锋利如匕的牙齿扎透了皮靴,带起一蓬血雨。
“孽畜!跟你主子一样,都该死啊……”
涂雄痛怒之下,一拳砸去,却砸了个空落。
元宝灵敏之极,见好就收,瞬息遁走,跟着李青云在军士阵中一顿乱冲乱咬。
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元宝,跟着我!”
李青云却不恋战,挥剑斩飞挡路的两名军士,蓦地转向,反而朝城门里面掠去。
镇里,已经混乱四起。
在看到那金符光柱冲天而起时,身在有道司的赵一帆、池晖等人,带领几十名江湖客立刻暴动,斩杀监视他们的军士与道人,冲出有道司。
等贾松带人愤怒追出,赵一帆他们又按照商量的策略,立刻分散成十几路,四面八方冲逃而去。
有人冲进民宅区,高喊“贾松勾结妖魔,要血祭全镇”。
有人一路奔逃,一路喊着“正令已死,各自逃命去吧”。
有狠毒些的江湖客,更是多处放火,火烟四起,遮蔽视野,分散追兵注意力。
一时全镇大乱,百姓惊慌奔逃,趁着夜空微光,朝各处城门冲去。
这段时间每夜都有居民失踪,民众早已处在崩溃的边缘,要不是有道司巡检司强行镇压,镇子的百姓早就要各自逃命去了。
眼下有人带头,又大喊着那位久未露面的周正令都死在妖魔手下,百姓又哪里还忍得住,恐慌之下当然人人逃亡。
“分出部分人,赶往各处城门,有敢冲门的贱民等,一律斩杀!”
“秦青,你带人去周刚家里,看这个自大的家伙,到底死没死!”
“别忘了,你们以及你们的家人,性命都在我手上……”
贾松有点措手不及,只得威胁命令手下,四处拦截。
而他凌空飞起,炼气七层修为几乎是镇上最强的存在,很快就追上其中一批跑得慢的江湖客。
挥手弹出寒气,那三个江湖顿时肢体僵冷,动弹不得。
“你们的血肉,更加美味……”
一口咬在江湖客的脖子上,贾松再不遮掩,畅快地吞噬着须肉,那脸上老皮兴奋地颤抖着,在迅速变得红润起来。
而江湖客的身体迅速枯萎,犹如漏水的皮囊,转眼变成皮包骨的枯尸。
连续吞噬三个炼煞有成的江湖客,贾松一头苍苍白发都迅速转黑,整个人也精神许多,不再是那副老朽垂垂的气态。
修为气息更是上涨几分。
他惬意地张开双臂,仰望阴山镇上空的黑暗云雾,喊道:
“涂老鬼,动手吧!在郡县有道司赶来之前,吃光他们……”
顿时,空中阴云激荡,鬼气滚滚,隐隐探出一张巨大的鬼面,阴森俯瞰混乱中的镇子。
“桀桀,好多的血肉阳气啊!虽然仓猝了些,但也勉强差不多了,血祭万人,贾松你与我,必然修为大进……”
轰隆隆!
整个阴山镇猛地震动起来。
天空中阴云如墨,翻滚着,迅速膨胀,蔓延,最后犹如遮天巨伞,将镇子盖住!
全镇光线彻底湮灭,犹如陷入无间鬼域。
一个个恐惧挣扎的百姓身影,被无形大手提拉上空中,鬼气掠过,咀嚼之声响起,然后白骨如雨坠落。
“好狠的手段,贾松该死啊!”
看到这恐怖的一幕,李青云心中又惊又怒。
贾松果然跟鬼物勾结,暗中早已布下血祭大阵,将全镇百姓视为餐盘上的血肉。
不过,这贾松恐怕早已变得不人不鬼,要不身上的阴死气息,怎么那么浓重。
李青云又往身后的城门看去。
只见城门落下黑幕,连那些披甲军士都觉得不妙,惶恐茫然,犹如大难临头。
刚追进城的涂雄也是大惊失色,顾不得追杀李青云,猛地撞向幕墙,想冲出去,一时间都撞不开那层阵法黑幕。
为虎作伥者,终究也没有好下场。
“这些镇上军士、道人,恐怕最后也难逃一死,将沦为贾松与那大鬼的血食……”
他身影一闪,朝周刚那府邸飞掠而去。
碧血符发出去了,该做的都做了!
血祭大阵发动匆忙,他觉得贾松与那大鬼,肯定来不及杀死全镇百姓,甚至能吞噬千把人都非常不错了。
真当道门羽真高人是吃干饭的?
即便千里之地,开府境高人也是片刻即达。
甚至近些的落霞观、紫金观与灵宝观等庙观,相隔仅数百里不等,道基境都能迅速赶到!
这也是他敢返回镇子,去兑现承诺的底气。
第45章 杀意陡起
“不管怎么说,周刚以死激活碧血符,至少能救下大半人的性命,那他的家人,我就应该照顾一二……”
混乱的人流中,李青云吞下小草丹,面容气息变幻,变成刚才被他雷劈的那个道人。
乱糟糟的局势下,那些在街道镇压、拦截百姓的军士,自然不敢阻挡他。
周府,哭声一片。
秦青面色苍白,目光涣散,强行镇定端坐大堂之上,命令十几名披甲军士将周府所有人都押到这里来。
周刚的尸体也被抬出来,放置在地上,枯干如柴,极不正常。
在秦青看来,就是贾松已经出手,昨夜吸食了周刚。
“周正令毕竟是炼气九层的存在,贾松恐怕早就迫不及待了吧!只是,他不放过正令,又真的愿意遵守承诺,放我一马?”
堂上周夫人以及几个童子的嚎哭声,让他越发心神不宁,惶恐茫然。
“父亲你醒醒,你说过,要带衡儿回幽京,考道子监的……”
突然,一个面貌跟周刚很像的六岁男童,趁军士不注意,跑过去趴在父亲尸体上,大声嚎哭。
“啪!”
一名焦躁不安的披甲军士,过去提起男童,一巴掌甩在男童白嫩的脸上,男童脸庞立刻红肿起来。
这个披甲军士面目狰狞,戾气越盛,对着男童咆哮:“都是你父亲无能,刚愎自用,自以为是,要害死我们,还有全镇百姓,你哭什么哭,有什么资格哭……”
绝望的咆哮,在空气中回荡。
犹如说出堂上秦青及其他军士的心声。
披甲军士抓着男童,似乎把小孩当成一个发泄怒火的玩具,又是用力一推。
在周夫人的惊恐大叫中,男童顿时飞了出去,像颗轻飘飘的皮球,撞向堂上的墙壁,眼看要撞成一团肉饼!
“休要……”
秦青终究有些不忍,起身就要阻止,却是有些晚了,只得睁眼看着下一刻的血花飞溅。
他知道这名男童叫周衡,可是周正令平日里最疼爱的孩子。
“罢了,反正大家都要死……”
秦青扭头看向一边。
“孺子何辜?”
就在这时,众人眼前一花,只见一位面色冷峻的道人飞掠入堂。
正是伪装成有道司道人的李青云。
也是来得及时,迟来那么一下,这名周刚嘱托过的男童都要脑浆迸裂而死。
他法力一振,伸手接住男童,卸去那股蛮力,然后轻柔地将他放下。
“周衡,找个地方躲起来……”
李青云低声对死里逃生的男童说道,眼神示意他躲到堂上那尊道君像的后面。
男童周衡虽然惊恐,但竟是很快镇定下来,没有乱哭,看了李青云一眼,就跑向道君塑像。
“曲萧,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城门那边怎么个情况……”
秦青看着李青云突然出现,救下了男童,心里无端地松了口气,又好奇本该镇守南门的曲萧,怎么无端来到周府。
但说着说着,秦青就惊恐地发现,“曲萧”的面貌在快速变幻,他手臂颤抖,指着李青云,“你、你不是李道友吗?”
众人注视下,立于大堂中的李青云,面容变幻,迅速变回那个俊美沉静的少年道人!
“你们,可以死了!”
李青云面容恢复的同时,身影动了。
像一阵疾风掠向秦青及在场的披甲军士。
“快杀了他!”
秦青大喊,命令军士动手。
他动作反应也快,立刻往李青云扔出一道火符,同时又往身上拍上两层护身符。
披甲军士们本来就躁狂不安,像一头头失控边缘的野兽,此刻更是双眼泛红,抽刀的抽刀,举弩的举弩,期待看到下一刻把李青云射成马蜂窝的样子!
“幻!”
却听一声清叱响起,空气泛起无形的涟漪。
众军士顿时神情一滞,刹那间失神走魂。
随即,只见堂上那青色道袍的俊逸身影,疾如御风,游走一圈,满堂亮起刺眼的剑光,血光飞溅,惨叫这才连绵响起。
一个个披甲军士喉咙中剑,瞬间气息断绝,扑腾声中纷纷栽倒在地。
等李青云再站定时,他已出现在秦青的面前,眼神冷如凝冰,看着对方捂着飙血的喉咙,不敢相信地软软倒下。
“你、你……”
秦青指着李青云,终于说不出话来。
软软地躺下,在冰凉的地上抽搐着,双眼圆睁,不甘,懊悔,留恋……
那光彩迅速黯淡的眸子中,仿佛浮现两年前的那一幕:
他意气风发,带着家族的祝福与期盼,出幽京,赴阴山,心怀镇妖伏魔,抚安黎民的雄心壮志。
“父亲,我错了,有负家族的期盼,更对不起这一镇的百姓!”
“我多想,再回幽京,看一眼真正的大幽盛世繁华……”
生机就此彻底消失。
李青云看着秦青迅速僵冷的尸体,眼底闪过一丝惋惜。
如果秦青昨夜敢博一下,说出贾松的真实阴谋……
抑或,刚才秦青能多点恻隐之心,善待周刚这满堂妇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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