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俊脸一冷,淡淡地看向蔺景。
无形的道威压力,便如山般落下。
蔺景背脊一弯,瞬间冒出满头冷汗。
但此人也是有点小聪明,干脆顺势重重一跪,边磕头边高声喊道:“弟子破境契机已至,只求老祖成全!请老祖公允,更看在同是灵诲一脉,赐下您老的阳神血?”
他喊出“公允”二字,自以为李青云当要顾忌老祖脸面。
作为宗门柱天老祖,谁不自惜羽毛呢?
蔺景觉得自己还是挺有把握的。
他等这个机会,已经个把月了,刚听闻李青云出关,这不立刻就来了。
与阴神破境机缘相比,蔺景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脸面,只要青云真人在乎即可。
他其实对阴神破境把握不大,但看到潜力几乎耗尽的许渲,在得到李青云一滴阳神血后,都一举成就阴神,心中那股贪图火焰便蹿烧而起。
青云真人那滴阳神血,定然不同凡响啊!
“蔺景,你这是在逼我?”
李青云凝视此人,缓缓说道,脸上冷意越发凛冽。
蔺景再次磕头,只是求道:“只求老祖成全!”
嗖!
这时候,松涛之间人影晃动,显出岳长松的身影。
“见过真人!”
岳长松先是给李青云恭敬行礼。
接着,走到蔺景面前,神情有些复杂,轻叹说道:“蔺师弟,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打扰真人么?”
蔺景沉默一会,又梗着脖子,辩解道:“我已感应到一丝破境契机,所缺不过是如许师兄那次一般的阳神血而已……”
岳长松不由摇头。
他自身深知蔺景的为人,说不好听一点,蔺师弟就是有点太自私,且独了一些。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毛病。
但现在,胆敢这般“算计”青云真人,可就是大逆不道了!
“哼!”
李青云自行沏茶,缓解心中一丝杀意,只觉眼前下方跪着磕头的蔺景,真是碍眼之极。
此等小人,出现在面前,都是污他的眼!
浅啜一口香茶,他觉得心头稍微平复些,这才淡声说道:“蔺景,岳峰主也在这里,诸般破境所需资材,你按例申请就是!”
岳长松也赔笑说道:“真人所言甚是!按灵诲一脉惯例,如今蔺师弟可申请三次阴神破境之血,师弟你起来,且随我来吧!”
蔺景微微一滞,却依然跪地不起。
“每破境失败一次,即要损耗大半潜力,我不想如此,只求老祖垂怜,一滴阳神血足矣!”
现在岳长松来了,蔺景此人反而有更来劲的架势。
颇有一种,看谁架在火上烤下不来的意思。
李青云刚平复一二的杀意,顿时再次涌动。
他在阳神境时,给灵诲峰留下五滴阳神血,兑现当初的诺言。
在阳神大圆满时,为阿黎等弟子考虑,留下五滴更强大纯粹的命血,助人阴神阳神破境,皆能增加两三分几率。
其中一滴,给许渲,助其破境。
剩下四滴,自是都有预留人选,阿黎、李祚、阿虎三人必有,最后一滴可能是陈焘或者许渲,看两人的造化。
根本就不可能赐给蔺景!
他凝视蔺景,再次缓缓说道:“如今灵诲一脉,不缺阴神破境之血。你如果非要一滴如许长老那次的阳神血,也无不可!”
蔺景大喜,磕头谢道:“老祖果然公允!”
“你谢早了!”李青云话音一转,转向岳长松,淡声问道:“蔺长老,至今立下大道功几何?”
此人既要求一个“公允”,那他就给出公允!
岳长松略一查阅,便轻声说道:“蔺师弟化婴破境后,多闭关潜修,原有一个大道功记录,但已兑换完毕,现并无剩余大道功!”
蔺景愣了一愣,赶紧说道:“按宗门惯例,诛杀危害凡世的玉诡,即可算一个大道功,还请老祖垂怜,先赐下阳神血,稍后我自会下山,诛杀玉诡补上……”
嘁!
李青云忍不住嗤笑一声:“蔺长老不是求公允么,这也不符合宗门规矩吧!这样吧,现在棺山群诡肆虐,你去镇杀一玉诡,这滴血,我便赐下了!”
蔺景稍一犹豫,然后霍然起身:“请老祖稍候,多则三日,少则一日,我去去就回!”
棺山现在虽然凶险,但他自诩近乎化婴大圆满,找一个弱些的玉诡诛杀便是,并非什么难事。
“善!”
李青云举杯浅啜,不再看此人。
蔺景也知道由于往事之故,不受青云真人待见,当下便告辞离开。
他觉得自己的目的,至少已经达成一半。
与阴神破境机缘相比,得罪真人就得罪了吧,以后总有其他办法的。
他这么急迫,自是对自身底蕴没有把握,因为前面诸境成就,他甚至略逊许渲一筹。
李青云自顾自品茗,心底冷笑不已。
“此人自寻死路,却是怨不得人了……”
作为宗门柱天老祖,为显“公允”,他刚才还是给蔺景两个选择,一生一死,可惜此人又贪又妒,自选绝路。
……
打坐一天后。
李青云没有等到蔺景的“死讯”,却先接到一封月阴宫的道宴邀请符书。
符书,是由念梦真人亲自发来的。
他点开一看,顿时微微动容。
“获虚天祖师道君垂青,本宗第一圣女,夜月,前日得以阳神破境,特邀请幽国诸宗道友,明日本宗月神宫中论道……在此,诚候真人法驾光临……”
在念梦真人或月阴宫印象中,李青云当还是阳神境吧,否则就不应该是念梦真人发出符书邀请,而应该是生门境的若曦真人。
念梦真人阳神境修为,却以平等之态,来邀请生门境的李青云,于礼数,自是不当。
不过,李青云默默地连破死门、生门二境,灵宝宗也没宣告天下,诸宗都以为李青云,还是那李刘二朝更替时候的那个李青云!
李青云手指拨动,片刻后,忍不住惊叹,赞许。
“不愧是之前推算中,注定要崛起的非凡人物,成为刘朝‘月皇’才几年,就已突破至阳神境!月阴宫借运修行一道,的确有其独到之处……”
他法念一动,就要通知许渲长老一声,让已是阴神境的许渲,代表灵宝宗去赴会。
但就在这时,他忽地想到“灵台”一事,便决定还是亲自去一趟。
既是当面看一眼那位“月皇”夜月圣女,也是去问问看,这上中下三品灵台,诸宗又是如何获得机缘所在。
稍后,黄昏之时,灵诲峰终于迎来一个“噩耗”。
“蔺景长老,命牌突然碎裂!”
“大事不好,蔺长老赴棺山镇诡,不幸遭遇一头恐怖冥诡,来不及反应便已遇难……”
灵诲峰一时之间,为之轰动。
有人痛心,有人遗憾,有人却冷笑,觉得是遭了报应。
接着传出蔺景之子,蔺为铄,为此一夜白头。
第360章 二世之疑
蔺景之死,在李青云心中没有激起一点波澜。
他只是手指略一拨动,摇了摇头,便不再理会。
翌日,天高气爽。
李青云知会妙璇与南宫风川一声,便起身晃悠悠飞去月阴宫。
他一身黑袍,玉清神秀,踏云缓缓从虚空掠过,特意绕路幽京。
以他修为,自是一念即可达到月阴宫,但第一圣女夜月迅速阳神破境之事,让他兴起些许探寻的意味,便想察看刘朝如今的情况。
很快,他就来到恢弘庞大的幽京城,眸光淡冷俯瞰而去。
偌大的幽京,依旧是一副繁华盛世,歌舞升平的景象,仿佛早已从战乱中恢复。
这里熟悉又陌生,他不由有些异样的情绪。
之前“道数”推动,李刘两朝完成更替,昭宗应劫而亡,献帝龙袍加身,碧幽、月阴两宗至上境成功羽化飞升。
那是“大势”!
但修为境界到了现在这个高度,李青云根本不相信所谓的道数推动王朝气运更替,更不信所谓的煌煌大势!
一切,皆不过是至上境为了羽化飞升,暗中推动凡世更替,收割一国气运而已。
在这个角度上去想,每一位新道君的诞生,无疑都是沾满凡世的血腥之气。
但在这个“闭环”的阴天域修道体系中,却是连道君也超脱不得,在这个角度,李青云又痛恨不起来。
兴,百姓苦;亡,也是百姓苦。
虚天道君,其实也是“苦命人”,每一位飞升,背后都带上了神秘诡异的青铜索影。
幽京对李青云来说,很熟悉。
当他如一朵黑云,飘立幽京之上时,天川的风吹过他的长发,吹起他的衣裳,也吹来几年前的一些零碎画面。
他曾站在同样的位置,一剑曾当百万师,诸宗上修尽俯首。
只是,终究保不了李朝。
只因不在幽国最高峰罢了。
此时,他一缕法念掠过,偌大的幽京便如掌上观纹,平民生活百态,王侯贵族沉迷享乐,道子监书声琅琅,皇城后宫莺莺燕燕……
幽京还是那个幽京,但又不是那个幽京。
原幽京一处处的灵宝观,又粉饰一新,变成碧幽观,以及部分拜月观,照样香火如狼烟滚滚冲虚而起,无数信民入观敬奉。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敬奉哪个道观,都是献上一份香火愿力而已,总体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也是他们的“价值”。
后宫,帝王寝宫。
堂堂刘朝开国天子的献帝,醉拥妃子,高卧不起,已久未临朝。
他眼眶深陷且泛着青光,形容消瘦,早已不复当初意气风发之貌,分明犹如一仕途不得意的道子监士子。
“朕,堂堂开国天子,如今境况,竟还不如李朝末世的昭宗……”
想到这里,刘献便睡意全无,他从龙床上枯坐而起,心情不畅,便忍不住又执金壶狂饮起来。
“耻辱啊!朕的皇后,朕却丝毫亲近不得,至今连手都没摸过,上宗圣女,那淡冷的眼神,分明视朕如蝼蚁,根本就是蔑视啊……”
刘献忽然无比后悔,当初听信了碧幽宫,带着刘氏全族“家当”,加入竞逐幽国之主的气运争夺中。
他又想到一些民间的闲言杂语,说刘朝不正,恐难历二世,便是无比恐惧,手脚开始颤抖起来,越抖越是剧烈。
此时,他觉得寝宫中忽然吹过一阵幽风,便瞬间全身冒起鸡皮疙瘩,不寒而栗。
当啷!手中金壶再也拿不稳,坠落在地,美酒撒了一地。
“来人……”
“传朕旨令,朕有忧疾,重金遍请天下卜卦高人,以解心烦……”
献帝惊恐不安的吼声,撕裂后宫的早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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