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观那对老少,闻言面色微动,边喝酒边看向李青云。
隐隐地,在座几人都以李青云为首了。
“今夜不宜!光贾松那厮,我等就没人是他对手!何况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还有一头恶鬼在暗中窥伺的话……”
李青云沉吟一会,终是缓缓摇头。
“我认为,还是得先见到那位周刚周正令,了解真正的内幕。作为阴山镇有道司正令,我们如果都死在这里,他必然没有好果子吃!”
“李道友这话倒是蛮有道理,今夜我们就去会会这位卧床不起的周正令!”
“我刚来阴山镇时,就登门去拜访,但吃了闭门羹,有十数甲士持弩守在周宅,说周正令病情严重,不能见客!”
几人传音商议,却没有什么头绪,愁得很。
“无妨,今夜我去试试……”
李青云轻笑,揽下这个夜谈周正令的活,因为他有些把握。
袖中握着幽绿眼球的手,越发沉稳有力。
他调整坐姿,一副随意不羁的姿态,直接盘膝在椅子上打坐。
表面上还在跟池晖等人喝酒,心神却随之一静,那尊神秘道像在脑海中缓缓显出身影。
李青云看向神秘道像的身后,心中默念,观想凝视。
那黑暗墙壁般的上面,终于缓缓浮现一点波光淡纹,隐隐是颗眼球的形状。
“幻灵术,可干扰目标六识,并让其陷入似真似幻的迷乱景象中。领悟到精深境界后,可结合驭物术法,幻凡为灵,点化死物……”
成功了!
这神秘道像真是、有点牛啊!
李青云心中暗喜,嘴角忍不住上扬。
夜色渐深,宴会散去。
有几个年轻道士上来,要领着大家去各自厢房歇息。
李青云看到其中那位脸色苍白的年轻道人,不由主动笑道:“秦道友,我与池兄几位相见恨晚,还想秉烛夜谈,麻烦你把我们安排到邻近厢房。”
这位秦姓年轻道人就是刚才跟在贾松身边的,应该是贾松身边使唤惯了的手下。
“好的,几位请跟我来。”
秦青目光闪烁一下,随即领着李青云他们走去。
一处偏院,花树凋零,萧瑟冷清。
李青云、赵一帆、池晖与紫金观那对老少等人,都被秦青安排到这里。
大黑猫元宝到了新的场所,必然是熟悉环境并圈地盘的,在屋子里跳来跳去,最后蹦上了房梁。
这也是李青云还敢待在有道司的原因之一,元宝虽然炸毛,但并不显得狂躁,说明情况暂时还不算太严重。
“李道友,你好生歇息,我就先告辞了!”
房中,安排好了的秦青脚步略有犹豫,但还是转身就走。
“道友请留步!”
身后传来李青云的热情挽留声。
李青云笑容真诚,上前一把抓住秦青的衣袖,“初见秦道友,我就觉得颇为分外投缘,真是奇怪!嗯,长夜漫漫,你我不如小酌几杯?”
“这不好吧,我还得去副令那边候着……”
秦青脸色微变,用力挣了挣,却是挣脱不得。
这位李道友太热情了些!
“贾副令可是说了,要让我们喝好住好,再说也不差这会工夫!”
李青云微笑,拉着秦青就往房中方桌坐去。
“那好吧,我就陪李道友喝一杯。我酒量不行,真不能多饮!”
盛情难却,秦青只得作罢,勉强挤出笑容,坐了下来。
客房里,早就放好酒壶,还有两三碟下酒菜。
有道司待客周到,刚喝完,又安排上了。
……
一刻钟后,秦青坐立不安,找了个借口,硬是匆匆离去。
“有点意思……”
李青云这次就没强留了。
他看着这位有道司道人离去的身影,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期间,他不断试探,而秦青显然也是想说些什么的,但这位年轻道人时不时看向房梁及房间角落,最终还是忌惮什么,不敢多言。
不过,李青云目的也达到了。
“幻灵术,如果要幻变成某个人,最好事先熟悉这个人,细节越多,越是难以被看破!”
……
一间没有点灯的房间。
黑暗中,副令贾松静静地躺在那张藤椅上,像一具僵化的老尸,气息怪异,幽冷。
在他躺着身影的周围,似乎有许多影子无声游动着。
刚从李青云那边回来的秦青,脸色越发苍白,跪坐在躺椅旁边,低垂的眼神尽是恐惧之色。
“都安置好了?”
躺尸般的贾松终于开口了,阴冷衰老的声音,在黑暗空荡的屋子里回荡。
“禀告副令,那几个刺头都回房休息了,那个李青云看起来年轻,却是个酒鬼,在宴席上没喝够,回房后还拉着小人喝了几杯。
不过小的发现,他似乎还足够清醒,是不是酒里的药下少了?”
在贾松面前,这位秦青竟是犹如奴婢,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违逆。
还主动提到李青云拉着他喝了两杯这点小事。
第39章 夜会正令
“哼,药下的不少了,只是这位灵宝观的天才精英弟子,应该是隐藏了修为,我感应到他法力打磨得相当纯粹。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小子至少是炼气三层,尤其修炼了雷法,所以对我的【失魂青】有很强的免疫力。”
“不过,他越出色越好,等夺了他们的……”
贾松断断续续说到这里,忽地停下了,一时没有声息,突然断片。
过了会,喉咙才发出一声怪异的咕隆,仿佛续上那口气。
接着,长长地呼出一口带着异常腐臭的气息,整个房间瞬间降温,阴冷森森,案台、灯盏等迅速结了薄薄的白霜。
跪在地上的年轻道人秦青,神情变得惊惧无比,他张了张口,又恐慌地捂住嘴巴,然后爬出这间冷库般的房间。
“贾副令越来越不似人,明天镇里又会发现有居民失踪……”
他心里恐慌沸腾,又懊悔自己胆小懦弱,刚才不敢向那灵宝观高徒暗示一二。
此时的他,只想赶紧跑回自己房间,锁门闭窗,跪拜念颂灵霄妙真洞幽阴阳仁圣道君才能有些安全感。
随着秦青仓皇离去,这间屋子的窗户、门缝中不断溢出阴寒气息,向着有道司各处飘散过去,然后蔓延向全镇。
最后,屋内响了一下,似乎是窗户打开,有东西飞出去的声音。
偏院厢房。
盘膝打坐的李青云,正观摩脑海道像背后的“幻灵术”印记。
一阵阵如潮水般涌动的法术感悟,让他欣喜不已。
即便是黑暗墙壁上凝出这枚法术淡纹也没多久,现在他也感到自己仿佛参悟演练了半年一年的,运用变化,悉在心胸。
这时,桌上油灯蓦地一暗。
房间温度也陡然下降,越发阴寒冰冷。
“这有道司冷得不正常啊!”
李青云睁开双眼,仿佛能透过房间墙壁,看向这阵阴寒袭来的方向源头。
身上雷意一振,驱散寒意。
他随即起身,带上那把青铜短剑,衣袖内置梦魇眼珠,身影幻灵法力涌动,覆盖体表,然后轻轻一纵,从后窗掠出去。
所谓法力,法与力也,法有成,道所在,术为用,自然可衍生诸般玄力!
偏院婆娑树影间,分布有五六个披甲军士,正冻得瑟瑟发抖。
这些军士名义上是保护李青云他们这些镇鬼侠士的,实际上却是监视他们,不让他们私自行动。
有人外出,他们会第一时间禀报上去。
当前,这几个披甲军士只觉眼前一晃,吃惊之下就要举弩瞄准射去,但看清来人模样,不由赶紧低头行礼。
“秦法师……”
稀疏光影下,空气微微扭曲,他们眼中看到的分明是副令跟前的秦青。
“嗯,夜里冷,大伙儿辛苦了!”
“秦青”点点头,问候两句,然后身上道袍鼓风而起,他轻轻跃起,从院墙上掠了过去。
“你们不得泄露我的行迹,我乃奉副令之令行事!”
翻墙时,“秦青”还多嘱咐一句。
“是!”
披甲军士心中凛然,低声应下。
莫说眼前的有道司,就是整个阴山镇,此刻谁还不知道,都是贾副令说了算!
秦青奉令行事,谁又敢多嘴!
“怎么感觉,之前秦法师不是从那灵宝观道人的房间出来,已经走了吗……”他们心里有些奇怪。
这位“秦青”出了偏院,见沿途暗卫都远远行礼,也就越发自然,大大方方地穿过院池花树,在零星的幽冷灯火中,出了有道司。
夜幕下的阴山镇,越发冷清,不见行人,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还有偶尔胆气不足的犬吠声。
家家户户紧闭门户,门上贴了一道又一道的符箓,安宅符、镇鬼符、辟邪符等等。
“秦青”也即李青云贴着屋檐墙根的暗影,脚步无声,却走得极快。
经过那些居民房屋时,他能听到隐隐传来念诵道君的声音。
惊慌,迷茫,恐惧,不安……
整座阴山镇,笼罩在未知不祥的阴影中。
有道司东侧,距离不远处,矗立着一座三进的院落,大门紧闭,匾额上有“周府”二字。
李青云左手缩在袍袖里,握着梦魇珠,神态淡然,上前扣门。
“秦法师,这么晚你怎么来了,莫非副令又有什么吩咐?”
大门打开,神情冷肃的披甲军士,看到是“秦青”后,警惕之色顿时散去。
“嗯,贾副令有事让我问问周刚……”
走在周宅,李青云发现这里果然像池晖说的那样,守卫相当森严。
如果他选择翻墙闯入,以现在的修为,必然会惊动这里的披甲军士。
按照经验,三五个披甲军士绝对拦不住一个修士,哪怕是初入炼气境,但军士数量一多,这些装备符弓劲弩又训练有素的凡人,就能威胁到炼气境修士的性命。
尤其是刚修炼入道的炼气一层,可能施展几道法术,法力就消耗一空,又哪里抵得住密集的弩箭!
“咳咳咳……”
在破甲军士的陪同下,李青云来到阴山镇有道司正令周刚的房门前,听到传出阵阵虚弱的咳嗽声,还有女人的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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