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东西,别人暂时‘用不上’,贫道拿来用一用,便是这世道修行的真理……”
李青云把玩手中新得的汤泉令,心中想着。
他撸撸元宝如绸缎光滑的毛发,微笑着,将两串大钱拍到元宝的面前。
元宝一口吞下大钱,这才满意地掠出堂屋,又在院子里外转悠起来,熟悉新环境。
他随手将汤泉令放入包袱,再藏好。
他可没有半点的歉疚。
“我辈修行,如盗天机,这又算得了什么!”
再攒一些汤泉令,李青云就打算干几票大的,直接把修为提升至死门境大圆满,然后在今年的六月,入活诡天的古昆仑祭地,一窥生门境的玄秘。
六月之前,印家主仆还没寻得下手的机会,那他就要放弃这两枚棋子,另寻“机缘”。
生门境前路已然清晰,平坦,他就没有必要过多浪费时间。
“再给印晚晴半个月的时间……”
李青云心中已有决定。
一连十天,李青云几乎是幽居不出。
他大部分时间,坐在租居的小院,翻阅诡书,泡茶不喝,打坐放空等等,宛如此界一介真的书生,体验活诡们平凡生活的一天天。
大黑猫元宝,也从不用操心,夜黑则出,天亮则归,浪得很。
但这些天,元宝就没有叼回什么值钱的东西了,至于阴阳铜钱,李青云更指望不上,它遇到这等“机缘”,当然是自己享用。
李青云怀疑,此猫对圣印城的熟悉度,当已远在他之上。
这些天,赵玄倒夜香,都会刻意经过大哥这里,打声招呼,顺便告知一声,印家院门上没有贴往生符。
黄昏,院子里,树荫下。
李青云支了张大木桌,铺上宣纸,悬腕挥笔,开始写起活诡天的诡文铭文。
自觉对此界诡文已然了解颇深,他便运用活诡天的扭曲文字,临时起意,随手写下前世一诗:
“白云黄昏道人家,一书一剑一盏茶。羽衣常带烟霞色,不染人间桃李花……”
笔一停,院子中顿似有幽风吹起,拂动宣纸上,上面扭曲的字迹,开始蠕动,抽离宣纸,要脱落而飞。
“这,又是何意?”
李青云淡然看着幽风吹拂纸墨,诡异的一幕,不能令他惊惧不安丝毫。
踏过诸境,走到现在,什么恐怖没见过,这都是小场面。
倒是他隐隐地,觉得自己似乎触发活诡天的什么。
以前,是否也有修士,如他一般,苦读活诡天的经书词赋,又活学活用,写出不属于活诡天,甚至不属于阴天域的“文章”。
咻!
宣纸上,最后那个“花”字,蠕动之下,首先从纸上跳跃而起,如同被李青云身上的死门真意铭文吸引似的。
此字落在他的身上,顿时如墨韵散开,融入原有的铭文之中。
李青云没有感觉到不妥,也就静观其变,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幺蛾子”!
咻咻!
一个个扭曲墨字,接连脱纸而起,落在他的身上,随即隐没。
当最后一字飞落体内时,李青云顿觉有一丝不同了。
他感觉,自己似乎带了一丝活诡们的人气或诡气!
亦或是,活诡天的人间烟火气,与“生气”。
“竟有这种变化?”
李青云本能地觉得,这应该是好的变化。
兴趣大增的他,顿时又随手书写一首:“物外光阴原自得,人间生灭有谁穷。百年大小荣枯事,过眼浑如一梦中。”
字迹一成,院中的幽风,便吹得更大一些。
咻咻!一个个扭曲的似诡非诡、似道非道的墨字,再次脱落纸张,如落花般纷纷落在他的身上,融入铭文。
他感觉自己的人气或生气,便是又多了一丝。
“有点意思……”
他意兴飞扬,便挥挥洒洒起来,记忆中全的缺的,接连书写出来。
“身外有身身里觅,冲虚和气一壶春……”
“放开匝地清风,迷云散尽,露出青霄月……”
“大道得从心死后,此身误在我生前……”
一首首似道似诡的扭曲诗文写出,待到最后,小院中的幽风已经满院呼啸,呜呜作响,吹得他须发衣袍、笔墨书纸翩然作响。
他身上犹如重重晕染上活诡天的“人气”,整个人原有的“黑户气息”已经发生改变,一旦淡淡的活诡气韵笼罩着他。
“此生不在今生度,纵有生从何处生……”
他再次写完最后一首,呼地一声,满院幽风顿又支离破碎,消散而去。
风平,心静。
李青云站在黄昏的院树暗影下,身上自有一股“书生”气韵。
他感觉这气质,与前日马车上那活诡书生相比,已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之。
“贫道写了一大批此界没有的道诗,这是获得活诡天的认可,融入活诡中的一份子了?”
“要是写一篇道德经出来,不知是否会引动满城幽风呼啸……”
想了想,他还是就此打住。
过犹不及!
那一篇写出来,谁知道会不会惊动大神秘大恐怖,比如青铜索影背后的存在。
李青云打开院门,走出幽居苦读的房屋。
黄昏下的城西,炊烟袅袅,景物染晕,他只觉得多了一份说不清的清晰感,亦或是融入感。
迎面走来几个布衣活诡平民,他们看到李青云,竟是流露一丝卑微之色,让到路侧,让李青云先过。
那眼神、表情,已不是看到黑户的那种贪婪与觊觎。
而是如平民遇到“士”,自然而然地敬畏两分。
“贫道身上这股子的‘人气’,还真是把黑户气息给遮蔽住了……”
李青云心中暗喜。
如果他没猜错,修士在活诡天修行,从事贱业,体验疾苦,“大道”背后的用意,或许就是感悟并融入此界。
人演诡,诡演人,最终都是要让对方认可自己的“演技”。
赚阴阳铜钱,只能增长修士的法力,但最后要沐浴“汤泉”,生门破境,最终肯定也与这份“融入”有关系。
否则,只要在活诡天忍辱负重,打工几百年上千年,任何一个死门境,也能攒到几万枚大钱,继而生门破境。
但现世中,也就大概十个死门境,才出一两个生门境的样子!
可能最关键之处,还在这份“融入”与“认同”。
李青云没有打工,从事贱业,进入活诡天更还没满一个月,但他觉得,已经找到生门破境的最关键因子。
第325章 机会来了
“贫道这次,算是读书写诗入道?”
他心情大好,想到这里便觉此境修行甚是有趣。
那么多死门境修士,辛辛苦苦打工,数百上千年都没有“融入”活诡天,又该如何说理去!
李青云沿着弯弯绕绕的街巷,漫无目的地游走,肩头披着黄昏碎金般的余晖,犹如圣印城一个日暮时分出来闲逛的书生。
沿途所遇的各色活诡们,仿佛自动忽略他黑户的身份,变得和蔼友善起来。
不知不觉,李青云晃悠悠走到印家主仆那座破旧小院前。
他刚在门口那棵老柳树下站定,就看到印伯打开院门,手里拿着一张往生符,往门上糊贴。
印伯刚糊上新符,再次望了李青云一眼,不由揉揉眼睛,只觉“真神的后裔”,气质大为不同,但他随即脸色大喜,以眼神暗示一下,便先回屋去,但院门是虚掩的。
“也是巧了,印家总算找到出手的机会……”
李青云微微一笑,等到附近无人的时刻,便几步就走进没落的印家小院。
屋中,光线昏淡。
三人围坐。
印晚晴与印伯明显处于亢奋状态之中,脸庞微微赤红,气息略微粗重。
“古大人,机会来了!”
“明日是藤通玄亡妻的忌辰,每年这个日子,他都会去城外亲自祭奠,也不会带多少护卫,正是我等下手的好时机!”
“唯一顾忌的,就是藤通玄实力高强,有通天遁地,口喷神火之能,一个不慎就会被他逃走,到时就指望古大人您们了……”
印晚晴语气略微急切,激动,显然将击杀藤通玄的希望,寄托在李青云身上。
她也看到李青云气质的变化,但略微惊讶后,也就不在意。
真灵的后裔当然与众不同。
藤通玄执掌圣印城后,已经将原王族印家以及亲近印家的部下几乎全杀光了,现在就剩印晚晴与印伯两人。
凭她俩,都不够藤通玄一口吞的。
印晚晴只能依靠李青云,甚至流露意愿,想要借力更多“黑户”的力量。
黑户,也是她与印伯仔细考量过,唯一能借之力。
除了身份高贵的古大人,其他黑户随便多给点钱,恐怕一个个都嗷嗷叫往上冲吧。
李青云略一沉吟,淡然说道:“我出手当然没有问题,明天也能叫上几个兄弟,只要机会出现,我有把握降服此獠。但丑话说在前头,印家需要先立下誓约,认我李青云为主,往后凡有持我令符来圣印城者,印家需要妥善安排……”
“古大人,你真名是李青云?真是绝好的名字!”
印家主仆低声惊呼。
随即眼神对视,颇为犹豫纠结。
在心里,印晚晴觉得认李青云为主,也不是什么耻辱之举,毕竟这是最高位真神的后裔。
远古之前,十九家王族可都是真神的臣民。
而且历代“黑户”,都不会一直留在这里,有人忽然消失,有人被吃掉,也有人泡够神泉,“讨封”之后,就从这里超脱了。
以李大人的能力,必然能超脱此界的,到时印家便再无束缚。
主仆两人唯一犹豫的,是往后持李青云令符的黑户,一个个都来圣印城“打秋风”,那就是源源不断的麻烦。
“怎么,这也需要犹豫?”
李青云一看,顿时脸寒下来,冷笑说道:“莫非觉得臣服于我,你们觉得屈尊了?还是说,只想得到,却不想付出?”
他声音陡然一厉:“印家要知道,不是我需要印家,而是印家需要我!贫道,从来只做公平公正的买卖……”
与活诡交易,必要够清晰,直接。
诡心多端,不此时收服,以后还不知道会搞出什么弯弯绕绕。
他是为灵宝宗开辟一条可直通生门境的通天大道!
往后妙璇、南宫风川,他的弟子阿黎、阿虎甚至李祚等,都很大可能走到死门境。
然后,阿黎的弟子,李家的后裔等,都需要一座靠得住的圣印城!
“少主,李大人说得不错,这是印家复仇复兴最好的机会了!”
印伯长叹一声,认同李青云的说法。
“好!我印晚晴,以印家王族血脉起誓,往后圣印城必与李大人,以及持李大人令符者,共享荣华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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