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中掐指一算，袖口剑光便瞬间敛去。
“原是虞老！”
神情一肃，他也朝虞星海郑重行了道门的正式见面礼，以示同等敬重。
“请！”
两人相视一笑，身影同时消失于冥无中。
虞黯星的蒲坂城之地。
一座与永恒族各种奢丽宫殿风格迥然不同的质朴古城，所有建筑皆是垒土而起，上覆苍木结构穹顶，相比之下显得非常原始、朴素，让李青云觉得一下子来到了古老的时代。
当然，所有建筑的垒土，也是九色土，乃是万宇之中极为难得的神土，现在几乎很少见了。
一间土木结构的古老厅堂中，堂口草帘被吹得索索作响，门外偌大的古城，也是人影稀疏，颇为冷清。
“商云道友，喝茶喝茶，虞氏早已没落，招待不周啊……”
虞星海煮泉沏茶，动作都带着一种古老而极为尊雅的仪式感。
“好茶啊！”
李青云也不客气，浅啜一口，便是精神微振。
还真是好东西！
不愧是万古前的第一永恒大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这一壶灵茶，就让李青云对虞氏重新刮目相看。
“前人留下的好东西，也就这点了。”
虞星海敬过茶后，有些浑浊的眸子蓦地紧紧盯住李青云，暗中传音说道：“道友好生的厉害啊，虽掩饰得极好，但在老夫这对老眼中，却依然显化出两条大道造化，原生、永恒二路，你竟都能证得永生境地……”
第1705章 惊天之言
闻言，李青云心中暗惊，大袖中的手指不由再次迅速拨动起来，要推算看看，面前这位虞星海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能看穿他二路兼修的永恒族！
这无疑是一个警兆！
如果这里不是虞黯星、蒲坂古城，虞氏的祖地，他甚至都要试试能否镇了对方。
他以人族恒宇法则即原生大道法则推衍，又是当面，气机、道蕴、血脉等俱备，自也是准之又准。
“好一个虞星海，以前竟是万恒级的存在？到底活了多少年头，才会衰退到百恒级……”
很快，李青云心底惊涛涌起，有些不可思议。
面前这鹤发白须、暮气深沉的虞星海，看似“貌不起眼”，犹如普通百恒级至尊，但真正身份竟是虞氏一尊最古老的“活化石”！
尤其推算显示，此老万古之前的修为境界，乃是万恒级！
这是遭遇了什么诅咒或伤势，也有可能是被光阴熬衰，以致跌落到现在百恒级。
难怪了！
毕竟曾是万恒级，即便境界衰退，也总还掌握一些万恒级才有的手段。
“咦！”
虞星海也是忽觉有异，不由低咦一声，再看李青云的眼神，就多了几分深深的忌惮。
不像刚才的大大咧咧，仿佛一切尽在操控中的姿态了。
“想不到小友竟有如此了不得的际遇，不过刚入十恒级，竟能强推老夫的命数底细，实在是后生可畏啊！”虞星海赞叹又警惕。
李青云心里有数，便微微一笑：“前辈才是深藏不露啊，这韬光养晦的手段，令贫道叹服不已。”
彼此一试探，两人顿时都对对方刮目相看。
虞星海再看他，也就多了几分平等相视的姿态。
“小友既然非平常人，那老夫也就直说了！
按常理，永恒族是不太可能去修持落后的原生大道的，万宇恒密功已经包罗恒宇万象，直指万恒级巅峰。
小友却能原生、永恒二路齐修，且皆证得永生至尊境地。
你的身份背景、来历等老夫不想深究，刚才叫住你，于此一叙，却是想与小友打个商量……”
说到这里，虞星海又变得有些讳莫如深，犹如万年的老狐狸，不自觉地摸起鼻子。
李青云心念转动，判断此老所言真伪，又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对方道出他身份来历可疑，却不愿意计较，反而摆出一副想要合作的姿态，这就很有意思了！
身为虞氏的活化石，可能是身份最高的老祖，忽然找他这身份可疑的“外人”合作，又还能为什么？
所为者，当就是虞氏也！
眸光闪动，李青云万念化为一笑：“贫道对永恒虞氏，也是仰慕已久。在环链防线之际，我也见过虞天翻大统领，为其风采所折。现在巫则入侵咄咄逼人，而不客气地讲，腐烂不堪的永恒万宇长此以往，必文明尽毁……”
顿一顿，他面色一肃，正色说道：“若前辈也有心改变这腐烂必败的永恒大势，想要做些什么，不妨与贫道直接讲来！”
“呵呵呵！”
虞星海眼神闪烁，苍老的面容上浮现一丝惊叹之色，被道破心思后，便是以笑掩饰内心的波动。
“好一个商云战神，老夫刚才真是小瞧你了！”
此老似有所决断，忽地抛出一方古老的铜钟，悬于两人头顶，不断散发出神秘莫测的符文波动，隔绝一切外在之力。
李青云纹丝不动，没有感觉到威胁。
看得出这小铜钟秘器，就是一件类似九恒殿的秘器宝物，只不过位阶很高，甚至超过了五级秘器的范畴！
虞氏这么慎重，这是真要与贫道谋一番惊天大事啊！
贫道，对此很是欣赏……
虞星海脸上的褶子，如同万古的光阴壁垒层叠而起，暗中传音低沉说道：“老夫与小友你看法大致不差，永恒万宇在巫则面前不断溃退，不做出改变，终将耗尽最后一口元气！”
“虞氏早已没落，且被夏氏、稷氏一直打压提防，面对将来的巨变，却是有心无力！”
“老夫观小友，却是犹如恒宇大日东升，自有一股看不透的神秘运数，今日请你一叙，正是有心与你达成某些默契！”
“永恒沉沦，老夫以及虞氏都不在乎，我等在乎，只是最后虞氏能否复兴，且传承永续……”
听到这里，李青云不由有些诧异。
此老对他，似乎具有莫名的信心啊！
连贫道自己，都不知道未来是否真能立足，真能走出“三分恒宇”之路，虞星海你未必太看得起贫道了！
“等等！虞老，贫道就一十恒级小卒而已，哪里有资格掺和永恒沉沦、虞氏复兴这等大事。”他赶紧叫停。
不是他胆子不够大，野心不够强，而是有多少力，自己才最清楚。
即便他将来能臻至万恒级境界，但那又如何，永恒族就是一二十位万恒级的存在。
更不用提巫则恒宇，十四环数量绝对在永恒族之上，而且还有一尊神秘莫测的“超维”十五环！
他觉得，将来能带领一批原生道友，争取到真正恒宇平等的名分，堂堂正正生活、修持等，就已经很好了。
而虞星海这“活化石”，竟然动不动就提永恒沉沦、万宇更替之类的“叛逆”之词，李青云自是都听得惊心动魄。
“呵呵，小友莫非觉得，永恒就真的永恒不变？你既能修持原生大道，就当感应得到，这永恒之上，藏着一股疯狂、扭曲、腐烂……”
虞星海持盏牛饮一口，然后抬头望向土屋穹顶，仿佛越过屏障，看向了无限深处。
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丝冰寒之极的冷笑。
“总有人，不甘道途穷尽，为了一丝渺茫的希望，宁愿万宇一切，为祂的道开路、陪葬！”
“现在更有巫则压境，那压迫感连老夫在这虞黯星都感受到了！小友莫非以为永恒沉沦，真的很远，或不可能吗？”
看到此老浑身冰寒森森，冷静得又近乎癫狂，李青云都不由感同身受。
遍体莫名生寒，浮起鸡皮疙瘩。
他的见识与认知，自是还比不上虞星海。
此老能看到的，感应到的东西，远在他之上。
这番“反逆”之言，当有不小的可信度。
只是，贫道就来一趟第二流民军团啊，怎么一下子就感觉卷入了这万宇的恐怖黑暗大旋涡中！
他有些后悔，下来喝茶了。
“老夫说这么多，不过是想要与小友达成，往后虞氏与你同进退的初步默契罢了。”
“为表示诚意，这件沧海钟，就赠予小友了。
有它遮蔽，往后你的原生大道气机，便是那万恒级的存在，也再难感应得到……”
第1706章 此心不动
“若是如此，贫道自是无有不可。”
李青云便不再犹豫，正色应下。
与古老虞氏暗中结个盟，不但往后等于凭添一大臂助，更可借此，聚拢大量永恒运数。
若是永恒族这艘大船真的翻覆了，到时万宇必是四分五裂，人人惶恐逃命，他代表原生大道众圣众至尊，加上虞氏之力，未必不可争得一方存身之地。
“老夫果然没有看错、算错，那这沧海钟便归你了……”
虞星海欣然一指，那件小钟叮地一声，就落入李青云的手中。
入手微微一凉，李青云神念渗入，不由肃然起敬，这竟是一件五级之上，可称作六级的巅峰永恒造物。
六级造物，已经有些诸法归一、大巧若拙的“道一”之感，除了蕴含永恒法则外，还聚拢了一股原生开天以及类似巫则的蕴意。
永恒法则为主，原生开天、巫则蕴意为辅，本难以共存的三者，竟在这件沧海钟上形成玄妙的平衡，成就六级即可谓究极的永恒造物！
唯一可惜的是，此钟也是过于久远，如虞星海一般，威能衰退严重，所剩之威，也就仅能遮蔽一下气机。
不过对李青云来说，这就够了！
“虞姬，进来见见商道友，你不是反复观摩那场‘战神’连斩上位巫师的斗法过程么，真人来了……”
见李青云收下古钟，虞星海眉头微微一舒，颇为开心的样子，又是双手轻拍，笑着朝厅外召唤着谁。
李青云倒无所谓，彼此既然形成一定意义上的结盟，那见一下虞氏的后辈自也无妨。
一阵清风吹开土厅的草帘，接着走入一名姿貌倾城、高挑修长的素袍大美女。
人刚露面，那种卓然不群的孤洁出尘之感，就已轻轻拂面而来。
乍看一眼，李青云都不由有些微微惊艳之感。
此女之气质、美丽，不是夏缨那种刻意趋近大道极致的美感，而是永恒与原生之间天然融合一体、让他的大道油然生出几分亲近之感的美。
“此女，竟也在兼修原生大道之路！”
身为创衍者，李青云自是一眼就看出这名叫虞姬的女子，身上弥散着淡淡的原生大道气机。
在他眼中，一切原生大道气机都是无比清晰，哪怕虞姬的永恒清灵之路，已经近乎十恒级巅峰也掩盖不住。
当然，此女的原生大道在他看来，不过是刚“上道”而已，还差得远。
虞氏，为何允许自家子弟修持没有意义的原生之路，莫非又是这虞星海的“料事如神”……
“虞姬，见过商云道友，战神之名，我已如雷贯耳！”
清丽脱俗、不可方物的大美女，进来后，那双宛如孤云出尘的清净眸子，就带着几分好奇地落在李青云身上，同时向他娉婷一礼。
十恒级至尊，却又没有什么至尊架子，反倒像是深闺中的姑娘，纯粹，简单。
李青云自不敢托大，起身正色回礼：“贫道有礼了！不过些许薄名，又岂值当道友谬赞！”
他心里，突然想到什么，顿时有些怪怪的。
好你个虞星海，召唤这么一个虞氏大美女至尊进来，莫非又是想跟稷氏一般，搞什么亲上加亲！
不过，若真是如此，那虞氏也太舍得了。
这位虞姬至尊，不说姿貌气质俱是独一无二，便是年纪轻轻就已十恒级修为，显然至少也是王级血脉，纯正的虞氏嫡脉！
尤其她十恒级境地，还能向下兼容，参悟原生大道，那说明“脑子”也非常高好用，至少比绝大多数的永恒族要聪慧得多。
虞氏，大方啊，实诚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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