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直接回绝也不太好。
“行吧，那就看看。”
李万鹏最终点了点头，接过U盘：“我倒要看看，这位不务正业的苏导，又能搞出什么新花样。”
他将U盘插入电脑，点开了视频文件。
一开始，李万鹏的表情还带着审慎和些许漫不经心，身体放松地靠着椅背。
但随着片头曲响起，画面展开，剧情推进，他的坐姿不知不觉地慢慢挺直了。
当看到涂山苏苏那种呆萌又不失灵动的形象，白月初贱萌的人设，以及充满夏国神话色彩的再世续缘设定时，李万鹏的眼神渐渐发生了变化，甚至偶尔还会微微点头。
三集样片看完，李万鹏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刘诺小心地问道：“李总，您觉得怎么样？”
李万鹏缓缓吐出一口气道：“啧……看不出来啊，这个苏洛，搞真人影视有一手，做起动画来，也挺会抓点子啊！”
“这动画，有点意思，剧情不拖沓，设定挺新颖，关键是味道正，是咱们自己的东西，没有那股子模仿霓虹动漫的别扭劲儿，画质、特效也舍得下本钱，看得出来是认真做的。”
刘诺心中一喜，连忙趁热打铁：“是啊李总，我也觉得质量超出预期。那您的意思是……”
李万鹏思考了几秒钟，做出了决定：“既然是苏洛做的，质量也过关，那这个面子得给，合作可以谈。”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豁达和长远眼光：“就算最后播出数据不理想，亏了点钱，也就当是支持国漫，卖苏洛一个人情了，毕竟他手上还有《士兵突击》呢，以后合作的机会还多，总不能因为一部动画片，把关系搞僵了，你回头跟苏洛联系一下，就说我们原则上同意合作，约个时间，你亲自去跟他详谈具体的合作方案和价格。”
“好的，李总我明白了”刘诺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离开李万鹏的办公室，刘诺立刻给苏洛发了微信：
“苏总，好消息，我刚跟我们李总汇报过了，他也看了《狐妖》的样片，对动画的质量和创意非常认可，我们流光剧场同意合作，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约个时间面谈，详细聊聊合作的具体细节和方案？”
第320章 都是为了情怀
几天后。
魔都，洛网之鱼工作室，老板办公室内。
苏洛等来了如约而至的流光剧场负责人刘诺。
助理刘馨为两人泡好茶后，便退了出去，留下空间给两位老板详谈。
“刘总，一路辛苦了。”苏洛笑着请刘诺坐下。
“不辛苦不辛苦，苏总您太客气了。”
刘诺摆摆手，坐下后，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很快便进入了正题。
刘诺开门见山，半开玩笑地说道：“苏总，咱们是老朋友了，合作也一直很愉快，这次《狐妖小红娘》的合作，您看要不就延续咱们上次《毛骗》的方案？按有效播放人次分账，单价……还是2.3元？”
他这话自然是玩笑，意在试探。
以苏洛如今的身价和成绩《毛骗》系列的成功、《不能说的秘密》票房破亿的黑马之势再合作，单价肯定不可能还停留在《毛骗》时期的水平。
奇异果、光映那些大平台，私下里肯定没少向苏洛抛出橄榄枝和高价合同。
苏洛这次能先找流光剧场谈，本身就说明了对老伙伴的信任和情分。
这一点，刘诺心里清楚，流光剧场的老板李万鹏在刘诺来之前也特意叮嘱过：要大方点，让苏洛报价，尽量满足。
苏洛闻言，笑了笑，没有直接回应单价，而是先开始卖惨。
“刘总，不瞒您说，您也知道现在国漫市场是个什么情况。霓虹动漫大行其道，挤压得国产动画几乎喘不过气来。我听说，连你们流光剧场，明年都打算逐步引进一些霓虹动漫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生存嘛。”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自嘲和理想主义：“我这部《狐妖小红娘》，前前后后砸进去大几千万，说实话，真没想着靠它赚多少钱，就是心里有个念想，小时候就喜欢看咱们自己的神话故事，总想着能不能用动画的形式把它讲好，算是圆自己一个梦吧，你懂的吧？”
刘诺感同身受地点点头，语气也真诚了许多：“情怀嘛，我懂，我们流光剧场对国漫一直都有很深的情怀，不然也不会在这么困难的情况下，还坚持投入了这么多年，哪怕亏钱，也想为国产动画保留一块阵地。”
“是啊。”
苏洛接过话头，语气变得现实起来：“情怀归情怀，但现实很骨感，现在真正喜欢看、愿意支持国漫的观众基数还是太小了，大部分观众看动画，首选还是奇异果、光映上面那些成熟的霓虹番，《狐妖》上了流光剧场，我估计啊，看得人不会太多，播放量恐怕也高不到哪里去。”
刘诺听懂了苏洛的弦外之音。
苏洛的意思很明确：国漫观众基数小，走量是走不通的，播放人次的天花板就在那里。
如果想要回本甚至略有盈余，只能在单价上想办法。单价不高，量又少，那真是血本无归了。
刘诺身体微微前倾，表情认真地说道：“苏总，您的意思我明白。国漫现状确实如此，我们也深有体会。这次合作，我们是带着十足诚意来的，李总也特意交代了，让我听听您的想法。您就直接说，对于合作方案，您有什么具体的设想？单价方面，您觉得多少合适？”
苏洛看着刘诺，也不再绕圈子，直接报出了一个数字：
“单价，4块。”
“4块？”刘诺听到这个数字，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为难之色。
这个单价，确实太高了！
流光剧场成立这么多年来，无论是引进的海外动画还是自制的国漫，还从来没有给片方开过这么高的单价。
通常的单价都在1.5元到2.5元之间浮动，3元已经是极少数顶级项目的待遇了。
4元？这简直是破天荒！
刘诺沉吟了片刻，面露难色地对苏洛说：“苏总，这个单价说实话，有点超出我的权限范围了，我们平台之前确实没有过这么高的先例，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出去给我们李总打个电话，请示一下他的意见？”
“当然可以，刘总请便。”苏洛理解地点点头。
刘诺起身走到会议室外，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拨通了老板李万鹏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刘诺把苏洛提出的4元单价以及苏洛之前那番关于国漫市场现状和“走量不行只能提单价”的逻辑，原原本本地向李万鹏汇报了一遍。
电话那头，李万鹏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道：“4块……是高了点。”
但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豁达：“不过人家单价要得高也无可厚非，因为看得人就那么点，单价不高，量又少，人家怎么赚钱，我们起码得给人家回点本吧，哪怕是公司亏一点，那又算得了什么。”
“这笔钱，可以看作是维系和苏洛良好合作关系的一笔投资，《士兵突击》还在后面呢，未来也还会有其他的合作，眼光要放长远一点，不能因为一部动画片的单价问题，把关系搞僵了，因小失大。”
最后，李万鹏拍板道：“这样，你回去跟苏洛谈。单价4块，我们可以接受，但合作方式上，我们也要适当控制风险。可以采取保底+分成的模式，我们给一个合理的保底价，确保苏洛方有基本收益。”
“如果播出后数据超出预期，再按4元的单价进行阶梯式分成，这样既能体现我们的诚意，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平衡风险。具体细节你去谈，把握分寸。”
“好的，老板，我知道该怎么谈了。”
刘诺心中有了底，挂断电话，他整理了一下表情，重新走进办公室。
刚一进办公室，他恰好看到苏洛在拿着手机照自己，好像是在看自己微笑的弧度。
苏洛在心里赞叹自己的机智英明，这叫什么？这叫以退为进。
听到开门声苏洛赶紧放下手机，表情变得严肃。
千万不能笑场。
就差最后一步了。
第321章 新仇旧恨一起算
刘诺重新走进办公室，笑容轻松：“苏总，好消息，我刚和李总通过电话了，他同意了您提出的4元单价。”
苏洛微微点头：“李总大气。”
刘诺：“具体的合同细节，我们公司的法务团队会尽快根据今天的谈判结果起草，大概过两天就能发过来给您过目，我们争取尽快把正式合同签下来。”
“好，没问题。”苏洛应道。
接下来，两人又详细商讨了一下关于《狐妖小红娘》上线流光剧场的一些具体细节。
最终商定，《狐妖小红娘》将采用分季播出的模式。
因为原计划制作的集数很长（超过一百集），而纸鸢文化目前只完成了前十五集的精良制作。
如果等全部做完再播出，周期太长，市场热度可能都过了。
不如先将制作完成、质量过硬的第一季内容放出，看看市场和观众的反应。
后续未制作的剧集，还可以根据反馈进行适当的调整和优化。
第一季的集数暂定为76集需要等纸鸢文化将这76集全部制作完成后，再商议具体的上线播出时间。
苏洛估算了一下纸鸢文化的制作进度，乐观估计，至少也需要三个月左右的时间才能完成第一季的全部内容。
《狐妖小红娘》的事情基本谈妥，刘诺心里还惦记着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话锋一转，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试探性地问道：“苏总，《狐妖》的事儿咱们算是初步敲定了，那咱们是不是可以聊聊《士兵突击》的事儿了？您看，这次我大老远跑来，总不能让我空手而归吧？”
因为《狐妖小红娘》卖了个不错的价钱，苏洛此刻心情颇佳，闻言笑了笑：“刘总放心，这次不会让你白跑一趟。《士兵突击》的合作，可以谈。”
刘诺心中一喜，连忙趁热打铁：“太好了，苏总，不知道您对《士兵突击》的合作有什么初步的想法？比如播出平台和时间方面？”
苏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刘总，韦导的《龙战于野》，上哪个平台播，有消息了吗？”
刘诺愣了一下，没想到苏洛会突然问这个，但他还是如实回答道：“据我们了解到的情况，奇异果视频花了很高的价格拿下了《龙战于野》的独家网络播放权，听说也是采用分账模式，单价非常高，毕竟有东皇娱乐的投资，又是韦国涛导演的金字招牌，奇异果对这部剧非常有信心，认为是明年剧王的有力争夺者。”
苏洛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播出时间呢？确定了吗？”
刘诺摇了摇头：“这个还没确定，听说也在紧张地进行后期制作，具体档期要等后期完成度和平台的排期计划来定。”
苏洛听完，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刘诺，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士兵突击》可以跟流光剧场合作，但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播出时间，要瞄着《龙战于野》打。”
刘诺瞬间就明白了苏洛的意思，他惊讶地脱口而出：“同步上线？！”
“对，同步上线。”苏洛肯定地点了点头。
刘诺看着苏洛，心思急转。
他猜测苏洛这么做的原因。
是因为网上那些踩《士兵突击》、捧《龙战于野》的言论太多了，让苏洛不爽？
还是因为当初《龙战于野》发布定妆照时，韦导那边接受采访，话里话外对《士兵突击》的选角有些阴阳怪气，让苏洛憋着一口气？
年轻人，争强好胜，想要正面碰一碰，证明自己？
刘诺觉得自己猜到了苏洛的心思，年轻人不服输，想跟行业天花板掰掰手腕，争口气。
他哪里知道，苏洛更深层的目标，是《龙战于野》背后的投资方东皇娱乐。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苏洛这次是铁了心要跟东皇系的项目打擂台，好帮前身出口恶气。
但这层原因，苏洛自然不会说出口。
面对刘诺探究的目光，苏洛只是淡淡一笑，给出了一个更符合商业逻辑的解释：“这样有热度。”
刘诺立刻心领神会，一脸懂的都懂的表情，挤眉弄眼地说道：“碰瓷，啊不是，蹭热度嘛！我懂！这招确实有效果！”
他心里快速盘算着，不管最后《士兵突击》的口碑和收视能不能胜过《龙战于野》，只要选择同步上线，凭借《龙战于野》自带的巨大关注度和争议性，《士兵突击》的播放量和讨论度绝对低不了！
观众肯定会把两部剧放在一起比较，看了这部，难免会好奇去看另一部。
这对于平台来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刘诺甚至暗自揣测，或许苏洛内心也对在军旅题材上战胜韦导信心不足，所以并不执着于一定要分个高下，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蹭到热度，赚到实实在在的播放量和收益。
虽然方式可能不那么体面，但商业竞争，结果更重要。
想通这些，刘诺笑着夸赞道：“苏总，高啊，真是个聪明人！”
苏洛没太明白刘诺这“聪明人”具体指什么，但也没深究，只是说道：“具体合作方式和价格，等你看过《士兵突击》的样片再谈吧，我现在让助理把后期初步完成的几集样片拷给你。”
“求之不得。”
刘诺很好奇，这部被全网看衰、选角备受争议的《士兵突击》，在苏洛的手中，到底被拍成了什么样子？
苏洛让助理刘馨将已经完成后期初步制作包括粗剪、配乐的《士兵突击》前两集样片，用办公室的投影仪播放出来。
刘诺正襟危坐，目光专注地投向屏幕。
剧情展开，许三多（许树饰）在农村老家的憨傻、被他爹打骂龟儿子、史今班长（任琛饰）来家访征兵……
随着剧情推进到新兵连，刘诺的眉头开始慢慢皱了起来。
接下来的一幕，让刘诺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新兵第一次见到坦克，庞大的钢铁巨兽带着轰鸣声驶来。其他新兵虽然也紧张，但更多的是好奇和兴奋。
唯独许三多，被坦克炮管直直指着的瞬间，竟然吓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地举起了双手，做出了一个近似投降的姿势。
虽然镜头很快切过，但高城连长那厌恶、失望的眼神，以及周围战友诧异、鄙夷的目光，还是被镜头捕捉得一清二楚。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