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具体实力怎么样，但刚才“原罪咏叹调”成功控制了她三秒。
那就证明，陷阵小队合力，应该能拿下她。
“他是天灵的客人。”忽然，又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又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循声看去，一个穿着中亚地区白色碎花法袍的女人，戴着金属面具站在远方的草场之上。
她虚空立于草叶的露珠之上。
“带他去雪山。”背后那个穿着白色法袍的女人再度开口。
“他看起来并不是很尊重天灵的使臣。”黎歌面前的这个女人似乎有些不服。
“他不需要尊重使臣，只需要尊重天灵。”远方的女人低语。
黎歌心说我谁都不尊重。
这千域大荒到底是什么地方，天灵到底是谁。
我那不成器的老爹当年在这里，干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导致至今还是一介凡人？
我只想搞清楚这些事，然后原路返回去搞定大主教，去搞定欧洲，拿下半个地球。
然后徐徐图谋澳洲和美洲。
等自己继任大夏铁军总指挥之后，顺便控制北俄，把孽族生存空间压缩到非洲，集中剿灭。
最后，完成人类历史上无人做到过的大一统！
去写一本关于全人类的史书，把自己的名字，放在人类全新历史的第一页。
至于天灵？那是拥有世界之后才该去探索的东西。
就像是历代帝王，总是当了皇帝之后才想着成仙。
除非这些人告诉自己——黎帝就是天灵。
“黎先生在天灵那里等你。”那个戴面具的女人远远地说了一句，“跟我来吧。”
听到老爹的消息，黎歌微微皱眉。
但是这人似乎没有必要骗自己，于是他带着队伍走向她。
两个白衣女人一前一后，把陷阵小队夹在了中间。
当黎歌来到那个戴面具女人的身边，只见她仰起脖子看着天空。
倒悬的天空中，一个三角形的，半透明的物体朝着地面缓缓接近。
“飞……飞行器？”池安结巴着说出了这物体的名字。
这居然是一种接近于梭形的飞行器。
它没有向下喷气，点火，也没有旋翼帮助它悬停在空中。
它几乎无声地，缓缓地，匀速下降到了七个人的面前。
五个人面面相觑。
就算是在涿鹿龙窟，穿越回到五千年前的炎黄战场他们都能理解。
但是，在这代表大夏历史源头的龙窟里，他们看见了一台现代科技都无法制造出的飞行器。
这个世界太疯狂，太割裂了！
而随着这飞行器的出现，远方硝烟与战鼓瞬间停滞。
黎歌狐疑地看着这飞行器，看着飞行器的舱门缓缓打开。
他没有犹豫，直接举步走了进去。
里面的结构很混乱，很复杂，没什么工业的美感。
按键与面板之间的缝隙大得可以塞下一只手指，脚下的钢板根本没有严丝合缝，但却被直截了当地焊在了一起。
就像是手工耿拿着机床手搓了一台宇宙飞船。
黎歌能明显感觉到，飞行器在缓缓升空。
然后骤然加速。
这飞行器在瞬间突破了音速，整个机舱里没有任何的消音措施，隆隆声响让天行者的耳膜都有些刺痛。
黎歌趴在漏风的玻璃窗上，看着舷窗下的一切。
他们在不断地拔升高度，最终贴着云层飞行。
从空中，黎歌能看见整片大地茫茫见不到尽头。
一道道隐晦的，难以察觉的透明壁垒分割着大地，也分割着每个部族，每个文明。
大地上有无数被透明壁垒分割出来的方块，刚才陷阵小队似乎只是从方块的一头到了另一头。
“每一域，是85万平方公里。”那个戴面具的白衣女人来到黎歌的身后，低声言语。
她声音携带着能量，穿透能力很强，在刺耳嘈杂中，居然还稳稳地灌进了黎歌的耳朵里。
“为什么是85万？”黎歌回头，“这个数字有什么含义？”
“据说人类第一次出现王国概念时，国土面积就是85万平方公里。”女人回答，“天灵认为这个面积，很适合作为一片发展的疆域，适合争霸，也适合治理。”
这个解释很到位，只是黎歌并不知道，到底谁建立了一个85万平方公里的王图。
而且从这个女人表述的意思来看，她自己似乎并不是人类。
“你是谁？”黎歌大声问，“你是天灵的子嗣？”
“我是79域的原住民，当有人超越人皇境界，就会受到天灵的召唤去往雪山，享受永生。”女人回答，顺便看了看另一个持剑的女人，“她是745域最后的原住民，他的同域人，在战争，瘟疫中死去。天灵收养了他，给745域留下了最后的火种。”
“一整个域都没人了？那么域就荒废了？”黎歌皱眉，他感觉这里像是高等文明的棋盘。
“让自然恢复15年，然后天灵会投放新的原始人类进去繁衍生息。”女人解释。
黎歌越来越觉得像是高等文明的游戏场。
“一共有多少域？”黎歌再问。
“九百九十九，所以天灵将这里命名为大荒千域。”女人回答。
黎歌粗略计算了一下，如果九百九十九域都接近这个面积，那么总面积要超过八亿平方公里，而地球的地表面积才5.1亿。
涿鹿龙窟的石壁后面，居然潜藏了那么巨大的一个空间？
“天灵是什么生物？”黎歌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第401章 大荒天宫，众神归位
“人类。”女人回答了两个字，一边操作着面前的控制器。
黎歌想过很多回答。
但就是没想过，这个明显是天灵追随者的女人，会给出天灵是“人”这个答案。
“天灵说，世界上只有五种生灵、人、兽、鸟、虫、菌，天灵是人，你我都是人。”女人摇头，继续提升飞行器的速度，“就算修得通天术，习得撼地法，归根结底，也还是人。”
“草木繁花呢？”黎歌问。
“那是物，物得机缘也能修成生灵。”女人的表达毫无表情，她说着看向舷窗之外，“生灵死去，便做万物养料，这便是天理公正，循环平衡。”
又是一个追求平衡的。
黎歌听见平衡这两个字，就不由地想到高等文明。
他们让修道院干涉地球发展，用的理由就是“公正”、“平衡”。
四个字冠冕堂皇，然后战火烧遍了地球的每一个角落，无数人妻离子散，流离失所，乃至于亡族灭种。
黎歌不知道黎帝来到这里到底是什么关系，但大概与自己的身世有关。
现在看着眼前的这一切，黎歌心中五味杂陈。
曾经他有稍许怀疑，会不会自己并不是人类后裔？会不会涿鹿龙窟里那个女人，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母亲十八年没来看过自己，哪怕自己功成名就！
黎帝穿上西装打上领带，没有通知任何人，忽然出现在龙窟，更坚定了黎歌的这种猜想。
而且，陷阵小队其他四个人在救自己离开的途中，居然被赠予了四个神衍。
涿鹿龙窟的幕后主人要是和自己没有关系，为什么要在关键时刻赠送神衍，帮陷阵小队渡过危机？
这也就能解释，只有自己的手会穿过石壁，打开龙窟通往这千域大荒的门！
而现在，黎歌在想，这个被称为天灵的人，大概就是自己的母亲吧？
同时，她会不会是传言中掌控这个世界的高等文明？
黎歌，站在全人类面前向修道院、向高等文明吹响了冲锋的号角，结果自己就是高等文明的一员？
那么这就将是人类世界历史上，最扎心的讽刺小说。
而现在看起来，这种可能性越来越大。
所谓的千域大荒，就像是一块块恣意生长的种族试验田。
黎歌想着想着，飞行器已经开始下降高度。
下方是一条大河。
宽达近万米的大河。
河水在雪山脚下咆哮，幽深，漫长，自西向东，无休无止。
黎歌能看见鲸鲵在河水中游动，有蛟龙在大河深处盘旋。
一座拱桥犹如飞虹横跨两岸，这拱桥下居然没有桥墩，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成，居然能支撑桥身的万米长度。
“这里是弱水。”戴面具的女人对着黎歌开口，“不用怀疑，就是你们认知的弱水。”
《山海经》中曾经记载昆仑之北有水，其力不能胜芥，故名弱水。
在古老传说里，弱水没有浮力，连羽毛都会被淹没，除非某些上古水神，才有渡过弱水的权力。
当这传说中的河流出现在面前时，陷阵小队只能为这河流的宏伟奔放心生感慨。
但是，这河流嘶吼咆哮，浪花激起百米，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没有浮力的样子。
“弱水组成部分的浮力法则被修改过，它几乎没有浮力，但有着极强的能量吸收能力。”女人一边走下飞行器，一边对黎歌介绍着，“所以，天灵引动河流，让它围绕大荒天宫流淌，帮助大荒天宫降温。”
“什么是大荒天宫？”林鹿溪凑上来问了句。
“你可以理解为众神殿。”女人用了一个他们能听懂的词汇。
林鹿溪皱眉，心中暗道：众神殿？难道这里不止一个天灵？
“降温？！”黎歌则是抬头看向虹桥的另一侧，那是巍峨的，高耸入云的连绵雪山，“你确定不是提供地暖？”
这浓云，连他的目光都无法穿透。
这至少万米高的雪山，需要降温？
“是的，天宫需要弱水来帮助降温。”女人伸手示意邀请黎歌通过虹桥，一边说，“玻尔兹曼先生设计的无限坍缩反应堆，至今没有解决热能过高的问题。”
“谁？”黎歌瞪大眼睛，拔高了音调。
女人表达的意思，似乎在大夏古老黄沙战场的地表下潜藏的空间里，居然藏着一个叫做“无限坍缩反应堆”的设备。
但黎歌居然没有因为这个设备的存在感到震惊，他震惊的是这个名字。
陷阵小队其他四个人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一脸茫然。
“玻尔兹曼，你说的是路德维希·爱德华·玻尔兹曼？！”黎歌按着太阳穴，报出一个全名。
“是的！”女人微笑，然后继续往前走。
“为什么黎歌那么激动？玻尔兹曼，是某位天行者吗？”林鹿溪扭头看向莉莉安。
莉莉安摇头，她也不清楚。
“玻尔兹曼，是热力学和统计力学的奠基人，他提出的玻尔兹曼方程，描述了描述气体从非平衡态到平衡态过渡的过程，也向人类提出了原子的存在。”黎歌一边说着，快速跟上女人的脚步，“1906年，玻尔兹曼因为无法忍受自己的理论被诘难而自尽，1908年，原子和分子第一次被证明客观存在。”
黎歌诉说的理论，另外三个人听不懂。
“哦，那他应该是一位很伟大的科学家，可惜倒在了黎明前夜。”莉莉安总结了一下，“但是……这位小姐姐的意思是说，这个科学家也在大荒千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