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之百味人生 第1341章

  郑微叹了口气,脸上露出迷茫: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林静那边,说是确定了关系,可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他很少主动找我,见面了也也挺冷淡的。”

  “我主动约他,他十次有八次都说忙,这都一个多星期没见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反而是开阳,以前他天天在我眼前晃,我觉得他烦,可前段时间他忽然不缠着我了,好像又有点不习惯。”

  “那次文艺汇演,他们上台帮我救场,我心里暖暖的.感觉怪怪的。”

  黎维娟一拍大腿:

  “这还不明显吗?你就是喜欢上许开阳了!要我说许公子实心实意对你好,家世又好是富二代,人又单纯!跟他在一起你多轻松啊!是不是小北?”

  朱小北连忙摆手:

  “别问我别问我,感情问题我是绝缘体,搞不懂你们这些弯弯绕绕。”

  郑微沉默着,黎维娟的话像小锤子一样敲在她心上。

  她回想起和林静在一起的种种疏离,以及和许开阳相处的轻松快乐,还有那天差点情不自禁,她心里的天平其实已经开始倾斜了,只是还没有最后下定决心。

  她们的对话,断断续续地传入阮莞耳中。

  对比自己一团糟的感情,郑微的烦恼甚至带着一丝甜蜜的奢侈。

  她在室友们关于选择谁的讨论声中,不知何时带着泪痕昏昏沉沉地睡去。

  翌日清晨,阮莞早早起床,眼睛还有些红肿,她用冷水敷了许久才稍稍缓解,然后带上钱,按照约定来到赵世永住的那家廉价旅店。

  一开门,赵世永那张带着焦虑和心虚的脸就探了出来,他甚至没先关心阮莞的状态,而是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问:“阮莞,钱借到了吗?”

  阮莞看着他那急切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她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借到了,走吧,去买票,早点去魔都把事情解决了。”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赵世永这才注意到阮莞异常冷静的态度和微红的眼眶,心里一慌,连忙上前想拉她的手:

  “阮莞,你.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你帮我这次,该不会以后就不理我了吧?”

  说着,他竟作势要往下跪。

  阮莞猛地用力把他拉起来,疲惫地闭了闭眼:

  “世勇,我说了,没生气,但是这种事情,只有这一次。记住了吗?”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赵世永如蒙大赦,连连点头:“记住了记住了!一定没有下次!阮莞,还是你对我最好!”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赶往火车站,买了两张前往魔都的硬座车票。

  候车室里,阮莞一直沉默地看着地面,赵世永则坐立不安,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又不知从何说起。

  当他们随着人流找到座位时,对面已经坐了一个人。

  那是个看起来和他们年纪相仿的男青年,穿着普通的夹克衫,戴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有点低,正低头摆弄着一个老式的随身听录音机,嘴里还跟着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显得有点吊儿郎当。

  这人,自然就是用变化之术改变了相貌的华十二了。

  这年头没有实名制和人脸识别,华十二在两人之后买了他们对坐的票,之后提前上车等着他们。

  火车缓缓启动,哐当哐当的声音充满了整个车厢。

  车厢里混杂着泡面、汗水和各种食物的气味,人声鼎沸,聊天的、打牌的、叫卖零食饮料的,热闹非凡。

  但这所有的喧嚣,似乎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阮莞的世界之外。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树木和电线杆,眼神却空洞无物,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浓重忧伤。

  赵世永看着她这样子,张了张嘴,想说点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无比苍白和虚伪。

  因为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他自己,任何安慰都显得讽刺。他最终只是讪讪地低下头,搓着自己的手指。

  就在这时,坐在他们对面的那个‘陌生’男青年——华十二,按下了录音机,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

  “这车上吵的,听点音乐静静心。”

  说着,他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略带沙哑质感的前奏过后,一个女声婉转哀怨地唱了出来:

  “当她横刀夺爱的时候,你忘了所有的誓言,她扬起爱情胜利的旗帜……”

  《太委屈》。

  这歌声如同精准投放的炸弹,瞬间击穿了阮莞努力维持的平静外壳。

  歌词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对她此刻处境最残忍的注解。

  她的眼眶迅速泛红,积聚的泪水再也承受不住重量,扑簌簌地滚落下来,模糊了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赵世永自然也听到了歌词,脸色顿时变得尴尬无比,他看向对面的华十二,嘴唇嗫嚅着,想请他关掉或者换一首歌。

  可他性格里的懦弱和不善交际在此刻暴露无遗,尤其是在这种理亏的情况下,他鼓了半天勇气,脸都憋红了,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只能尴尬地别过头去,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好在,这首《太委屈》刚唱了没几句,华十二就好像嫌不够味似的,按下了停止键,嘴里还嘀咕着:

  “这歌听着憋屈,换一个换一个。”

  接着,他又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更加深情而痛楚的男声前奏响起,然后歌声流淌出来:

  “别装作仍然温柔。

  别装作一切平静如旧

  我们曾挨过了多少个年头

  了解你不会不算足够

  请原谅我的坦白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明白

  感觉渐渐缺少的一点点

  告诉我你都已经在改变

  你的眼睛背叛了你的心……”

  《你的眼睛背叛你的心》。

  如果说《太委屈》是委屈的控诉,那这首歌就是赤裸裸的揭露和绝望的呐喊。

  阮莞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句歌词都像一把把锋利的小刀,精准地剥开她试图掩盖的伤口,将她自欺欺人的幻想撕得粉碎,让她疼得无法呼吸。

  赵世永的背叛、他的心虚、他的懦弱、他们之间已然改变的感情,一切的一切,在这歌声的映照下无所遁形。

  “呜”她再也抑制不住,从最初的无声落泪,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啜泣,进而肩膀剧烈抖动,放声痛哭起来。

  积压了太久的委屈、伤心、失望和愤怒,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这一下,周围座位上的人都纷纷看了过来,对着他们这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赵世永顿时慌了手脚,脸色涨红,想去安慰阮莞,又不知该说什么,想阻止周围人的目光,更是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啪!”一声清脆的响声。

  坐在对面的华十二毫无征兆地突然抬手,结结实实地给了赵世永一个大比兜!

  力道之大,让赵世永的半边脸瞬间就红了起来,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紧接着,华十二用一口地道的金陵方言,指着赵世永的鼻子大声骂道:

  “你个小杆子!作死啊!是不是你摸人家小丫头大腿啦?老早看你就贼骨溜秋的,不像个好人样子!把人家小姑娘都弄哭成这个样子!”

  他这一声吼,中气十足,瞬间吸引了整个车厢的注意力,再加上他先动手‘主持正义’的行为,立刻点燃了周围群众的情绪。

  “就是!一看这小子就不是好东西!”

  “欺负小姑娘,算什么男人!”

  “打得好!这种人就该打!”

  周围顿时群情激愤,纷纷声讨赵世永。

  赵世永被打得眼冒金星,又惊又怒,捂着火辣辣的脸,结结巴巴地辩解:

  “你你怎么打人!她她是我女朋友!”

  阮莞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暂时止住了哭声,连忙带着哭腔解释:

  “是,是的,他是我男朋友,大家误会了,他没.没欺负我”

  华十二却是不依不饶,瞪着赵世永,声音更大:

  “女朋友?女朋友就能把人弄哭成这样?小姑娘心善给你留面子,你还蹬鼻子上脸了?那你让她自己说,她为什么哭这么伤心?来,当着大家的面说!谁撒谎谁死一户口本的!”

  “嚯——!”周围看热闹的人发出一阵惊叹。这赌咒也太毒了!

  阮莞瞬间僵住,她怎么能说?

  说出男朋友出轨还把别人肚子搞大了,这种话她怎么说得出口?

  她只能死死咬着嘴唇,泪水流得更凶,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默认般地低下头。

  她这反应,加上赵世永那一脸的心虚和慌乱,落在众人眼里,更是坐实了华十二的‘指控’。

  虽然具体原因不明,但肯定是这男的干了什么对不起这姑娘的缺德事!

  这下子,赵世永是百口莫辩,面对周围鄙夷、谴责的目光和华十二那‘正义凛然’的逼视,他怂了,彻底蔫了,捂着脸低下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顿打,看来是白挨了。

  华十二冷哼一声,仿佛完成了什么正义使命似的,重新坐了下来,再次拿起了他的录音机。

  在赵世永和阮莞惊恐未定的目光中,他又慢悠悠地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更加凄厉、仿佛带着绿光的歌声响彻车厢: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看到你们有多甜蜜.”

  阿杜的《他一定很爱你》。

  赵世永脸黑的啊:你就损吧!

  这次,连坐在华十二旁边的一位一直默默吃着烧鸡的老大爷都忍不住了。

  他抹了抹嘴上的油,好奇地凑过来问华十二:

  “小伙子,俺发现你这听的歌儿,咋都这么苦大仇深的?不是被横刀夺爱,就是眼睛背叛了心,这又钻车底了,你是不是遇上啥难心事儿了?”

  华十二转过头,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终于遇到知音’的悲愤表情,重重地叹了口气:

  “大爷,不瞒您说,何止是难心事儿啊!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对面的阮莞和赵世永听得清清楚楚。

  华十二开始信口胡诌,就往赵世永的身上套:

  “我女朋友,就在魔都上大学!结果呢?被一个姓赵的龟孙子王八蛋给骗了!肚子都让人搞大了!要不是她一个实在看不下去的室友偷偷打电话告诉我,我他妈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华十二说得咬牙切齿,拳头攥得咯咯响。

  “姓赵的?”

  赵世永和阮莞心里同时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会.这么巧吧?!

  那老大爷同情地拍了拍华十二的肩膀:

  “唉,小伙子,摊上这种事儿,是够窝火的!那你这次去魔都是想.?”

  华十二眼中闪过一丝“凶光”,语气森然:

  “我都想好了!等到了地方,找到那姓赵的龟孙,我非把他屎打出来不可!然后把他按在他打出来的屎里,问他香不香!”

  “这还不算完,我还要去打他爸,打他妈,打他全家!打他一户口本!”

  “他要是不跪下来给我磕头认错,给我一个满意的说法”

  他顿了顿,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大爷,那您就等着在法制频道上看见我吧!就《今日说法》什么的!”

  老大爷被他这‘上电视’的计划吓了一大跳,手里的鸡腿差点掉了,连忙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