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黑熊精为啥玩命舔了吧?
知道红孩儿为啥叫真香了吧?
因为这确实是非常的香啊!
这个道理,随便想想就明白,得不到的嘴上说着不在乎,然后把六扇门捕快骂为朝廷鹰犬,实际就是嫉妒。
沈炼吃的这瓶药,华山派那种级别的门派,库房存量不超过十瓶。
在六扇门,这是沈炼的俸禄。
差距就是这么大!
沈炼回到客栈的时候,发现窗户外守着个人,忍不住吐槽几句。
“我说你们这些人,脑子是不是有些毛病?白天不来晚上来。
晚上来也就罢了,有门不走非要走窗户,我这儿是在闹鬼么?
别的人也就罢了,你这读书人也走窗户,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沈炼窗户外的不是别个,正是前些时日短暂相会的张丹枫,他接到沈炼传去的信件,大半夜过来找沈炼。
张丹枫明白,半夜来不是很好,所以在窗外逡巡,磨磨蹭蹭不敢现身。
同时心中暗暗祈祷,期盼沈炼早点儿听到脚步声,主动把他给迎进去。
这叫什么?
这叫抛媚眼给瞎子看!
沈炼根本就没在屋里。
以张丹枫的人品武功,不至于大半夜在窗户外边转磨,也早就能发现沈炼不在屋,可他的内心乱如海潮。
心乱了。
灵觉也就乱了。
灵觉乱了。
对外感知也会变得混乱。
尤其张丹枫是至情至性之人,一旦遭遇情感变化,甚至会完全沉浸,如疯似狂,乃至幻觉丛生、心魔乍起。
沈炼没有开门,而是顺着窗户窜到了房顶,示意张丹枫过来坐下。
自从去过同福客栈,沈炼越发觉得房顶是最好的谈心之所,清风吹拂,明月皎洁,繁星寥廓,精神豁然开朗。
“尝尝这个,这叫醉生梦死,酒神酿造的美酒,专门给伤心人喝的。”
“你怎么知道我很伤心?”
“就你这半死不活的模样,显然遭遇了情殇,而且多半很难解决。”
沈炼把酒囊递给张丹枫。
张丹枫下意识喝了一口,没什么特殊的反应,不过倒是打开了话匣子。
“沈兄,虽然咱们只见过一次,但我总觉得咱们很熟悉,或许这就是一见如故吧,劳烦你听我的烦心事。”
“我会做安静的倾听者。”
“沈兄可知云家?”
“哪个云家?”
“当年出使瓦剌的云家。”
“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
“我说的你可能不知道。”
“我洗耳恭听。”
约莫三十年前,那时朱元璋刚刚占据金陵,初步具有王者之气,中原义军尊奉的共主,是小明王韩林儿。
在那个年代,中原大乱战,无数英雄豪杰展露胸襟报负,合纵连横,远交近攻,今日是盟友,明日捅刀子。
没有人能独树一帜。
所有人都需要盟友。
韩林儿派使者出使瓦剌,想请瓦剌拖住蒙元侧翼,那个使者名为云靖。
云靖到瓦剌之后,前期谈判进行的非常顺利,就在快谈成的时候,遭受蒙元使者阻碍,合作最终没有达成。
瓦剌对外宣称,云靖年老体弱,受不得冰天雪地,突发急症而死。
实则是把云靖软禁起来。
瓦剌可汗对汉文化很感兴趣,让云靖去放羊,表示有本事你就学苏武。
云靖表示正合吾意!
莫说牧羊十九年,就算让我牧羊九十一年,我也绝不可能投降瓦剌。
中原混战,韩林儿顾不上云靖,朱元璋对此事更是毫不知情,“云靖”这个名字,似乎湮灭在历史洪流中。
直到十多年前,洪武十年,瓦剌商人来中原做生意,才把这件事传开。
云靖虽是韩林儿的使者,朱元璋和韩林儿的关系,复杂的难以形容。
但是,苏武牧羊十九年,已经是流芳千古的佳话,云靖牧羊二十年,这么传奇的经历,必须把人请回来。
这是文人风骨啊!
怎么能把风骨给舍弃呢?
哪怕是李善长刘伯温,也无法维持淡定心态,上书请求把人接回来。
大明强盛,瓦剌不敢得罪,原本想把人送回去,怎奈有奸贼从中作梗。
那个人是——张宗周!
他是张士诚的亲儿子,张士诚败亡后逃到瓦剌,经过十多年发展,已在瓦剌站住脚跟,日思夜想报复大明。
张宗周明着无法阻止,但暗中派遣高手刺杀,甚至引来蒙元高手。
那是大明建国以来,最为激烈的一场高手混战,单单是大宗师,便有足足二十余位,宗师武者只是炮灰。
斗到最激烈的时候,更有庞斑、蒙赤行、八师巴、张无忌等绝顶高手全力对轰,方圆百里无半尺平整土地。
最终,蒙赤行庞斑重伤而退,云靖被瓦剌刺客暗杀,云靖之子云澄被轰下悬崖生死不知,只留有两个孩儿。
一个名为云重,被带回朝廷,由大内高手“太极绵掌”张风府培养。
一个名为云蕾,被陈玄机的弟子叶盈盈带走,传授百变阴阳玄机剑法。
吃了这么大的亏,朱元璋当然不可能善罢甘休,发兵攻打瓦剌,瓦剌蒙元组成联军,又是一番长久对战。
瓦剌让出地图上的一尺领土,战争才稍稍缓解,不过只是暂时停手。
郑国公常茂驻守边关,瓦剌和蒙元结成长久盟友,算是有得亦有失。
这是张丹枫知道的事情经过。
这也是朝廷记载的事情经过。
至于具体的那些算计,唯有当事人才明白,就连张丹枫,对这件事也是一知半解,可见此事牵扯之大。
沈炼只知道五个时间段:
三十年前,云靖出使瓦剌;
二十二年前,张宗周入瓦剌;
二十年前,朱元璋称帝建国;
十年前,云靖遇刺,大战开启;
今年,张宗周和云靖的后人,在关中相遇,不仅相遇,而且相恋。
当年阻止云靖的人是谁?
张宗周如何引来这么多高手?
隐居昆仑的张无忌,除了天道别无所求的庞斑,为何要参与此战?
当年那一战,活着的,死了的,最后发生了什么?有什么样的变化?
这般激烈的大对决,以及此后血流成河的大战,难道只是为了云靖?
这是超脱剧情的“未知”,沈炼曾经很想去探查,但没有自保能力。
如今有了机会,有了能力,或许可以从当事人身上,推测出部分真相。
当然,云蕾肯定不可能!
云蕾当时年幼,对此一概不知。
云靖深恨张宗周,临死前留下的血书,只是表明对朝廷的忠诚,以及对于张宗周的怨恨,别的什么都没有。
因为云靖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他只是大事件的导火索,是引出目标的标靶,是大幕拉开前的琵琶曲。
一曲动山河!
一曲吞日月!
一曲肝肠断!
一曲白骨如山鸟惊飞!
沈炼深深的叹了口气。
“张兄,你可真是实诚啊!”
“嗯?怎么了?”
张丹枫虽然是正人君子,但却不是不谙世事的纯善,他对于沈炼当然有所警惕,只不过此时心绪混乱,又喝了沈炼的美酒,下意识便倾诉出来。
沈炼安安静静坐着的时候,确实是很好的倾听者,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地倾听,就能让人倾诉心中沉郁。
“你是张士诚的后人,我是大明朝的神捕,你说我该不该抓你?”
“沈兄真的要抓我?”
“你和你爹全然不同,你没有权力的欲望,没有深入骨髓的仇恨,你是遗世独立的苍松,羽化登仙的鲲鹏。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但我知道你不是阴谋家,你不想传递冤仇。
不仅你不想,你师父也不想。
你师父应该是谢天华吧?
他是当年那件事的亲历者,知道云蕾被叶盈盈带走,也猜到叶盈盈会传她百变阴阳玄机剑法,所以谢天华选择收你为徒,传授万流朝海元元剑法。
这两门剑法是一套,双剑合璧的威力你见过了,他为何要这么安排?
因为谢天华想让你们两家和解。
他从你身上看到了和解的希望。
或许这种希望很渺茫,但终归还是存在的,并非完全没有希望。
如果在你们这一代,两家的仇恨无法化解,那就只有最后一种方法。”
“什么方法?”
“彻底灭绝其中一家。”
让仇恨消失的方法有两种。
要么化解仇恨。
要么消灭身怀仇恨的人。
“江湖传闻,沈兄煞星转世,所过之处血流成河,果然不同凡响。”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我有一个行事准则,就是从不劝人放下仇恨,只要不滥杀无辜,绝不阻止报仇!”
“这不像是捕快应该说的话。”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非亲非故,我凭什么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