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遇到的是燕南天!
燕南天出手,无所谓举重若轻,也无所谓举轻若重,而是轻重随意。
需要沉重则重如山岳,需要轻柔则舒缓如绵,需要迅捷则快如闪电,需要迟缓则慢如蜗牛、似缓实快。
剑出,不知其所起。
剑落,不知其所止。
燕南天只是随意的出剑、挥剑,一招一式清楚明白,所有观战者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唯独金九龄看不明白。
明明看到剑法的起落,明明看到剑法的变化,但就是抵挡不住剑气。
这是什么剑法?
燕南天的剑法怎么这般高明?
没有人会为他解决这个问题。
因为在他问出来之前,燕南天已经对着他的胸口,轰出至强的杀招。
玄铁宝剑轻飘飘的落下。
落下的速度很慢。
随着剑锋落下,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如水银,不断的挤压金九龄,让他举手投足,否必须付出百倍的力量。
不是气势的碾压,而是来自于天地的封锁,就好似无形的罗网,锁住他的手臂大腿,让他不能动,不能说。
金九龄的精神意识非常活跃,但他的身体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宝剑碾压下来,轻飘飘的落在胸口。
没有想象中的野蛮冲撞,也不是高山滚巨石,大象狂踩踏的沉重。
所有人都觉得,金九龄会被一剑轰成两百块,实则什么都没有发生。
燕南天这一剑很轻。
不仅剑身没有任何力道,而且没有附着剑气剑芒,没划破他的衣衫。
剑是用来杀人的。
杀人即可,何必浪费力量?
一股强猛的劲力,猛地轰入金九龄的五脏六腑,金九龄只觉得体内发生了大地震,五脏六腑瞬间震成碎块。
“锵!”
燕南天收起宝剑。
“砰!”
金九龄七窍流血,倒在地上。
他的外表没有任何损伤,但他的脏腑已经变为碎块,被震成一滩烂泥。
沈炼觉得热血沸腾!
燕南天这一剑实在是太精彩了。
这是不该存在于世间的剑法,这一剑的潜能发挥到极致,可以步入神圣仙佛的领域,成为破碎虚空的剑仙。
假如燕南天天魔解体,拼尽全部潜能轰出这一剑,怕是能一剑穿山。
整座山峰好似豆腐一般,被剑气贯穿而过,岩石化为齑粉,留下光滑如镜的通道,甚至能把巨山轰成筛子。
当然,现在他还是做不到的。
等到燕南天剑术更进一步,嫁衣神功混元功体,劈山赶海对他而言,不过是吃饭喝水,潜力简直无可估量。
还是需要努力啊!
和天才交朋友的好处,就是永远都有前进的动力,否则自己会掉队。
上官雪儿不想被莫小贝追上,所以疯狂内卷,她的勤学好问,也带动了莫小贝,两个小字辈卷的丧心病狂。
小辈如此,长辈当然也不例外。
莫说沈炼、燕南天这种战斗狂,就连陆小凤那种逍遥浪子,也曾努力练过武功,轻功明显比以前更胜一筹。
能被称为天才的人,内心总是会有几分骄傲,掉队是最不允许的事情。
我可以追不上你,但绝对不能主动躺平,否则双方凭什么成为朋友呢?
沈炼现在终于理解了一句话。
内卷无处不在!
在你想躺平的时候,总是会有各式各样的意外,疯狂挑衅你的神经。
卷吧!
只要卷不死,就往死里卷!
这其实也有另外一种解释,内卷是现代的说法,古代的说法叫做
——道侣!
修行之路,法地侣财!
其中的“侣”,指的不是配偶,或者说不仅仅配偶,还包括志同道合砥砺前行的同伴,甚至是宿命的强敌。
从这种角度而言,沈炼那些武功高强的好友,全都可以称为“道侣”。
对于陆小凤燕南天等人而言,这个称呼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沈炼毕竟有后世灵魂,总是会下意识想歪。
燕南天问道:“金九龄伏法,绣花大盗之事,是不是已经解决了?”
追风快步走了过来:“麻烦才刚刚开始而已,一方面是金九龄之死,对六扇门造成冲击,另一方面,最近模仿作案的实在太多,还要继续抓捕。”
“所以呢?”
“当然是劳烦燕大侠,陪我辛苦一两个月,把模仿作案的全抓住。”
“你刚才说六扇门的麻烦……”
“如果师父在金陵,这些自然是由师父处置,师父不在,自然是交给大师兄处置,反正不可能轮得到我!”
追风潇洒的撩撩头发。
最近金陵本就比较混乱,朱元璋已经扬起屠刀,剪除胡惟庸的羽翼,六扇门在此时暴雷,着实不算是好事。
倘若金九龄不摘面具,可以上报击杀绣花大盗,金九龄摘了面具,那就必须如实上报,清理他的亲信弟子。
沈炼考虑的很周全。
把跟随金九龄抢劫的全部抓捕。
这部分人就是主犯。
主犯授首,从犯可以稍稍宽宥。
若是一路牵连下去,以金九龄门人弟子的数量,怕是能牵连三四百人。
犯过错的,理应受到处罚。
没犯错的,不该遭受株连。
都特么怪金九龄。
这家伙的江湖名声很不错,又大力招收门人弟子,几乎是来者不拒,徒弟们有样学样,徒子徒孙多达千人。
假如六扇门是投票选拔捕神,以金九龄门人弟子的数量,不说能够碾压郭不敬,至少能碾压别的那些管事。
怎奈他贪心不足,心术不正,不仅自己身败名裂,就连他的位置……
当然是让佟林顶上!
六大管事,无论哪个被撤职,佟林都有资格顶上,只是往日没有机会。
追风处理模仿作案的绣花大盗。
佟林处理金九龄留下的烂摊子。
燕南天跟着追风抓捕江洋大盗。
沈炼去找楚留香比轻功。
嗯!
确实是去比轻功!
抓贼难道不需要比轻功么?
贼跑了肯定是需要追逐的啊!
……
“闻君有白玉美人,妙手雕成,极尽妍态,不胜心向往之。
今夜子正,当踏月来取,君素雅达,必不致令我徒劳往返也。”
短笺平铺在光亮的大理石桌面上,自粉红纱罩里透出来的烛光,将淡蓝的纸笺映成一种奇妙的浅紫色,也使那挺秀的字迹看来更飘逸潇洒。
信上没有具名,却带着淡雅的郁金香香气,这缥缈而富有诗意的香气,已足够说明这封短笺是谁写的。
楚留香。
江湖中最有名的——贼!
盗贼中的大元帅!
流氓中的佳公子!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任何一种行当到了绝巅,只要不是特别缺德的行当,大多会扭转口碑。
偷盗就是其中之一。
小偷原本被江湖人看不起,但如果技艺精湛,轻功高明,就会成为江湖人仰望的盗圣、独行盗、偷王之王。
楚留香就是站在顶点的那个人。
不是偷盗技巧的顶点,而是轻功身法的顶点,即便是陆小凤、白展堂、司空摘星等高手,也只能去争第二。
第二有什么好争的?
古往今来,只听说过争第一,有谁去争夺第二么?
就连岳老三那个脑子不灵醒的,也想着收个好徒弟,在传人方面压过段延庆一筹,二代四大恶人以他为首。
昔年独孤求败剑试天下,江湖中再无剑客排名,因为根本就不必争。
让剑客们去争夺第二,就是在逼迫他们去死,修为顶尖的剑客,宁愿死在天下第一剑之下,也绝不争第二。
没胆子亮剑,何必去练剑?
楚留香是轻功方面的独孤求败。
他的轻功登峰造极。
那不是轻功,那是神通。
独属于楚留香的神通。
如果有朝一日,楚留香有儿子,或者有了弟子,全心全意教导,他的门人弟子,终归也是会比他稍弱一筹。
靠着绝世无双的轻功身法,潇洒俊逸的姿容仪态,楚留香的江湖名号,早已从小毛贼,变成盗帅、楚香帅。
不知多少人想目睹他的风采。
不知多少人想破去他的神话。
金伴花属于后一种。
英万里也属于后一种。
金伴花是开封府的富豪,也是万福万寿园金家的子嗣,虽然不是嫡系,但靠着家族势力,过得颇为潇洒。
万没想到,被楚留香盯上了。
开封府的江湖二代中,有个非常特殊的排行榜,那就是“收藏榜”!
榜单仅限江湖势力、富家二代收藏的奇珍异宝,有四件最珍贵,白玉美人排在第一,九龙吐珠杯排第二。
三天前,楚留香凭一张短笺,拿走了九龙吐珠杯,如今这张短笺摆在金伴花的桌案上,很显然要来盗宝。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