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煞星,不是去大理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沉寂了半年时间的江湖,又要开始掀起腥风血雨!”
“所以我才请你去诵经超度!”
沈炼轻轻握起拳头,盯着老实和尚的大光头,想着该从哪里开始敲。
老实和尚当然不想被敲光头。
他能很明显的感觉到,沈炼确实武功有所突破,甚至由于突破太快,自身气机压抑不住,好似明亮的太阳。
老实和尚非常确定,如果自己一掌打过去,肯定会被罡气反震。
曾经两人交手,切磋的情况下,老实和尚有六七成胜算,毕竟沈炼从来不擅长切磋,沈炼最擅长的是玩命。
现在两人切磋,老实和尚最多只有两成胜算,等到沈炼收敛气机,让真气恢复圆融,那时候就是有败无胜。
老实和尚暗暗感叹,这家伙真是个恐怖的怪物,比陆小凤更加恐怖。
看来回去要努力闭关练武了!
不能被年轻人拉开太大的差距!
“想什么呢?答不答应?”
“你想让我做什么事?”
“当然是做你最擅长的事,我知道你的规矩,肯定不会让你白做事。”
“施舍多少钱?”
“足够你换僧鞋僧袍袈裟,然后再好好地吃一顿肉,喝一顿酒!”
老实和尚并非真的穷困潦倒。
他是皇觉寺的供奉武僧之一,金钱方面肯定是不缺的,只不过皇觉寺给的那些俸禄,全都被他捐了出去。
往日执行六扇门的任务,缉捕盗匪缴获的贼赃,也会被他捐出去。
老实和尚的衣食住行,全都依靠善信施舍的善缘,因此显得穷困。
沈炼说的给钱,不是酬劳,而是把老实和尚请到沈玉门家中,为老夫人讲经说法,老夫人施舍斋菜斋饭。
虽然显得有些麻烦,但老实和尚规矩太多,只能拐弯抹角给酬劳。
“阿弥陀佛,和尚不吃荤腥。”
“阿弥陀佛,老实和尚,刚才你打了诳语,这是口业,需要受罚。”
“沈施主说得对,贫僧说谎,该当惩罚二十里,贫僧再爬二十里。”
说着,老实和尚继续爬行。
“老实和尚,我就奇了怪了,和尚违背戒律,有面壁思过的,也有戒律院打刑杖,你这是哪家的惩罚?”
“老实和尚家里的!”
“你师父真是个怪人。”
“你师父更是个怪人。”
“老实和尚,这话我会原封不动告诉我师父,你做好挨揍的准备。”
“沈大捕头,贫僧也会把话原封不动告诉家师,到时候你就……”
“没事,你说去吧,你师父是得道的高僧大德,骂他两句没事,我师父非常小心眼,你肯定会挨顿揍。”
“现在你也骂了你师父。”
“我皮糙肉厚,不怕挨揍!”
老实和尚:_|\○_
沈炼:(。-`ω′-)
……
陆小凤最近过得非常纠结。
他已经大半年没有管闲事,按捺不住自己的管闲事之心,但管闲事意味着会有麻烦,他又非常的讨厌麻烦。
就好似一百只花猫,在他的心肝脾肺上不断抓挠,抓的他越来越痒。
越抓越痒,越痒越抓。
人就是这样。
闲的时候想要找事做。
忙的时候想要去睡觉。
天上怎么不掉下来点闲事呢?
如果闲事主动找上我,那就不算我主动找麻烦,这不就全都解决了?
或许是陆小凤的祈祷有了效果。
就在他在床上打滚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通过声音判断,显然是有高手至此,而且是奔着他来的。
想要请我去做某些事?
不能这么容易就答应要求!
本神探还是需要一些格调的!
陆小凤破窗飞出,鲜红的披风在半空中飘荡,好似哪吒的混天绫,待到两人上楼,已经飞掠出百余丈距离。
武林人士耳聪目明,但相隔这么远的距离,也只能看到一个小红点。
“妈的,又让他给跑了!”
“没事,咱们继续去追!”
“都说陆小凤胆大包天,怎么变得这么怂?莫非勾搭哪家良家,被人家丈夫堵在衣柜,狠狠暴揍三拳?”
“跑吧,就算跑到天边,也逃不过我勾魂手的抓捕!”
勾魂手,擅长使用铁钩,是关外最擅长用铁钩的高手之一,号称什么四大用钩高手,实际上怎么形容呢?
就是用钩的武者比较少,显得他的武功很高,实际上就是二流水平。
“你勾魂手厉害,我铁面判官难道不行么?老子一定能抓到他。”
铁面判官,擅长硬气功,曾经有人用刀砍他的脸,结果把刀震出缺口。
除了硬气功,他还擅长鞭法,可以挥鞭打碎三块豆腐上的核桃,却不会损伤豆腐半分,勉强可以算作一流。
这俩人在陆小凤眼中,和街头的杂耍没区别,甚至还没有杂耍好看。
杂耍至少花里胡哨,打把势卖艺的大多口若悬河,会说各种俏皮话。
这俩人除了吹牛,别的啥都不行!
男人什么辱骂都可以忍,唯独不能忍受被人说不行,尤其不能被美人说自己不行,这是对男人最大的侮辱。
陆小凤这种风流浪子,床笫间的本事自是不俗,只不过此时此刻,却好似火烧屁股,火急火燎的跑出房间。
不跑不行啊!
有个漂亮女人对他跪了下来!
不仅对他下跪,还准备脱衣服。
如果只是美人也就罢了,偏偏这个美人身边,有三个江湖一流高手。
玉面郎君柳余恨,此人向来以打架不要命著称,最是喜欢与人拼命。
他仅用一招,就把铁面判官的面皮切了下来,从三楼窗户扔了出去。
由于一次次的拼命,他的玉面被人削去了一半,半张脸彻底消失,双手被人砍掉,一只手装了个大铁球,另一只手是个铁钩,擦屁股都成问题。
卫生纸肯定是不能用的!
总不能把铁钩当做厕筹吧?
万一刮破了皮怎么办?
这玩意儿很容易感染啊!
断肠剑客萧秋雨,此人看起来斯斯文文像个秀才,实则力大如牛,性格残忍狠辣,最喜欢用辣手折磨敌人。
秋风秋雨愁煞人!
萧秋雨每逢杀人都会发愁。
所以他几乎从不杀人。
他只会把自己的敌人废掉,然后等着看那人的仇家对他落井下石。
他拔剑洞穿勾魂手的双臂,让他永远无法用钩,勾魂手的仇家,肯定不介意趁此良机,把他全家杀个精光。
千里独行独孤方,轻功高明,比云中鹤、田伯光丝毫不逊,手上功夫则更胜一筹,擅长使用一杆链子长枪。
独孤方向来都是独来独往,让他与人一同动手,比杀了他还要困难。
能够请来这三位高手的美人,进屋子就跪下,显然是有极大的麻烦。
陆小凤感觉到了刺激。
这肯定是非常大的刺激。
他内心已经决定要参与其中。
只不过若是直接答应,显得有些不符合神探格调,所以继续跑路。
……
这是间很简陋的小木屋,孤孤单单地建筑在山腰上的一片枣树林里。
木屋简陋,里面的东西不简陋。
木屋里面的椅子,是百余年前的巧手神匠江南鹤亲手制作,天下间只有十二张,皇宫里六张,此地有六张。
木屋中间的桌子,是妙手老板朱停用上等红木雕刻,价值黄金千两。
木屋收藏的美酒,零零散散约莫有八九十坛,最便宜的那坛,是三十年的杜康美酒,最贵的年份超过百年。
木屋右侧的床榻,就是普普通通的床榻,但这是陆游躺过的床榻。
这座木屋是陆游夏日行吟之所,墙壁上还有他的题诗,写的是他与狸奴的各种故事,陆先生是位撸猫狂人。
在他写“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的那个白天,陆先生“溪柴火软蛮毡暖,我与狸奴不出门”。
没错,他撸了一天的猫!
白天欢快撸猫,晚上铁马冰河。
所以,沈炼觉得,虽然这里是夏日行吟之所,不是冬日行吟之所,也该摆些花猫雕像,用来驱邪、招财。
猫真的是天赐的宝物。
既可以解闷,又可以抓老鼠,还能驱逐邪祟,甚至能够招财进宝。
沈炼带着左诗,在木屋外面欢乐的说着陆游撸猫的历史,随手把木屋的大门给推开,不客气的坐在椅子上。
木屋内有两个人。
一个是陆小凤,正眉飞色舞的说着跑路的故事,描述他跑的多么快。
一个是霍休,江湖中最有名的大富豪之一,沈万三之后的中原首富,金鹏王国的旧臣,精修数十年童子功。
首富和童子功,无论如何也凑不到一块儿去,毕竟就算首富不好女色,爱钱的美人,也会主动凑上来献媚。
霍休偏偏能够保证童子身。
因为他对女色毫无兴趣,肌肤如玉的冰雪美人,远不如白玉雕的美人。
他喜欢钱。
钱是霍休最大的爱好。
手指清点银票的声音,金豆子互相碰撞的脆响,是霍休最美的仙乐。
除了钱之外,霍休仅有的爱好,或许就是喝酒,这是他唯一的奢侈。
霍休在吃、住、穿方面,都不是特别的在乎,可以吃杂粮窝头,可以穿麻布衣服,可以住硬木板床,唯独对喝酒从不吝啬,不是美酒绝不入喉。
陆小凤斜了沈炼一眼:“你稍微客气点好不好,你是来吃大户么?”
沈炼笑道:“首富不是大户,还有谁是大户?我就是个穷捕快,好不容易看到大户,肯定要好好吃一顿。”